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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第 7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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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连夜赶到京都,余赫的飞机先到有周队陪着。其他人坐警车回来。
到了医院,周队背起余赫几乎是一路狂奔,他做过几年特种兵,力气是有的。
到了急诊室,周队连忙把余赫放下,语气焦灼,“医生护士麻烦帮看看,他肩头中了子弹失血过多,昏过去了。”
医生护士听完立马上了设备,开始检查。肩头并没有子弹穿入,照了也没发现东西,只是肩头的皮肤有点擦伤,好在消毒处理及时,也没有发生感染。
照着这个伤口的程度看这点血量也不至于失血晕倒吧?
医生回过头,“病人再哪里有没有损伤?比如内脏?”周队一怔,不太对啊,之前看他脸疼的毫无血色,感觉身体伤的很重。
周队想起来了,“会不会那个子弹擦着心脏?”医生抬眼,“胸腔一片脏器已经做过检查,都没有问题。”
“那他为什么醒不过来?”周队也纳闷,想当年他腿上射进去一个子弹,那流的血可比这多多了,他也没晕倒。余赫虽然没经过特殊训练,但看这身体格子应该不差。
医生皱眉,“他再有没有什么基础病?”
周队摇了摇头,“我不太清楚,我不是他家属,要不我问问他爸?”
余泽清坐在出警的车里,周队的电话打过来,余泽清摇了摇头,“没有什么基础病,他的身体一项很健康。”
在急诊室没有检查出来其他疾病,医生根据余赫的病情特征找了精神外科的专家过来会诊,专家初步判断余赫患有严重的心理疾病。
周队以为自己在幻听,“什么?心理疾病?不太可能吧?他平时看起来可太正常了。”
医生皱眉,“心理疾病如果治疗得当在平常的生活和工作中是看不出来的。只有情绪激动或者病情发作时才能表现出来。”
周队看向躺在急诊床上的余赫,对方一点知觉都没有,即便晕倒眉头也没有松开过,一直紧紧皱在一起。
他面容清秀,工作能力强,在商圈听说是叱咤风云的人物。周队想不通,这样一个人他怎么会得抑郁症?
“医生,确实他是这个病吗?”
精神外科医生抬头,“基本确定,具体的还得找专业的心理医生判定。”
人民医院就有心理科,周队当下把推了过去,心理医生一接受余赫立马惊讶,“这名患者十年前来我这里看病,当时情况很严重,我害怕经验不足,推荐了当时很权威的梁医生,后来梁医生退休以后一直担任余赫的私人医生,这都多少年了。”
那个医生会议道,“前段时间遛弯碰到梁医生,谈起余赫,梁医生说他好的差不多了,再细心调样基本就能痊愈,现在怎么突然又变成这样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把他刺激成这样?”
周队也不好说,顿时哑口无言。
那个医生叹了口气,“我打电话吧,把梁医生叫过来,他的病人他熟悉一点。”
周队点点头,余总这病情比他想象的复杂。
因为第二天局里还有任务,周队走时余赫还没有醒,他有些不放心看向梁医生,“余总就交给你了,我那边过去还要再处理点事。”
梁医生看了眼余赫叹气,“哎,现在也没办法,我已经给他用了,辅助治疗也用了,是他自己不愿意醒过来。”
周队惊诧,“他自己不愿意醒过来?”
“对呀,心理疾病的人跟其他人不一样,他们心里有结,总是不愿意面对自己,更不愿意面对那段往事,余赫这次一定是 碰到了生这病的根源往事,那一定是个极其悲伤的事,不然以他的意志应该不会患上这种病。”
周队皱眉深思,难道那件事白芒说的都是真的?
“那好,你照顾着点,有问题你随时跟我联系,就算是人醒了你也跟我吱一声。”
“好的没问题。”
周队离开医院,最近遇到了雨季,雷雨天气比较多,刚跨进车内半步,一道惊雷从天空劈下,瓢泼大雨兜头而下。
到了局里刚参加工作不久的小李过来问,“周队,余总怎么样了?伤的重不重?”
周队看了一眼小李,眼皮闪了闪,“不重。”
“那他没事吧?”
“没事。”
“那晚上下班我联系几个兄弟去医院看看他。”小李这次跟随周队首次出任务,遇到了余总,感觉这人还挺好的,除了人有点冷,说话做事讲义气。
周队停顿了一秒,含糊过去,“不用。”
小李还在磨蹭,“周队我跟那几个说一下,去了保证不吵到余总养病,我们看一眼就走。”主要是队里几个人都惦记着余总的伤呢,看一眼也算了全心事。
周队生气,“看什么看!人都没醒呢。”
小李惊讶,“怎么了周队?你刚不是说余总伤的不重吗?”
周队气的闭了嘴,刚才怎么一紧张把实话说出去了,赶紧转移话题,故意板着脸,“一天是闲的没事干了是不是?”
小李摸摸鼻子,吐吐舌头,其实周队生起气来一点都不可怕。开始汇报正事。
“白芒已经松口了,她那笔钱的汇款渠道已经追回,可能能追回一半资金,剩余的让她爸给花了。”
“能不能联系上她爸?”
“正在联系。”
“秦桂芬那边怎么样了?”
“本人依旧胡搅蛮缠,就是不松口承认那期车祸事故是她所为,就连她的亲儿子余卿被杀她也矢口否认。”
周队皱眉,“这个疯婆子。”
联想到余赫,如果十年前真的没有事余赫怎么会抑郁成这样?
“再审。”
“好的。”
窗外的桂花已经凋零,又一年的十月份即将来临,周队手端着茶杯,袅袅雾气腾空上升。
今年的案件特别多,也特别杂,全是一些费人心神又让人咦嘘不已的案情。
就比如说余赫!
审讯室里秦桂芬被提审很多次,她一直咬定是白芒的栽赃嫁祸,她从来没杀过人,更没制造过什么车祸现场。
不能用刑,周队很是头疼。
想从余赫那边找出点线索,打去电话余赫还没有醒。周队嘱咐医生,“余总一醒,立马送到审讯室来。”
那边答应,“好的。”
案情一时陷入迷局之中。
后来小李给出了个点子,周队觉得可行。
秦桂芬再次被提审。
审讯室里严肃、寂静。秦桂芬坐在椅子上头发花白,两天时间她老了许多,可能是没睡好再加这里环境有限,她脸颊浮肿,眼袋凸显。
今天周队亲自审问。
将茶杯重重的放在桌子上,秦桂芬猛地一颤,这男人的眼睛威严,浑身自带杀气 ,她有点不敢对视。
周队看对面的人一眼,表情严肃,“秦桂芬,你说说之前的事吧?”
秦桂芬还是那句话,“我什么都没做,我说什么?我说你们这些警察,不去调查真正骗我钱的白芒,在这里调查我干什么?你们再不放我出去!小心我告你们!”
周队不急,半眯着眼,“警局有句话叫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你们这些人真是搞笑!我坦白什么?我什么都没干,有什么好坦白的。”
周队厉声,“不说是吧?不说我就要带人证了。”
秦桂芬白了一眼,有些不屑,“白芒是吧?她有什么证据?她是亲眼看见我杀人了吗?”
“还是余赫?余赫知道什么?他有没有良心?他撞人了还是我帮他摆平的,现在过来反咬我一口?!!”
她再想不起来会有什么人证!
老余那更不知道了。
秦桂芬觉得她做的事天衣无缝,不可能有人知道的。
周队没说话,抬了抬眼皮,“人放进来吧。”
那人从秦桂芬身后出现,穿着淡黄色马甲,里面一个囚字,他理着头寸戴着帽子,见人低低喊了一声,“妈——”
那声音好熟悉,好亲切,仿佛一时间回到了儿童时代,秦桂芬领着大儿子在公园散步,那大儿子也是这样一声脆叫, “妈,我渴了。”
“渴了给你买水喝。”秦桂芬笑道。
怎么可能?!!
她突然灵魂一颤,整个人如雕塑一般呆住,半天才缓过神来,想转头身体被卡座卡住,她只能看见余卿那个身形,还有帽子遮下来的半个部分,鼻子嘴巴和余卿一模一样。
秦桂芬震惊,怎么可能是余卿?!!
“妈,我是余卿。”余卿又说了一句。
秦桂芬崩溃摇头,“你不是余卿,余卿早死了,你怎么可能是余卿!?”
“妈,我真的是余卿。”余卿从脖子上扯出一条链子,黄金链条配的白兰玉,这是他小时候不乖秦桂芬上寺庙帮他求得。
这枚链子在进火场时秦桂芬从余卿的脖子上拽下来一起扔进去了,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难道说他真的是余卿?!!
秦桂芬瞳孔紧缩,说话的声音都带着点颤抖,“你真是余卿,你没死?”
余卿低声带着点淡淡的哭诉,“妈我没死,我从火场逃出来了。”
“那你为什么戴着帽子?”秦桂芬抓狂。
余卿把帽子取了,全场有人发出轻微叹息,余卿这张脸被烧的面目全非,只能看清楚一点嘴巴和鼻子,其他脸上扭扭歪歪的伤疤令人作呕。
秦桂芬看了一眼,全身抑制不住的抽搐,“你,你真是余卿?!!!”
“是!”
“余卿,妈妈对不起你,都是妈妈的错,一切都是妈妈的错,是妈妈害了你呀!”秦桂芬终于抑制不住大哭起来,颤抖的手使劲伸向余卿想抓住什么,余卿面无表情坐着未动。
“你当初为什么想杀了我?”余卿幽怨的眼神瞪着秦桂芬。
秦桂芬哆嗦着嘴唇回忆,“不是我想杀了你,是你太没出息,太让我失望了,你知不知道,你那没用的弟弟都快超过你了。”
坐在审讯室内室的余赫手指一紧。
“我不得不让你振作起来,哪怕用迷药。”
“所以你给我吸食了大量迷药,让我中毒致死?”
“不!我只是看不惯你成天沉迷D博,D品,我只是想把你先从那里弄出来,再做打算,谁知道你这么不经抗,一下子就死了。”
余卿冷笑,“呵呵,100g的份量,哪怕是一头猪都被你毒死了吧?”
“我没有,我只是想让你睡得更久一点,我拉你去一个可靠的地方。”
“结果在半路上你发现我死了,就给余赫打电话,让他来帮你背负这段罪孽,你伪装成车祸现场的样子,然后迅速把我抬到主驾上,拨上汽油,营造车子当场引爆的假象,这样就死无对证了。”
余赫听完身体摇摇欲坠!
原来这一切的一切真相是这样?!!
余赫冷笑,同时心跌倒谷底。
她知道他自从那场车祸以后有多不安有多焦灼有多痛恨活在这世上的每一天吗?
他小的时候跟大哥感情那样好,谁能想到有一天他自己开车撞死了自己的亲哥哥。
这是多么悲惨且伤痛的事情呢?
他做了十年的噩梦,这十年之间他无数次想过死,无数次在对大哥的内疚中活着,每一天都是煎熬,就如现在这般时刻。
为什么要让他听到这些?
余赫原本煞白的脸如同一张纸。
周队一边听着审讯一边观察余赫的身体,“你没事吧?”
余赫摇摇头。
场内场外无一人对余卿口述的这段事实不感到震撼的。虎毒还不食子呢?更何况是一个人!
秦桂芬亲耳听到自己的恶行被大儿子毫无保留的诉说出来,还是有一点点奔溃,她泯灭人性,但在法律面前,她又在微弱的狡辩。
“不是这样的,不是!我不是故意的,我是被冤枉的。”
余卿似是生了好大的气,“你是冤枉的?!你有何可冤?你把我害死不说,你还害了余赫?!!你睁大眼睛看看,你现在都 把他害成什么样子了?!!”
突然审讯室的大屏幕上闪烁着一组照片,余赫全身插满管子,气息微弱的被人抢救,生死就在一线之间。
秦桂芬看了一眼,强有力的视觉冲击,就像一口巨大的猛兽向她扑来,“啊——”她晕了过去。
电视屏幕谢下被人抬了出去,室内重新换上了光洁明亮的光,小李摘下头套朝周队莞尔一笑,“周队,我刚才表现的还行吧?”
周队朝他竖了个大拇指。
秦桂芬重新醒来,已经面容枯槁,她低声认罪,“警察同志,这一切都是我干的,请您不要难为我儿子,我儿子余卿他还好吗?还有我小儿子余赫,他刚刚怎么了?是有生命危险吗?”
周队沉声,“你儿子余赫有重度的心理抑郁症,你这个做母亲的难道不知道吗?”
秦桂芬身体一颤,“什么时候?!!!”她从来不知道。
“十年前!”
秦桂芬身体摇摇欲坠,间接的哭了起来,“我对不起他,从小到大一直疏于对他关心,我一直把心思放在老大身上,老大生病我还间接的认为是老二害的,有一段时间我甚至对他仇视!”秦桂芬闭眼,现在说出来,她都觉得有些残忍。
余赫手指攥紧,已经没有血的颜色。
秦桂芬抽噎的厉害,“如果再能活一次,我一定会对他补偿的。”余赫冰冷的眼眸紧盯着外面的女人,他从来没有这样冷过。
梁医生害怕余赫受不了,朝周队使使眼色,今天就倒这吧,他害怕余赫刚刚醒过来的身体又要抽过去了。
周队刚要喊停,余赫发白的指尖愣是挡住了周队的递话,“让她说!”
梁医生摇摇头,这也是个不怕死的。
余赫给周队递了一句话,周队看了一眼抬眼问秦桂芬,“如果给你再来一次机会,你还会选择这样伤害余赫吗?”
秦桂芬顿住,“再来一次机会?如,如果余卿死了,我,我或许不知道怎么办?可,可能还会给余赫打电话吧。”
余赫闭眼,在她的心里,余卿和她的名利永远比他重要,他只不过是她随时想利用的棋子。
余赫心一点一点慢慢往下沉,周边的声音慢慢的慢慢的一点也听不到,他悔恨的想,想当初,他为什么要选择活下来?而 不是跟着余卿死在那个黑夜里?
那个爆火连天是他一生的噩梦,还有秦桂芬冰冷怨毒的眼神....
是不是他无论做什么?都不及余卿的一个手指头?
干嘛要活着?
干嘛!!!
“余赫!”
“余总!”
秦桂芬嘴唇一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