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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任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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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林晏从花烟楼出来后便头也不回的往任府赶,好在是赶在天亮之前回了家。
“忙活一晚上什么也没搞到,浪费时间。”
任林晏眉眼带着一丝丝戾气,脱下了夜行衣,换了一身常服才走出去。
“阿晏。”
刚出门便听个温柔的声音在后头叫他,任林晏回头,果不其然,正是他兄长,任府大公子——任箫吟。
京城之中并不缺少名门贵族。但确实这颖叶任家犹为特殊。
其家主早就已经卧病在床,多年来仅靠府中大公子主持事务,独有两子,皆在朝中为官。
京城之中人们总见大公子,不管是谁,都要夸一句温润如玉,陌上无双。
却是极少人见过这二公子出现,鲜有的几次都是和大公子一起,就像是影子时刻随同一般。
还有一点也不免让京城中的人起疑心。
任大公子在朝中任户部尚书,深受帝王信赖,却是极少动怒甚至是没有,仿佛天大的事都不值得他任箫吟气上一气。
“哥,我昨天去花楼了。”
这就奇了怪了,按理说一般人家的弟弟若是去了什么见不得人的地方,见了家中长辈,定然是要及其遮掩,任林晏却没有这种感觉,反而看他的架势,还想被骂上几句。
但任二公子想被骂上几句的夙愿终究是没能完成。
任箫吟脸上的表情并没有什么松动,只是微微点了点头,开口道:“你开心便好。”
“哥……你……”
任林晏眼中的失望是个人都看得出来。
任箫吟也见了,只是微微低下头,轻叹了一声,随后便与他擦肩而过。
第三次了,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了,任箫吟从十年前开始,仿佛就在没了什么性子,被磨得一干二净。
无论他闯出什么幺蛾子,是去花楼还是上房揭瓦,任箫吟别说是气了,连眉头都不曾皱过一下。
但那眼里明明都写满了感情啊。
任林晏不死心,他就不信,暖阳还真的化不了寒冰。
《吕氏春秋》有记宋之丁氏,随口一语竟然让人误解,谣言传了半边天,而现在,某位世子“不小心”让流言泄露,那日整个京城都在讨论同一件事:
“任小姐在花楼遇上了世子殿下,两人一见钟情。”
这一消息可就像个炸弹一般,再丢到人群里的瞬间便将人们的兴趣炸了起来。
十几年来,外人都觉得任家只有两位公子,谁知整了这么一出,竟又多出了个小姐来,这就不得不让人怀疑这位小姐是什么身世了。
京城之中人多口杂,有人说其实是任家藏了几十年的小姐,怕被人知道,有人说其实是前几年刚认回来的孤女,就差编的是天上神仙下凡了。
不过最让人惊讶还是在花楼遇上了世子,一个小姐一个皇孙,竟然都去了那等烟花之地,因此,不论男女老少,都在背后议论着这件事,版本还一个比一个更奇葩。
“话说这任小姐,曾在儿时被人拐去做了花魁,但一直不屈服,这不,后来才遇见了世子殿下来救她于水深火热之中……”
台上的说书先生滔滔不绝,故事情节几经波折,引人入胜。
“这任小姐在花楼多年,竟还是完璧之身。”
台下有听客听到一半不解的问道。
“这你就不懂了,”说书先生撇了撇自己的胡子,一副年轻人你还是太嫩的眼神,不紧不慢的说道:“任小姐长得出众,那老鸨怎么会放过这他才是好机会,哪怕是卖艺不卖身,那也能比普通姑娘多上好几倍的银子。”
“哦……”
故事紧接着又绘声绘色地讲了起来,台下的人都是一副陶醉的神情。
光是被当成书讲出来还不够,更甚是有些姑娘竟然写了话本子,特为这一段“绝美爱情”来歌颂。写就算了,竟然还卖的挺火……
什么《霸道世子俏小姐》《我在花楼当头牌的那几年》《你是我的心尖宠》等等等等夸张的话本子,情节一个比一个扯,还混了不少香艳的场面在里头,真是让人不得不怀疑这群如花似玉的姑娘一天天都在想些什么鬼东西。
而其造谣者墨某,此时正悠闲地躺在自家的院子中,一手枕在脑后,一手拿着刚出的一本《我在青楼当头牌的那几年·第二册》看的津津有味,还边看边笑。
“啧,真不知道还能衍生出这么多东西来。”
想当初他将这流言传出去,只不过是为了惊动任林晏,好让他尽快自投罗网,顺便羞辱他一下。
结果某种意义上就这么顺理成章到谈了个恋爱?
某位姓墨的倒是没什么,只是他估计那姓任的家伙现在已经在家里摔东西了。
过了大约两炷香的时间,墨奚宁生了个懒腰,将看完了的书随手扔到草坪上,个翻身坐了起来,手中不知何时又变出了他那时常攒在手里的扇子,有一下没一下的扇着。
“哎呦喂,奴的世子啊,您怎么能看这些东西呢?”
蒲前顶着一头大汗急匆匆的从前厅赶来,一路上从疾步到小跑,脸上有些丰满的肉随着步子一晃一晃的,进门的时候还被一个不知何时出现的小石子绊倒在地。
“诶呀!”
“哟,蒲叔,您今天这么有兴致啊,还没到过年呢,不用给我提前拜年。”
墨奚宁笑嘻嘻的走过来,蹲在蒲前面前打趣道。
“世子啊,您不能看这污秽之物。”蒲前满脸愁容,若是要王爷王妃知道,怕是会从棺材里掀了棺材盖出来教训世子一顿。
墨奚宁顺手起身捡起了那本书,翻开又随便扫了几眼,漫不经心的说道:“主角虽然是我,但又不是真的,况且,我看看自己所谓的故事都不行?”
说到最后语气变得有些冷冽,可乍一听上去却还是那玩世不恭的公子哥儿。
“是是”蒲前无奈只得顺着他的话说下去,蒲前跟了铆王二三十年,自从他们夫妇二人去了之后,可以说是看着墨奚宁长大的。
“父王母妃是怎么死的,我想你应该不会忘吧。”
“那是自然,老奴不敢忘。”
“那不就正好了。”
墨奚宁将折扇收回袖子,拿起桌子上另一本薄薄的册子,看着上面的红圈圈,眼神变得阴暗起来。
“我会报仇的。”
这位看上去以皇室一样的世子殿下,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和任家两兄弟是同一条战线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