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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活在心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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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清晨,欢令娱乐公司
“诶,我说大哥,你能不能认真一点?明天的事情很重要的,你知不知道?”韩意欢实在是受不了了。就只是刚才的三十分钟里顾亦瑜走思了十几次,仅仅是短短的几句通知,韩意欢也是实在念不下去。
他卷起纸,毫不留情的冲着顾亦瑜的脑袋打过去:“我就没见过你这么不上心的艺人。每次都是要气死我才算可以么?”
顾亦瑜压着一顶鸭舌帽,脚交叉翘到桌子上,像个晒着阳光的猫。他听到韩意欢的话回了神却躲都没躲,受了这一棒,慢慢抬起眉眼,瞅了韩意欢一眼,懒洋洋的说:“这不是给你长见识的么。都不要你钱。说什么说。”
韩意欢没搭理他的语气,他早就熟悉这个懒蛋的套路了,每天都是“老子都对”的无所谓的样子,作为他的经纪人他早已免疫:“明天的工作很重要,你不要乱来。要是这个合同谈妥了,热度又会上一层的。还有最近可能会给你安排一个真人秀,公司组织的,这把肯定是要你上的。估计是没有什么商量了。你先做好心理建设。”
说完韩意欢把档案一合,压在桌子上,整个身体倾向顾亦瑜,压低声音说:“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顾亦瑜别怪我警告你,过了这个月就过了约定的期限,没有结果你就该放下来。不论是作为你经纪人还是朋友,以后我都不会再纵容你如此了。”
“大爷我乐意,你管得着么?”顾亦瑜把脚放下,慢慢坐直身体,看着韩意欢的眼睛一动不动,好像一眼看到了韩意欢的心底。
韩意欢在顾亦瑜犹如实炬的目光里,未曾退缩,坦坦荡荡的回视顾亦瑜。韩意欢轻轻说:“莫要骗你自己,其实你也是累了。这种守望的姿势太累了。我一个旁观者都觉得心累,又何况你自己深陷其中。莫要再犯傻了,当断即断啊。否则伤人伤己,后患无穷。”
顾亦瑜没有说话,只是好似难堪的偏了偏头,移开了目光。
一时静默。
阳光穿透窗子,一室的明亮。亮堂堂的环境好像要将人阴暗隐秘的角落都要照得干净透彻,不藏一点旖旎晦暗。
韩意欢向来对着顾亦瑜有着非比寻常的耐心。他好像一个伺机一击毙命的豹子,在等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之前,有着相当久的蛰伏。
顾亦瑜抬起手,比了比阳光,然后用手遮着眼睛,好像是完全的逃避姿态,可是,他说:“当然如此。”顾亦瑜说着又把手移开,双眼映着阳光的色泽,眼眸通体透彻,分外诚恳认真,“如若不成,便是陌路。”
韩意欢没再说话,只是抬手拍了一拍顾亦瑜的肩膀。
顾亦瑜说:“要是没有别的事情的话,我就先离开了。明天会到的,你放心。我今天没有活动会睡得早一些,你看着吧,可以明天让助理叫我。”
韩意欢说:“好。”
顾亦瑜便转身离开了。
韩意欢看着顾亦瑜的身影,修长干净,难掩的好身材——那分外美好的样子,他恍惚间想起当年顾亦瑜和他的初见,也是少年肆意,彼时年少,那是他们最好的时光。
众所周知,顾亦瑜是靠着一部耽美剧火起来的,一度受到封杀,但是好在挺过来了。众所周知,顾亦瑜当年是和一起出演耽美剧的江白传出恋情,大众疯狂。众所周知,顾亦瑜传闻被潜规则却暴打金主,众人唾骂。众所周知,顾亦瑜与江白五年未曾同台,关系破裂。
顾亦瑜盖上帽子,压低它,慢慢走着。葱绿树荫掩不住一方的安静,喧闹繁华的街道只有自己死气沉沉,难得的清净到底是自己给自己的。喧嚣万丈,滚滚尘烟,就在这万分熟悉的街道景色中,在这走过千万遍的柏油路边,他忽然生出了一分害怕,生生地在熟悉中长出了一分陌生。他好像在为自己而活,又好像不是在为自己而活。他看似成功了,但是只有自己知道自己失去了什么。他一直想要紧紧握住他在乎的,但是他失去了自己在乎的。他好像从来上天眷顾,也好像未曾如愿。他活得矛盾,更艰辛。但其实在所有人眼中,当红歌手顾亦瑜相当成功,二十八岁就成为新一代天王,被誉为“老天赏饭”。
可是,他太怕了,关于那个人他从来都没有足够的勇气。这五年来他或许已经相思成疾,难以改变。更何况向来那人就好像一直活在他的心里,忘记那人无异于挖去心头肉,即使是想到这种可能,他便已是伤筋动骨,隐隐作痛。
其实他也没有想到过那人在自己心里竟然活如此长的时间,长到他快要将他融入血脉,将爱他成为一种习惯。
外界众事繁杂,舆论纷纷,许多半真半假,难辨是非。顾亦瑜却是清醒的明白并且体会着这种滋味,或者欢愉,或者苦痛。但是一直到了今日,他都未曾放下,宁可自己一个人反复演习,宁可在踽踽独行中等待一个不知归期的人。
或许连江白他自己都不曾知道,顾亦瑜爱他,深爱他,盲目的,莽撞的,赤诚的,深爱他。
偌大的房间,简洁的纯黑的房间里严密合缝,不曾有过过多的阳光渗入,一时间便是无法分辨出白天黑夜,昏沉颠倒。江白推开被子,睡眼惺忪,慢吞吞的抬手看了看时间,八点一刻。江白没有什么更过多的动作,仅是很愣地坐着。满室的黑暗仿佛吸走了所有的光和声音,一室寂静,江白好像是这个世界里唯一的一抹亮色,又好像他已经遁入黑色,不曾探出一分。
大约三分钟的缓和反应时间后,江白好像是上好了发条的木偶人,终于开始动了起来。他下床踩着拖鞋,慢慢地拖沓地走到洗手间。江白看着镜子中的男人,面目清秀,依旧有青涩少年的模样,只是眸中意味不明,分明是一派莫测。江白移开目光,取了牙膏便开始刷牙。刷着刷着,江白忽然笑了,不突然,是那种缓慢爬上面容的笑意,轻轻扯动,却是温润和煦,像是少年的气派,又有眉目中的过往痕迹。江白便是通身一股模糊年纪的错觉。
每到这种跟组拍戏的夺命紧张的工作后,江白尤其喜欢拖沓地起床,很是享受几分放空的宁静与逃懒。
其实江白不是很喜欢和网络打交道,就喜欢整日睡觉。所以在所有的出门常规工作准备好以后,江白就又想要再躺一会儿,一副安度晚年的样子。
江白打着哈欠,提起花洒,有一下没一下地浇花,一点也不在乎是不是这盆少了那盆多了,向来他手下的花,约是活不过多少时间的。纵使是好养活的那种,江白也硬是要它几个月便卒。对于大多数的植物来说,世界上一定有种恶劣环境叫做江白,也一定有种悲惨命运叫做被江白养。可偏偏这个人丝毫不知收敛,硬是给自己配上一种养花的爱好。
江白还在想着早饭该如何打发,便就听到了一阵铃声,清脆,催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