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话》见鬼了。

6、第六章 其实平心而

　　其实平心而论，禅达倒真是一个适合终老之地。
　　而南天门，1000个弟兄，龙文章知道自己早晚会魂葬于此。
　　可是就算是炮灰，是人渣，也想发挥点余热啊。人，总得有点尊严吧。人，总得吃饱了饭吧。人，总应该是活着吧。不是器物，不是烂泥，不是马粪……就算是器物，就算是烂泥，就算是马粪，也不应该白白被践踏吧。
　　看着一个个的，失了魂的国和人，偶尔在无人的角落，龙文章捂着胸口，会觉得：疼——我疼——真的疼——
　　这是永无法说出的疼痛。有些痛，你说出来，凭添可笑，反而显轻佻。那些，就烂在心里吧。烂在心里的疼，有一天，合着烂肉，腐在泥土里……
　　“狗肉……哎~~~~~”
　　只有狗不会嘲笑你，不会依附于你，不让你操心。
　　狗肉扑过来，龙文章顺势倒在地，滚成一气，放下胸怀地笑……那一刻，是比阳光都灿烂吧……
　　咬着狗，咬得它呲牙咧嘴嗷嗷叫，尾巴翘得天高。油亮亮的毛，在泥里打转。——最可爱的弟兄。
　　岂曰无衣。与子同袍。
　　不，不同袍。你们披着不同的皮，他们才是你龙文章的弟兄。“你骗我，你骗我们有了不该有的希望……”“你就想发光发热……”“我们都听你的，你带着我们玩命……”
　　总有那么一个时刻，那些话，字字诛心。是，错了吗？
　　我，错了吗？
　　狗肉厚厚的肉，柔软的皮毛，龙文章忽然发狠般咬着脖子上。狗肉呜呜痛哼，在龙文章松嘴时舔了舔脸上的水——别哭。
　　也曾有人在耳边低喃说，“别哭……啊……”
　　那个人在睡意朦胧时直觉低语说“别哭……”
　　幽深的眼神诚挚地说“你是对的！”……
　　发狠地搂住狗肉。谁都信我，可我信谁啊？闭上了眼，低喃，“死啦，除了你，我什么都没有了。”
　　他沉默。他心疼。他说我很崇拜你。“真的。我真的很崇拜你。”
　　他说，“别想了。想太多，没有意义。”
　　“所以，你是对的。”
　　暗暗磨了磨牙，低沉的嗓音说“死鬼~~~” 尾音上挑，打了个旋转，就钻进了耳朵里……
　　“呵…哈哈哈……”龙文章像是忽然想到什么般笑了，肆意温柔地揉乱了狗肉满身的狗毛，站起来，“狗肉，走！去洗澡！好歹你也是禅达的狗王啊！”
　　狗，也是有温度的。狗，也是懂感情的。狗不曾离弃，比人好。死啦，他像你。没准哪天扒下了它的皮，他就成了你。

　　虞啸卿说：“国难当头，你就坐着！啊！你就坐着看！”
　　龙文章扬起一个无赖且加讨好的笑容，小心翼翼地说，“师座~~~坐着省力气……”
　　虞啸卿回头，大踏步过来，抡起马刺就砍，狂砍着龙文章身边的空气。
　　龙文章真害怕那马刺抽到自己身上，知道虞啸卿快被自己气疯了，吓得四处逃窜，一幅惊惶未定的样子——这让虞啸卿更生气。
　　“过来！”虞啸卿沉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