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一局定胜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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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球部招新，空旷的场地挤满了来报名的青涩少年，他们面孔稚嫩，脸上浮现出好奇与向往的神情。甚者接头交耳地议论着传闻中的学长，那群在赛场上汗如雨下、为胜利而战的前辈，造就一个又一个的神话，而如今，他们能够一睹真容，别提心里有多激动难耐。
报名的学生中，十之五六都是冲着立海大的三巨头而来。
丸井平静地注视这群生机勃勃的孩子们，这样的场景重现，与去年的记忆重叠，不禁感慨：“桑原，今年来报名的同学似乎比去年又多了不少。”
立海大的冠军也多了一个。
多么美好的景象，立海大的未来似乎已经在熠熠生辉，昭示着下一次胜利的来袭。
胡狼桑原也颇有感触，这是他们第二次迎新，也是最后一次。他们参与了立海大的辉煌，少年的青春永远刻上了常胜立海大，同时，也盼望属于胜者的光荣永远属于立海大。
就这样一直赢下去吧。
“是啊。立海大荣誉卫冕，当然会吸引更多的新人。”胡狼与丸井相视一笑。
炽热的阳光照射在皮肉滚烫，仁王躲在树荫底下，眼皮懒懒地抬起打量来往的行人，偶尔在心里发几句牢骚，这么热的天就不能早点结束吗。
正好对上人群中的一双眼睛，对方宛若不经意的扫过，避开了四目相对，而仁王立即认出他，微卷黑发束起，浑身内敛的气质。
他并不着急上前，而是闭上眼，享受温热的微风拂过。
一下课，切原就被英语老师留住，耽搁了点时间。
赶到网球场，还不算迟。
“丸井学长，胡狼学长。”切原打了声招呼。
丸井文太点点头，揶揄：“开学没几天，又被老师叫住啦。”
切原窘迫：“学长!”
“OK啦，你准备好了吗？和江藤川再比一次。”丸井也不打算再逗小海带，年轻人脸皮薄，打趣几句就脸红的样子虽然好玩，但过犹不及，小心被小海带记仇哦。
切原顺着丸井的目光看过去，在排成长长一条的人群中，一眼就看到了在嘈杂环境中显得尤为格格不入的沉默少年。
心里不由想，他老成得简直跟真田学长一样了。
切原赤也下意识地理了理校服和头发，这才迈步走向江藤川。
江藤川刚从国外回来，时差还没来得及倒，今天上课都昏昏沉沉无精打采，又顶着大太阳，浑身不太舒服，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想拥抱床。
艰难地熬过一天，又想起还要来参加网球部招新，打起精神来这，周遭繁杂的声音吵得他脑子疼，意识涣散，只能强撑着眼皮。
闭目养神了一会儿，耳边的热闹突然停止，江藤茫然地睁开眼，却发现切原满脸不悦地盯着他。
“你昨天晚上做贼去了吗？”切原严肃地问出这句在课堂上他犯困时，老师时常对他说的讽刺。
江藤愣了一下，提起手里的礼盒：“切原同学，我准备了一份礼物送给你，就当作今天早上的赔罪。”
切原赤也没料到他的操作，顿了一下问道：“这是什么？”
是在讨好他吗？还是在贿赂他？
江藤眉眼一弯，神情生动，在这么热的天站了许久，脸上出了层薄薄的的细汗，笑意浅浅：“菊花茶，清热解毒，这么热的天喝菊花茶最能败火了。”
…他干嘛忽然笑啊。
切原赤也无来由地有些烦躁，什么嘛，昨天输给他又感谢他，今天报复他又送给他礼物，他这人怎么那么复杂，根本猜不透他的目的。
视线下移到他的手，已经被礼盒提绳勾勒出一条红痕。
切原拒绝的话语仿佛被堵塞，压根说不出口，直接拎过礼盒，看着不大份量还挺足，心里有些窃喜，这人还算有点良心。
切原语气缓和，有了笑意：“说好咯，就算你给我送礼物，待会比赛我也不会放水的。”
绝口不提今早的赌注。
“啊…差点忘了，切原你今天早上在学校门口，是对我说过如果我输给你，就不能进网球队的话，我知道，不会让你为难的，你不用放水。”
江藤恍然想起，连忙体谅道。
切原嘴角一抽。
你这样子我很难继续傲娇了。
“磨叽什么，热身进球场啊!说好了，一局定胜负!”切原瞬间炸毛。
江藤川面对阴晴不定的切原赤也，再次坚定了送菊花茶是正确的抉择的想法。
来到立海大的第二次比赛，进行得竟然那么快，这是出乎江藤川意料的。
即便这一次的比赛关乎于他是否能进入网球部，江藤的心却异常平静，曾经比赛能够带给他的亢奋和激动，在这一刻很难产生。
江藤环顾四周，观赛的不仅有报名的新生、网球部的球员，还有熟悉的面孔丸井文太和胡狼桑原，他还朝江藤挥了挥手，手罩在嘴边喊道：“江藤!加油!”
不远处的树荫下，伫立着一个微微佝偻的人，不难辨认，是仁王。
江藤的眼神四处飘移，似乎是在寻觅什么。
直到对面球场，切原赤也注意到了他的分神，不满：“为什么你每次比赛都不能全神贯注地去对待呢？这样的你怎么可能打得出好球？”
面对切原的质问，江藤有一瞬间的惊愕，没等他回应，切原就做出发球的姿势。
那颗熟悉的黄球以难以用肉眼看清的速度来到江藤川的半场，带了一阵凌厉的劲风，吹起江藤耳畔的乌黑碎发，当他挥起球拍迎上球时还是略有吃力，紧皱眉头，手臂用力，回击这一球。
当那颗回球落在切原的球拍上时，力量通过球柄传递到他的手臂，那瞬间的麻痹，真正让切原意识到，与昨日笨拙得像个网球菜鸟的江藤相比，他的变化实在是太大了。
他想起丸井的话，晦暗不明的眼神落在江藤川坚定的目光上。
切原赤也迅速调整好状态，双手握拍，挥臂回击，黄球向上运转，掠过球网上空，一次高挑球。
本在后半场的江藤立即节奏稳而速度快地小跑上前，在离球约两米的距离，腾空而起，滞空的瞬间臂膀抽动，在空中以划破空气的力道狠狠往下拍打黄球。
他不像大多数球员，在扣杀时会喊些话来发泄，而是微微抿唇，眼神直勾勾地盯住对手，锐利得就像潜伏在草丛伺机而动的黑蛇。
那眼神确实令切原有瞬息的怔神，与之前的江藤川大不相同，含蓄与张扬在他的身上得以完美地融合，并且在他拿起网球拍的时刻得以最完美的释放。
以至于，扣杀得以拿下得分。
丸井莞尔：“15：0，江藤得分。”
江藤挺拔的身躯站立在网前，仔细端详了一番球落地的位置，缄默地转身退后几步。
而切原的目光落在躺在地上的黄球，刚刚的那次回球，与昨天江藤的“运气球”有异曲同工之妙，有细微不同的是，他能确定，江藤川已经掌握了能百分百打出这球的技巧。
切原再次发球，圆润的黄球先是在掌心摩挲几下，抛起在空中时，随着他的跳跃，黄球乘着风高速运转直奔对面半场的死角。
对面的江藤反应很快，脚下一调整，用一种特殊的步伐移动，甚至在网球落地前率先挥动球拍，将球击回。
切原瞳孔放大，迟疑了一秒。
不但是场上的切原赤也，就连胡狼桑原也忍不住低声道：“他用的是单脚小碎步。”
单脚小碎步并不是特别难的招数，学起来也并不困难，但是要想真正将它得心应手地运用，还真不是人人都能做到的。
江藤川是在现实世界里学的这一招，当初他练网球练得痴迷，从动漫里学了很多招式，其中就包括单脚小碎步。昨天回去之后，他重新温习了一遍各个招式，刚才身体条件反射就用了单脚小碎步。
这一球不难回击，更何况切原有心夺回一分，就更加追求角度苛刻、力量十足，直击江藤的另半边。
江藤再次用了单脚小碎步，在空中就改变方向，比正常速度要快上半拍，堪堪追上黄球，在它落地前长臂一捞，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飘过半场。
“太轻了。”丸井眼神肃穆，蹩眉道，“也许他想打到网前，给切原一个措手不及，但这球弧线过大，力道不足，这分算是白白给了切原。”
胡狼赞同：“没错，江藤的控制力还有待提高。”
切原赤也同样是这么认为，心中还暗暗遗憾他的控制力还是差了点，随即球拍自下而上一挑，然而，触碰到网球的一刹那，一股沉重的力量将球拍往下按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单手握着的球拍被黄球抵在地上。
“…怎么回事？”
“不对!那颗球明明看上去轻飘飘的，却把切原的球拍摁在地上!”这突发的情况使丸井诧异。
而不远处的仁王雅治总算正眼看起了这比赛的形式，切原竟然会被这小子领先，那个回球显得诡异。
江藤侧身而立，注视着手里的球拍，心中情绪复杂，这一招是在现实世界中他原创的招式，苦练了几个月才成功的。他原以为，这辈子都没有机会再打出这么完美的球了。
他轻声：“釜中游鱼。”
比起比赛开局的游刃有余，此刻的切原就显得稍急躁了，面前的江藤川太陌生了，不论是技巧还是节奏，他展现出来的能力已经超出切原对他原有的认知。
一夜之间，他的变化就如此之大。那么昨天，他会不会是在存心耍自己呢？
切原脸色暗沉，抬眼的瞬间，没了方才的友善，转而代替的是冷淡的目光。
再一次的发球，当黄球飞快地来到江藤的身侧，他能清晰地感知到切原的发球一次比一次凌厉，单手握拍的力量驾驭不住黄球刁钻的角度和他的沉重，江藤咬咬牙，笨重地将球击回。
切原已有准备，提早跨步冲上前，在滞空的那一刻唇角上扬，就让比赛回到正确的路线中吧!
江藤迅速弯腰去接这一球，然而黄球擦着球拍而过，一声巨响在身后的墙面，人群中传来惊呼，原来场上二人的力量都如此有力。
“15：30，game，切原得分。”切原赤也扬起下巴，一颗汗珠顺着滚落。
江藤的喘气还不算粗重，但他明白自己的体力并不优越，与切原的比赛必须速战速决，时间拉得越长于他更不利，很容易出现像昨天那么被动的局面。
切原赤也的实力强众所周知，在遇到合适的对手时更会被激发出难以想象的潜力，他在场上的表现很亮眼，在起步落后江藤的情况下，奋起直追后赶上，如此激烈的对决很难相信这仅仅是第一局。
“30：40。”在场下看得滋滋有味的丸井忍不住用手肘怼了怼胡狼，笑道：“太有活力了，这才一局，我竟然看出了抢七局的精彩。”
胡狼桑原附和：“看起来他们两个都是有好胜心和面子的孩子啊。只不过，我没想到江藤会在切原猛烈的攻势下打得平分秋色。”
切原可不是普通的二年级生。
丸井文太：“这是件好事。”
这一球是赛点，两人脸上都没有轻松的神情，切原回击的是一次高挑球，在偌大的球场上空，黄球与阳光交映，本在球网前的江藤反应迅速地调整位置，预料切原想压线拿分，反手握拍将下坠的黄球捞了回来，又是一次轻缓的回球，是他那招诡异莫测的釜中游鱼。
短短一局，切原只应对过一次釜中游鱼，很难确定该如何回击，他的自尊心和胜负欲，不允许他失去这次比赛的胜利，坚毅的神情浮现在面庞。
切原双手握拍赶上，在球刚过网的瞬间，没有下坠弧线之前，球拍撞击黄球，静止了一息，他动作太快，甚至连打球的发力点都没有控制好，这一球隐隐有向上跳跃的征兆，切原手腕用力往下压，一声轻响接着一声巨响，黄球在江藤的身后安静地躺下。
“切原!”丸井和胡狼担忧地皱起眉。
切原握住手腕，略有些疼，朝他们一笑：“没事，只是扭到了。”
然后面向江藤，说：“继续吧。”
他转过身，欲回到底线发球。
身后的人声音不大，却清楚地传到切原耳中：“不打了。”
切原猛地回头，语气不善：“为什么不打？只是一点小扭伤，没过几天就好了。”
见江藤依旧沉默，切原再道：“还是说，你觉得这样赢了我胜之不武？别妄想了，即便我的手腕扭伤，也绝不会让你赢的。”
江藤平静地与他对视，在沉默背后是难以更改的坚定的回应。
切原并不喜欢他的沉默，“江藤，比赛就是比赛，难道你会因为手腕轻微的扭伤就放弃和对手精彩的对决吗？”
“因为这是一次没有必要的比赛。”江藤开口。
“哈？你的意思是，我们的对决都是没有意义的。”切原分不清是这鬼天气更令他上火还是江藤淡然的态度更使人烦躁，“好啊，那你加入网球队也是没有必要的对吧？”
他等着江藤的回答。
江藤仍然不发一言。
切原冷笑，转身离开球场。
丸井文太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江藤，与胡狼一同跟上切原。
球场围观的人群渐渐散了。
等人差不多走光了，一直维持一个姿势的江藤面容不适地弯下腰。
“江藤，你的手怎么受伤了？”
“没事，只是扭伤。”
“你为什么要为了一次无足轻重的比赛搭上你的职业生涯？”
“江藤，你不可以再继续打网球了。”
“江藤，从今以后，好好读书，忘了网球吧。”
他以为他释怀了，可是即便手腕的扭伤不复存在，他仍然没办法抹去心中的剧痛。记忆永存脑海，复健时的努力，周围人失望的眼神，母亲望着他那祈求的目光。
江藤，别重蹈覆辙。
也别让那些拥有光明未来的少年，陷入黑暗。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一局定胜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