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三将子戏》半钱八两

37、撑腰2

　　秦家家主只想赶紧把这两位“爷”，送出去，图个清静，硬扯出一个笑容，逐令下客:“慕爷，你也瞧见了，我这儿地方实在乱的，就不留你在这儿吃饭了。”
　　“留吃饭？让您破费了。”说完，自顾自的往屋里走。
　　慕家家主听到这儿，就差一口气儿憋死在胸前，连连舒这一口气儿，强颜欢笑也笑不出来了。
　　“你、你……不是，慕少，你这儿……这……太……你……”断断续续噎了半天，说了两字“真好”。
　　慕远接道:“好就行，可别不好。”
　　慕远留下来了，慕子晗也不得已坐下陪着他，坐归坐着，但一点儿也不安生，时不时的冷嘲热讽骂上一句！可谓是把这些年从狐朋狗友那里学来的东西，用了个遍。
　　慕子晗:“秦家主，你家厨子水平不咋地，看看这个‘小葱拌豆腐啊，真的不清不白’。没胃口。”
　　秦家主汗颜:“哈哈，你想吃什么？我让人重新做。”
　　“看看这相貌，真是‘恶浊他妈哭邋遢——龌龊死了’。”
　　……
　　“我想想。哦，对了，你看看这鸡蛋汤，又浑又浊，看着恶心死了。”
　　……
　　“简直踏马的就是个混蛋！”
　　……
　　慕子晗这挑刺儿，摆明不想让秦家主吃个好饭，邓斐在一旁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反倒是慕远大吃大喝，十分享受，还真像过来吃饭的。
　　一顿饭下来，邓斐饭没吃几口，一直听着慕子晗和秦家主掰扯，也会学了不少嘲讽人的“精彩话”。
　　秦家主这顿饭吃的闹心，听着含沙射影，尖酸刻薄的话，自然是一口饭也没吃，留着一肚子憋屈。慕子晗虽说嘴上占便宜，但毕竟年纪小，越想越生气，最后自己气自己。
　　巴巴的问了慕远一句:“小舅舅，你吃好了吗？”
　　慕远擦擦嘴，又问邓斐:“吃好了吗？”
　　邓斐早就坐不下去了，听这话，如见希望，以为能逃离这坐立不安的地方，不管三七二十一，连忙点头，只想早些走。
　　确认过了，慕远这才点头，缓缓道:“吃好了。”
　　邓斐和慕远都吃好了，慕子晗蓦然窜起来，朝着邓斐笑一下。然后，做了一件惊天动地的大事儿。“咚”一声，猛掀桌子，连碗筷还有基本未动的饭菜一把掀到地上，把他憋了许久的怒火，一把发泄出来，破口大骂:“你什么玩意儿！老东西！自己什么样心里就没点儿数？就你们家那点儿家产，同我慕家比起来，屁都不是！白送她秦越瑶她都不稀罕！还担心有人觊觎，还怕被抢，搞笑。她秦越瑶眼高于顶，瞧不上！秃子，你给老子听清楚了，她秦越瑶若是想要财产，我慕家二话不说，全拱手送上，犯不着垂涎你们秦家的。”
　　慕远一手将邓斐护在身后，站的有些远，也不去拦着，就等慕子晗这一顿脾气发完，才离开。
　　慕子晗这一顿脾气发完，心情稍微好些，一路上一直跟在慕远的身后，直到上车，慕远也没开口教训他有失分寸之举，丢失礼仪之过。心里实在猜不透慕远心中所想，偷眼瞄了一下慕远，迟疑了一会儿，本着“万事先认错的原则”，开口:“小舅舅，我太生气了，不是故意的……”
　　“慕子晗，”慕远连名带姓提起，“你知不知道咱们家很有钱。”
　　慕子晗腰板挺直准备接受惩罚的时候，被这话搞懵了。
　　“啊？嗯。”
　　“你知道你这样有失身份？”
　　“……知道。”
　　“那你知不道掏钱办事儿？”
　　“啊？知道……不知道？什么意思？我该说知道还是不知道？”慕子晗被问的不明不白，心慌不已，一鼓作气，“小舅舅……”
　　“所以啊，”慕远打断了慕子晗的提问“你为什么不掏钱雇人？是咱家钱不够用吗？”
　　“唉？”
　　“啊”
　　“哦！”
　　慕子晗险些将“下巴”惊掉，只能木木的点头。
　　“知道以后遇到这事儿该怎么做了吗？”
　　慕子晗中气十足:“知道了！”
　　短短片刻，慕子晗从忐忑不安到迷惑不解最后兴致高昂，受益匪浅。
　　邓斐在一旁看着，不禁小声嘀咕:“这么教唆孩子打架，不好吧？”
　　慕远没有责怪慕子晗，慕子晗又重新活力十足，东张西望，找着话题聊:“哎？邓公子，你手里这是什么东西？”
　　顺着慕子晗的目光，慕远注意到邓斐手里拎着一个盒子。
　　邓斐这才想起来，自己带的礼物还没送到主人家手里，不仅哑然失笑:“这是我带的礼，这一耽误，给忘了。”
　　慕子晗在这种事儿上鬼机灵，立马接道:“给谁的礼？我小舅舅的？”
　　邓斐点头。
　　慕子晗好奇:“什么礼物？”
　　“石墨。”
　　“啊？小舅舅，你不是……”
　　不等慕子晗说话，慕远接话:“谢谢，我特别喜欢。”
　　虽说话被打断了，邓斐还是留意了一下。
　　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慕子晗立马反应过来，起哄道:“小舅舅，邓公子是舅母吧？舅母，舅舅夫人？啊——对，舅夫。”
　　小孩玩笑话，慕远双手支着脑袋，懒散的半卧在椅子上，笔直的双腿悠悠然的晃悠，十分享受的模样，也不阻拦。看他这副模样，邓斐也不好泼凉水，由着孩子胡说，这一路上，气氛还不错。
　　但是慕子晗被打断的话，邓斐想知道个清楚。他在下车后，伺机问了一下。慕子晗也不隐瞒，有些含糊不清，甚至有些蹿掇的意思:“我小舅舅吧，不喜欢和、别人一起写字，但是，你又不是别人，对吧？舅夫？”
　　慕子晗的喜恶表现的十分明显，对邓斐那可十分热情。一来是邓斐这人长的好看；二来，小舅舅另眼相待的人，自然要好好护着。要说慕子晗这孩子眼力劲儿还是有的，虽然用不到正点上，但讨慕远欢心还是绰绰有余。
　　见慕远没有制止先前的玩笑话儿，慕子晗乘机主动邀请吃饭。毕竟在秦家只顾着闹，哪有心思吃饭？
　　邓斐没有拒绝，同慕远和慕子晗一起吃了饭。
　　要说什么传的最快？当数流言蜚语最快。
　　邓斐未回到戏院，慕子晗大闹秦家的事儿可传到了大街小巷。邓斐刚回去坐着休息，阿九一脸目瞪口呆、不敢相信的震惊，对着空气连连发出几声“渍、渍、渍……”
　　邓斐问:“怎么了？”
　　阿九一副“不嫌事大”的模样，添油加醋道:“公子，公子，我刚才听说慕小少爷去秦家大闹一场，据说现场十分惨烈，地上血流不止，可谓是‘惊心动魄’，方圆百里都能听见惨叫声！这到底是不是真的？哎——你说这慕小少无缘无故去闹慕家做甚？不会真如传闻所说——他喜欢秦越瑶吧？”
　　邓斐无奈:“不是真的。”
　　阿九:“你怎么知道？”
　　总不能说，他就在场吧？想了想，邓斐道:“阿九，若真是血流不止，现在秦家应是被人团团围着不是？再者，若是方圆百里都能听见，又怎么会有据说这一说法？再说，你从哪又听说，慕子晗喜欢秦越瑶的？”
　　“啊？有道理。”
　　“阿九，慎言、慎行、慎思、慎重，所谓慎之又慎，不无道理。”
　　“公子说的是。”阿九点头答应，随后不死心，接了句，“可我还是想知道秦家到底出事儿没有？”
　　“没有。”
　　“这……”
　　赶巧着白意安来了，邓斐趁机打断，转了话题，问道:“意安，有什么事儿吗？”
　　阿九果然被转了目光，立马招呼白意安，继续喋喋不休:“小安你来了，啊，对，你听说秦家那事儿了吗？太刺激了！真的还是假的？”
　　白意安认真想了想，乖巧的回答:“我觉得，非己人，勿妄言。”
　　白意安这般老实作答，想法与阿九大有不同，看来是聊不下去了，阿九只好悻悻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