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乘水归故里》南山有竹

2、庆

　　夕阳的最后一缕薄光慢慢被村中的火光吞噬，星星点点的，像是烧红了的银河坠了下来。
　　“他不可以，不可以是他！祝持，一定是出什么错了，他不可能是下一届的庆，请您再次占卜吧，他可是我们家的独苗啊！”
　　“这由不得你。”被叫做祝持的女人说道。
　　少年被绑住手脚，呆呆的注视着眼前的母亲。
　　“他还小，他才十五岁啊！”妇人哀求着，她紧紧抓住少年的衣角，却被祝持一脚踢翻在地。
　　“这是传统，难道你想整个村子里的人都因为你的私心全都丧命！”村民中一人喊到。“对！不能让传统从你们家这里断了，全村的人都等着庆的庇护呢！”
　　以往的庆不也是这时候选出来的？”她看了看眼前的少年，“从现在起，纳戚进入水监司封闭，直至这任庆的诅咒生效，然后成为下一任庆。”
　　“我不想…我不想做那个，祝持姐姐，我不想当什…”委屈巴巴的。
　　“闭嘴，天选中你，必定有他的理由，你就安安分分服从吧。”转身拖着纳戚就往外走。
　　“等一下，祝持大人，让我最后给他吩咐几句话吧。”男孩的父亲说。“快点，别误了时辰。”
　　他在柜里翻了一阵，翻出来两块鱼形玉佩，成对的，拼在一起。“纳戚，记住你永远是我冯纪的儿子，以后就永远见不到了，保重。”又在耳边低语了几句。伴随着纳戚惊异的神情，随着晚风和烧在他家里的大火，烧毁了他最后一丝念想。
　　“为什么，还要烧我的家，烧死我的父母…”
　　“为了你自己。”
　　少年不语，他只能被祝持拖着，一步一步走向深山中的水监司。路很陡，他几次险些摔下去，水监司建在江源旁的一个山洞里，四周围都是水，而正是这些水供应着村里的生活。
　　天都大亮了，他们才走到了洞口。两人气喘吁吁的，但却都不愿表达自己很累的样子。
　　“再往前面就是了，快走两步。”祝持擦擦汗，透露着轻松的心情。
　　“你来了。”是个男人的声音。纳戚还没来得及反应，说话的人就已经从洞口石壁后到了他面前。
　　“记住，你是冯纳戚，你是这任庆，你的工作是每日黄昏前往江边寻过世之人，取其左手无名指，右手小指清洗为祝，剩余荒骨焚为灰烬，寄予本家。一生不可对别人有爱意，若有则于法器中断汝双手食指，饰于脖颈，挖汝双眼，永囚于水牢监，将汝之真气献于江，永生永世。”
　　“我是冯纳戚，我是这任庆……将我的真气献于江，永生永世。”
　　戚的目光呆滞了起来，声音也像是浸入了这水监司，染上了一股寒气。
　　“长老，上一任的庆不是还没有…太早了吧！”祝持着实被眼前的事吓到了，“十五岁，往届的庆可都是十五岁开始封闭的，这…”
　　“他不一样，他的命由不得他自己。”一声短叹，伴着晚间水监司旁怒吼的流水，像是在唱着命运之歌，“会有人，彻底改变他包括我们还有所有瘴江人的命运，为了水监司的绝对地位，只能这样做了。”
　　“那上一位的庆…他怎么样了？”祝持不安的问到，只有上一任庆死后才会上任新的庆。
　　“他已经被我下令，抛进江里了。”
　　活人进江里，那是会被江水灼烧□□，最后皮囊碎裂顺流而下，尸骨沉入江底的啊…
　　祝持没有说话，眼角湿润了那么一下，但也很快被那刺骨的晚风所掠去了。
　　“我不会忘掉你的。”她思念着上一任庆的温柔脸庞，“明明这件事没有泄露…你会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