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圈养》枕书闲

1、君府“嫡子”

　　“哇——”随着一道响亮的婴儿啼哭声，君夫人终于将孩子艰难地生了下来。

　　“恭喜夫人生了位千金。”稳婆抱着孩子，眉开眼笑地贺喜。君家世代嫡长子都会接任丞相一职，可谓是南国最大的钟鸣鼎食之家。她为君夫人接生，肯定能得不少赏赐！

　　“是个女儿？”云灿浑身一颤，声音有些苦涩。

　　她嫁给君柏五年，这才是第一胎；而君柏两年前纳的那个小妾，不仅去年就给他生了个儿子，如今还怀上了第二胎。

　　君柏对她倒是一直都很好，只是君柏的娘看她不顺眼，扬言她再不给君家生个嫡长子，就让君柏休了她，将那小妾扶正。

　　云灿知道，她这婆婆可是个说到做到的主，到时就算君柏想保住她，也无能为力。君柏只管朝堂之事，家中的内务，可一直都是婆婆管的，这些家务事，就连君柏也必须无条件服从婆婆的。

　　“夫人。”云灿的贴身丫鬟叶青见她这般模样，叹了一口气，挥退一众下人，然后附在她耳边轻声道：“夫人既然需要一个儿子，那这个孩子就是君府的嫡长子。”

　　云灿不可置信地看向叶青，她知道这丫头一向胆子大，但……

　　叶青见她瞪着自己，就知晓她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夫人，您自幼体寒，怀上孩子本就比他人困难，以后能不能再怀上孩子还难说，如今老夫人又咄咄相逼，您……”

　　云灿垂下眼帘，不得不承认，叶青的提议很让人心动。

　　她没挣扎一会儿，就让叶青将稳婆喊进来。

　　“夫人……”稳婆在云灿用那种复杂的语气说出“是个女儿”的时候，就知道事情不对劲，然而，她一个小小的接生婆，也不敢撂挑子走人，只能按照主家的意思“办事”。

　　“本夫人生的是个男孩。”云灿语气森然，其中夹杂着一丝杀意。稳婆不知给多少大官的夫人接过生，云灿相信她能懂。

　　稳婆脑门上浮出一层薄汗：“是、是，君夫人生的是个男孩。”她知晓这般隐秘之事，总觉得自己将命不久矣。

　　“你是个聪明人。”云灿很满意接生婆的回答，“以后你就不要在出现在京都了。”

　　在云灿说这话的同时，叶青塞给稳婆一袋金子，够她过好下半辈子的。

　　接生婆接过金子，忙不迭地道谢——各人心知肚明，她是在谢云灿不杀之恩。

　　云灿刚生完孩子，整个人还很虚弱，敲打完接生婆，就让叶青把人送出去，省得到时候被君柏撞见。

　　……

　　“相爷，夫人给您生了个嫡子！”君柏下朝回到家，就听到下人来禀。

　　“当真？”君柏登时精神几分，连沐浴更衣都没顾得上，就连忙赶去后院。

　　君柏对嫡子的期待绝不会少于云灿，毕竟这可是他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夫人辛苦了。”君柏见到云灿的第一时间就牵住她的手慰问一番，如此之后，才叫奶娘把孩子抱过来。

　　在君柏接过孩子时，云灿面上的表情虽没什么变化，心里却慌乱不堪。万一君柏打开孩子的襁褓，那一切就都完了……

　　君柏一心逗弄着自己的嫡子，全然没有发觉妻子的异样。

　　叶青见此毫不意外，她轻轻地拍了拍云灿的手，示意她别怕。君柏这时候高兴还来不及呢，哪还会想到一向本分的妻子在骗他？

　　这种瞒天过海的把戏，用的不止夫人，却也绝不多。这种事情，谁能想到会发生在自己家中？

　　而且，相爷可不知道老夫人说要他休了夫人。他满心以为自己家中和睦着呢！

　　不过，以防意外，在君柏将孩子哄睡之后，叶青还是找了个借口把人赶走了。

　　“青儿，我……我害怕……”君柏一离开，云灿就有些后悔，这才不到半个时辰，她就觉得心惊胆战，往后的日子又该怎么过？

　　“而且，我把这孩子当作儿子养，那她往后又如何嫁人？”云灿忧心忡忡，她这样，可不就是毁了这个孩子吗？

　　“那夫人觉得，您若是被休弃，小主子在君家的日子会好过吗？她往后能嫁个好人吗？再说，您现在坦白，又能落什么好？左右，不过是被休弃，您又有何可怕的？与其在这担惊受怕，您不如好好想想，往后该如何为小主子打点！”叶青冷静地道与她听，仿佛早已料到她会这样问。

　　“您若担心往后小主子嫁人的问题，那就让小主子娶人罢。反正相府也用不着联姻，等到小主子婚嫁的年纪，挑个清白人家的姑娘，娶回来掩人耳目，小主子再找个男人生他个一儿半女，就当传宗接代了。”叶青云淡风轻地说着惊世骇俗的话语。

　　“这……这怎么行？”云灿被她吓得不轻，紧紧攥住她的手，硬生生将她的手背抓出几道白痕。

　　“夫人，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叶青脸上挂着浅淡的笑容，似是在安抚人，“您也不想小主子过的不好吧？若真按奴婢所说的那样发展，小主子往后可比您要过得舒心。”

　　就算朝堂上波谲云诡，小主子只要不把人往死里得罪，就有退出的权利，然而若是深闺女子，嫁人了，夫君便是她的天，再无半点选择的余地……难不成她还指望得上她同父异母的兄弟吗？

　　夫人的兄弟还与她是一母同胞呢，不也靠不住？又如何能期望小主子同父异母的兄弟成为她的靠山呢？

　　“可是……”云灿内心天人交战，她潜意识里是认同她的，然而，多年以来她所接受的思想根深蒂固，哪能被她三言两语就说服？

　　“夫人，您其实别无选择。”叶青的声音冷冽几分，“您若被休弃，您那两位兄长不仅不会帮您，反而还会落井下石。没有母族的护佑，小主子也不可能安安稳稳地长大。孰好孰坏一目了然！”

　　“青儿，你……嗐，就这样吧。”叶青的眼神像是能看穿一切，一闪而过的淡漠着实叫人害怕。云灿都不太敢与她对视。

　　明明她是主，但叶青的气势却比她还足……

　　而且，叶青好像比以前更有攻击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