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仗帅行‘凶’》方块白

65、第 65 章

　　在一旁的叶蕤铭觉得他不对劲，拿过手机接了，听到消息心里一疼，“李阿姨，那沈奶奶现在在哪个医院？我们现在过来。”
　　医院在沈家附近，离学校一个半小时的车程。
　　十一点多，他们才到的医院，找到楼层时，就剩下李阿姨守在门外，说不清的孤独。
　　见沈独之到来，李阿姨赶忙站起来，“独之，你们来了。”
　　“李姨，这是怎么回事？”沈独之着急的问，“之前检查不是还好的吗？”
　　“独之，老太太一直都没告诉你。”李阿姨红着眼睛，“其实……早就有问题了，老太太从四月起就一直在吃药。”
　　“我为什么没注意到呢？”
　　“这不怪你，老太太的药都是她自己放着的，给你看的病历本也不是那一本的，是老太太自己不想说。”
　　听到这，沈独之觉得有些使不上力，叶蕤铭往前一步搂住他，“那奶奶她现在怎么样了？”
　　“暂时已经稳定了，刚吃了药睡下。”李阿姨透过窗户看了眼病房，“你去看看她吧，老太太刚才还在念叨你呢。”
　　沈独之点点头，叶蕤铭对李阿姨道了声谢，又安慰他，“我陪你去，奶奶一定会好起来的。”
　　虽然知道这是假话，但沈独之还是选择相信这个假话。
　　换好防护服，开门进去前，沈独之手都在发抖。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机器在滴答滴答的响，沈独之没敢掉眼泪，轻轻的站在床边看着沈奶奶的睡颜。
　　他记得上次回家的时候，奶奶还是黑色的头发，这才多久没见，竟然全白了。
　　沈独之鼻子很酸，握了握沈奶奶的手，温暖的手也没了从前的温度，不由得小声的喊了一句，“奶奶……”
　　手里的手指动了一下，却没睁开眼睛。
　　病房太晚是不准探视的，沈独之没能多留，出去的时候，李阿姨还在外面守着。
　　“李阿姨，你先回去吧，我们在这看着就好。”
　　“也好，我回去给老太太收拾点东西过来，今晚就辛苦你们了。”
　　“这是应该的。”
　　送人到医院，还没来得及收拾日用品，老太太讲究，不是她惯用的东西，她碰都不愿意碰，李阿姨照顾她也有些年了，虽然明面上主人家，可实际的算是老姐妹了。
　　在人走之前，沈独之想起还没告诉爸妈，便问道：“李姨，我爸妈知道了吗？”
　　“已经打过电话了，说是买了最快的一班飞机回来。”
　　“好。”
　　……
　　沈奶奶送进医院还算及时，脱离危险后，第二天一早就换到了普通病房。
　　特意申请了单间，叶蕤铭下楼去买早饭，病房内，沈独之搬了张凳子坐在一边给沈奶奶擦手。
　　“我来吧。”李阿姨拎着包进来，伸手接过了他手里的毛巾。
　　“李姨，奶奶是不是有手术之后的后遗症？”
　　“这……我也不大清楚，具体的她连我也没告诉，我只知道她生病，却不知道这么严重。”李阿姨拧干毛巾，“老太太之前总是担心你，老担心以后你一个人要怎么办，你不知道，小叶来家里玩的那天，老太太特别高兴呢。”
　　沈独之抿了抿唇，难怪那天撞见奶奶吃药时会觉得她在慌张，所以他才觉得奶奶有事瞒着他，原来……他那个时候要是多问一点就好了。
　　叶蕤铭拎着吃的进门，感觉气氛不太对，“李阿姨来了，吃饭了么？”
　　“已经吃过了，你们忙你们的，我在这看着就好。”
　　知道沈独之心情不好，叶蕤铭拉着他找了安静的地方吃饭，温热的豆浆塞进他手里，“多少都吃点吧。”
　　“阿四，我刚刚才想明白，奶奶之前瞒着我的事是什么。”
　　“奶奶不告诉你，就是怕你会难过。”
　　“可是……”
　　叶蕤铭抱了抱他，“没事的，一定会好起来的。”
　　沈独之抵着他的肩膀，倚靠过的地方留下了一块水迹。
　　沈奶奶的情况说好也还好，说不好也确实不好，睡着的时间多，清醒的时间少，偶尔醒过来没一会儿，却因为药物作用，又沉沉的睡着。
　　还好学校那边不用上课，中途叶蕤铭回去了一趟，拿了些换洗衣服又过来继续陪床，好些人看见了，都羡慕沈奶奶，说她有两个这么帅的孙子照顾，真是孝顺。
　　外面的夸奖在沈奶奶清醒的时候，传到了耳朵里，生病脸色不好，但看人都是笑眯眯的。
　　沈奶奶睁眼的时候，沈独之就坐在一边削苹果，叶蕤铭则在旁边给老太太捏腿，“奶奶，你生病了为什么都不告诉我啊？”
　　但沈奶奶答非所问，“没事的乖孙，我会好起来的。”
　　“嗯，一定会好的。”沈独之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一颗苹果在他手里没断皮，长长的完整的蜷缩着。
　　“爸爸妈妈回来了伐？”
　　“已经给他们打过电话了，在回来的路上了。”
　　“那就好呀，我还想跟你们再吃一顿团圆饭哩。”
　　沈奶奶笑了笑，转过头，看见了叶蕤铭，对他一伸手，“帅帅也在呀，我们独之以后就交给侬了呀。”
　　叶蕤铭双手握住她的，“好，那奶奶也要看着啊，万一我照顾不好，您还能骂我两句。”
　　“不会的，我信你的。”沈奶奶咳了一下，“我困了，孙孙呀，你们也回去吧，别在这守着我了，还要上学呢。”
　　“奶奶，我们已经放假了，我不回去，就在着陪着你，哪也不去。”
　　“放假了啊？”沈奶奶眼神一亮，“那浩浩是不是也放假了？”
　　浩浩？这是沈独之他爸的小名，沈独之一时间没反应过来这个称呼，见沈奶奶期待的眼神，点了点头，“嗯，他在回来的路上了，您马上就能看见他了。”
　　沈奶奶满足了，“这样呀。”
　　“您先睡一觉吧，睡醒了就能看见人了。”
　　“好，那我要好好睡觉。”
　　沈独之帮她盖好被子，心里一阵难过，嘴唇都被他咬的发白，叶蕤铭走过去搂着他，一下一下的抚摸他的头发，顺手还给他喂了一颗糖，很甜，特别特别甜。
　　一连几天都是这么过来的，沈独之他爸原本的行程被突然的台风打乱，不是沿海城市的H省也下了很久的雨。
　　沈奶奶总是半清醒半迷糊，清醒的时候还能跟人聊两句，迷糊的时候，就只记得他爸放假怎么还不回家。
　　这个晚上又是如此，像这样的对话，不知道说了多少。
　　“浩浩怎么还不回来呀？”
　　“他还在学校呢，刚考完试，马上就放假了。”
　　“这样啊，那浩浩考试拿了几分啊？”
　　“满分，老师说他考的特别好，还是第一名呢。”
　　沈奶奶很是开心，“真的呀？这可太好了！浩浩他脾气倔，老师侬可别凶他呀，只管告诉我，我来教他就好。”
　　“不会的，他很听话。”
　　“那娟儿呢？”
　　“娟儿？娟儿也要放假了，都还没回家。”
　　沈奶奶点点头，却还是说道：“不要告诉她，她回来一趟不容易。”
　　“好，我不说。”
　　“嗯……我困了。”
　　“那您睡吧。”
　　“别告诉娟儿啊。”
　　“好。”
　　等沈奶奶睡着，沈独之再也忍不住了，拉开门出去之后，蹲在走廊外面，抱着膝盖流眼泪。
　　叶蕤铭给屋里留了一盏小灯，拿了件外套出来，轻轻的给他盖上，沈独之伸手抱住他的脖子，小声的呜咽。
　　说什么都不合适，叶蕤铭任他抱着，两人蹲在医院空旷的走廊里，偶尔来查房的护士经过时，都没忍心看，她们都知道沈奶奶是两个孙子陪着，都心疼这两个男孩。
　　等沈独之情绪恢复过来，就这么坐在地板上，头靠着叶蕤铭的肩膀，也不说话。
　　叶蕤铭怕他又陷进去，就跟他聊天，“昨天柯柯跟我说，他想养一只柴柴，但是小唐喜欢猫，还说最近有新的电影上映，要请我们去看，想去吗？”
　　沈独之摇摇头，“不想。”
　　“没事，反正我也不想去。”叶蕤铭换了个话题，“也不知道小白长胖了没有，上次它吃饭我蹲在旁边，小家伙还给我让了个位置，太可爱了。”
　　“所以它比大白要乖。”
　　“你饿不饿？今天都没怎么吃东西。”
　　“饿，但是吃不下。”
　　“那陪我吃点好不好？我饿了。”
　　“好。”
　　叶蕤铭站起来拉他，拜托了护士小姐姐帮忙，两人往外面走去。
　　没有下雨，但温度很低，叶蕤铭出来没穿外套，沈独之想把衣服脱给他，却被拦住了，他身体好得不得了，倒是沈独之怕冷。
　　还好医院附近有24小时营业的餐馆，不至于找不到地方，也有人晚上出来吃宵夜，只是都没人说话，随便点了些吃的，等餐的时候，沈独之看着桌上没擦干净的油渍发呆。
　　叶蕤铭抽了两张纸巾要擦干净，沈独之却不介意，他双手放在腿上，一直在抠指甲，“阿四，你知道奶奶刚刚说的娟儿是谁吗？”
　　没等他说不知道，沈独之又接着说：“那是我的小姑姑，已经去世很多年了，听说她去世的时候才八岁，因为生病走的。”
　　“我爷爷是医生，却没能救他自己的女儿，所以他心里有根刺，奶奶说我爸脾气倔，也总说我的性格有半分都像他，以前爷爷想让我爸学医，就是想能多救一个是一个，可我爸不肯，自己愣是要行商挣钱，也因为这个和爷爷父子不合了很久。”
　　“奶奶总担心我爸不回家，也担心我爸成绩不好被爷爷揍，就算现在她不认得人了，可也还记得这些事。”
　　沈独之手一抖，手上的倒刺被撕掉了，渗了血，是钻心的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