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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4、第七十四章 你是谁? 你是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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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车连夜赶回了晋沪,邰禹激动的心情无法言表,精神一直处于亢奋中。
回到晋沪,还没到家,邰禹就迫不及待的给连俊飞打电话,报备着行踪,刻意忽略掉连俊飞不爽的语气,讨好般的说着话,等挂掉电话,他想都要见到江隋了,他该好好收拾一番才行,便打算洗个澡洗个头,再简单做个造型。
脱了衣服,邰禹低头望着肚子,他肚子不算大,比起四个月前,才长了一点点,整个孕期,胎儿也格外听话,连胎动都很少,倒让邰禹少受了许多罪。
快见到江隋,邰禹反倒忐忑极了,他不知道为什么连俊飞会说江隋不愿意见他,他都还没有和江隋说他们少了一个儿子,他担心江隋会怪他。
从房间出来的时候,邰禹闻到一股米饭香味,他走到厨房,刘林正围着围裙,在洗着菜,锅里是熬着的粥,刘林的身影慢慢变得模糊,在邰禹眼里,变成了江隋的身影。
太想念一个人,真的会出现幻觉的。
邰禹不忍打破这个画面,就在一旁看着,嘴唇微启,却没有发出声音来。
“男朋友,新年快乐!”
时间对于邰禹来说,无疑是难熬的,都到了午后了,邰禹都不记得他看了多少次的时间了,他一只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扶着后腰,慢慢在客厅里踱步。
直到小区保安室来了电话,连俊飞的车被允许开进来,邰禹更是直接开了门,站在了院子门口等着。
院子里风大,温度又低,不像屋子里有暖气,邰禹却像没感觉到冷一样,固执的望着车会开来的方向。
时间过了许久,又像只过了一小会儿,一辆黑色劳斯莱斯总算开了过来。
邰禹没敢靠近,只看着副驾驶迈出一条长腿,那是大表哥连俊恒。驾驶座上露出戴了口罩的一双漂亮眼睛,那是三表哥连俊飞。
邰禹这才走近了,凑近车窗,往后座看着,不过车子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他看不到江隋在不在。
连俊恒二话不说,强硬的拉着邰禹往里面走,一边还控制着速度,让他不会拌倒。
“表哥,不进去了!我们直接去见江隋!”
“闭嘴!成什么样子!”
邰禹乖乖闭上嘴巴,怕惹得他们不高兴,他们不让自己见到江隋了。等进了屋,他就坐到了沙发上,可能是之前总算有了江隋的消息,让他太激动了,现在坐下来,他感觉到肚子有点痛,不过不敢表现出来,生怕表现出一点异样,两个表哥会把他往医院送,那他就见不到江隋了。
果然,两个表哥的责备少不了,邰禹都耐心听着,不过肚子渐渐变得更加不舒服,这让他有些急了。
他站起来,小心的扶着肚子,走到离他更近的连俊飞旁边,拉着他的手,表情都带着苦苦地哀求。
“表哥,你们到底把他藏在哪里了?带我去见他!我不信他不想见我啊!”
连俊飞火大的一把甩开邰禹,但他没想到他根本没用多少力气,随着他的动作,邰禹后退了两步,这股力度还是没有缓冲掉,一屁股坐到了地上。
连俊恒率先反应过来,立马查看邰禹情况,邰禹没说疼,只说有下坠感,大量鲜血染红了他的裤子,连俊恒没说什么,手臂穿过他的腿弯就将人横抱起来,然后往外走。
“可能会早产,赶紧开车去医院!”
“表哥,江隋?”
“不要说话了,送你去了医院,就把他带去见你!”
“大哥!现在还不能!”
“开你的车!这件事我做主了!”
邰禹靠在连俊恒胸口,听到了他想要听的话,总算安心下来,他这时候才担心起肚子里的娃娃,他想,可千万不能有事啊,现在他就只有这一个娃娃了。
大年初一,新年头一天,晋沪医学院产科忙的团团转。
一个弃婴被人在女厕所找到,是个男孩儿,血肉模糊的被丢在厕所里,身上还连着脐带,被人发现时身上已经冻紫了,只有微弱的哭声。
几个护士拿了无菌被褥包着这个弃婴去抢救了,大家纷纷议论着,邰禹被送到医院时,看到的就是弃婴被抱走的画面,然后听到了大家的话,不过很快,越来越疼的肚子让他注意不到其他的。
邰禹手术由连俊恒亲自掌刀,他虽然是心内科的,但做个破腹产手术还是有信心的。
当天晚上,邰禹破腹产产下个瘦瘦小小男婴,体重只有1480克。
第二天,邰禹就央求着下床去看儿子,他性格执拗,连俊恒他们拧不过他,就找来轮椅,将他推到新生儿保温箱外面。
不知道是不是有感应,邰禹立刻从几个保温箱里找到了他的儿子,那个娃娃看起来比别的婴儿都小,闭着眼睛,小手握在头前,看起来像是睡着的模样,乖乖的,一动不动。
连俊恒叫来护士,了解了孩子身体各项指标,都属于早产儿正常的范围,邰禹听了,才放心了些。
这时候,邰禹看到他儿子保温箱旁边的另一个娃娃,那个娃娃看起来比他儿子大了好多,他挥舞着拳头,动着小脚,看起来就活力满满,邰禹不禁在想,他儿子要养多久才能像这个娃娃一样健康?
注意到他的目光,连俊恒也看向那个婴儿。
“那是个弃婴,他妈妈应该是在厕所把他产下,直接丢弃的,已经检查过了,孩子身体很健康。医院也已经找到他妈妈了,是个还在上学的女生,她不愿意要这个孩子,更拿不出抢救孩子的费用来,医院已经联系了福利社,等孩子能出院了,就送去。”
邰禹目光来回望着这个娃娃和他儿子,心思活跃。他想或许他和这个娃娃有缘,不然怎么会让他碰到?更何况这个娃娃还和他儿子同一天出生!邰禹甚至都在想这个娃娃可能就是他失去的那个孩子。
“走吧,回去了,想看儿子,我们明天再来!”
连俊恒推着邰禹就要转身,一只手突然往后伸,搭到了他的手上,他绕到前面诧异看向邰禹。
“表哥,我想养那个孩子。”
邰禹一开口,连俊恒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了,他没说同意,但也没拒绝,一路推着邰禹往病房去。
回去路上,他问邰禹有没有想好给他儿子起什么名字,大名不急,先想个小名叫着。
“我只要他一辈子平平安安,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就叫安安吧。大名,我等着江隋来取。”
见邰禹又提到江隋,连俊恒不再说话,他算时间,连俊飞这时候应该把江隋带到医院了,连俊恒和所有人都以为,邰禹长时间不见江隋,会慢慢忘记他,但谁能想,他愈发吵着找人,他索性让两人见面好了,只是希望邰禹看到江隋现在的样子,不会怪他们。
“那个孩子就叫乐乐吧,对外宣称两个孩子是双胞胎,让他做安安的哥哥。”
“好。”
不知不觉,两人说着话就到了病房,邰禹疲惫的闭着眼睛。
等进了病房,邰禹看到一个男子揣着手背对着他站着,男子头发留得很长,都已经到了脖子,听到了开门声音,男子缓慢的转过身来。
邰禹的眼泪瞬间滑落眼眶。
是江隋,他自责竟然没在看到江隋第一眼时认出他来。
比起四个多月前,江隋瘦了很多,身体纤弱的仿佛一阵风都没吹倒,这根本不是邰禹记忆中的爱人。
邰禹努力站起来,腹上刀口太疼,让他每一步都走的艰难。而连俊恒也不放心的扶住他,却被立刻推搡开来,邰禹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颤抖着声音让连俊恒出去。
“阿隋!”
江隋的表情是陌生又冷淡的,邰禹的脚步愣了片刻,却又立马坚定向他走去。
江隋退后了些,过长的刘海让他忍不住伸手撩了撩,他错开邰禹,从邰禹身侧走过,站在离他几步远的地方。
“你是谁?”
江隋的声音有些沙哑,有些颤抖,不过邰禹只把目光放到江隋的右腿上,他注意到江隋走路,右脚有些跛,和以前不一样。而过了好几分钟,他才想起刚刚江隋的问话,江隋竟然问他是谁?江隋不记得他了吗?
邰禹想象不出江隋发生了什么,怎么会脚出问题,怎么会不记得他,怎么会瘦成这样?
看到邰禹哭了之后,江隋心里没来由的痛的很,细细密密的疼,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江隋对于邰禹是有点印象的,不过只有浅浅的印象,好像见过,但是又确实想不起来了。
站的久了,江隋的右腿有些不舒服,右腿钢板昨天才取出,江隋怎么也想不起右腿是如何断掉的,一开始深想,脑袋就疼的厉害。
“你的脚怎么了?”
“我也想不起来了!”
站的久了,脚不舒服,这里就只有邰禹一个人,看起来还病怏怏的,并不构成威胁,江隋索性坐到了沙发上,这才感觉到腿舒服了些。
邰禹身影摇晃,几乎要站不住了,他这时候才意识到,江隋看他眼神冷漠,看惯了江隋对他充满喜欢的眼神,光是看看这陌生的眼神,他都已经接受不了了。
那么久没见,那么想念的一个人,邰禹现在却说不出什么来,他想问这段时间江隋发生了什么,都在哪里,他想和江隋抱怨孕期的不适,但所有的一切,在接触到江隋冷漠的眼神后,通通说不出来了,他大概明白,连俊飞说的江隋不想见他是什么意思了。
好一会儿后,邰禹坐到了江隋的身旁。
“这里是哪里,你是谁?我又是谁?”
江隋说出的话有些别扭,语速也放慢了,邰禹感受着心痛慢慢蔓延开,强忍住了哽咽,半晌才接受了江隋把他忘记了的事。
“邰禹。我的名字。”
病房里长时间的沉默,昨天才做过手术,这让邰禹脸上有着病态的白,他是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但紧接着,他听到江隋问出他什么时候可以走,急得他立马开口。
“你要去哪儿?”
邰禹眼角挂着泪,要落未落,江隋看着心里不舒服,抬手给他抹去。
“不知道要去哪儿。”
“如果不知道去哪里,就留下来好不好?”
一个男生流着泪,让他留下来,江隋有些不忍心拒绝,最终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