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车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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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仅仅是滕峥不耐烦，简泽也有些不耐烦。
滕峥是为了打游戏，简泽的理由更纯粹一些。
饿了。
退出通话，简泽下楼打开冰箱，准备下一碗鸡蛋面。
简泽不喜欢下厨房，他讨厌油烟的味道，黏黏地站在头发上，蓬头垢面，不清爽。
今天是个例外，他饿得不想等半个小时的外卖了。
实际上家里不是没有考虑请一个保姆，只是男男女女，来来回回，不是简正国不喜欢，就是梅傲雪不喜欢。
说来讽刺，请保姆是来照顾他，却没人在乎他喜不喜欢。
鸡蛋打在油锅里，兹拉兹拉地响。
简泽听到钥匙在锁孔里转动的声音。
很难得，简正国这个点就回来了。
“没吃晚饭？”简正国问。
简泽把鸡蛋翻了个面，不说话。
简正国把西装挂在架子上，往楼上的书房跑。
皮鞋跟敲着木头的楼梯，嗒嗒嗒。
简泽把面端出来，把简正国随手打开的大灯关掉，把餐桌花瓶旁边的小灯一格一格旋亮。
微弱的暖黄色的灯光在桌子上照开一个小小的圆圈，足够容纳简泽的一碗面。
开学几天，大家很快都适应了省中的节奏。
无非是副课做主课的作业，课间抓紧时间对答案，去食堂的路上百米冲刺。
传说中的天牢地狱，习惯了，也就那样。
至于学生，省中也不是个个都是只要学不死，就往死里学的货色，迟到早退的有，旷课打球的有，上课开小差的有，染发化妆的也有。
总之，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很正常。
放学的时候，简泽和陈乐一起在校门口等司机的车子。
之前一直请的是个姓张的老师傅，暑假里人家儿子做生意发了大财，就把老头子接回家享福去了。
这个姓李的师傅是个中年人，这几年出租车利润不好，就把车子转手从出租车公司出来了。
简泽嫌放学的高峰期学校门口汽车喇叭声音吵得慌，和陈乐走了一段路到大路口等车。
“砰！”
“我去！”陈乐一声大叫。
简泽抬头瞪了陈乐一眼。
眼睛却不自觉地瞪大。
几乎是所有的行人都围了过来。
司机立刻从驾驶座冲出来，把撞倒的人扶起来，指着人群中一个烫着卷发的中年女人打120。
司机很明显也吓坏了，一只手托着被撞的女人，一只手从口袋里掏出纸巾不停地擦额头上的汗。
被撞的女人额头上磕破了一块，血流在脸上，把头发缠住，看上去很吓人。
后座的人也走了下来，走上前去，却又不知道能做什么。
半蹲在那里，面色苍白，流着冷汗。
简泽一看，那个从后座下来的，不是顾然吗？
陈乐还没有反应过来，简泽就冲进人群。
“这关你什么事啊，咱们车马上就来了。”
简泽回过头瞪了陈乐一眼。
陈乐吓得脖子往后一缩，不敢说话。
简泽从人群里挤到顾然旁边，轻轻拍了拍顾然的背。
“你没事吧。”
顾然紧紧咬着自己的下嘴唇，挤出一个笑容：“没事。”
简泽把顾然撑在膝盖上的手握住。
顾然的手冰凉。
简泽用力地捏了顾然的手，说：“别害怕。”
“我留在这边，你先回去。”简泽对陈乐说。
“我怎么没搞懂啊，这事情和你有什么关系。”陈乐说。
简泽对他做了一个口型：我同学。
陈乐虽然还是没懂同学出事和简泽有什么关系，但是不自觉地点了点头：“嗯嗯好。”
又说：“我一个人回去算什么事儿，我也留着儿吧。”
简泽现在一门心思都在顾然身上，也不打算和陈乐犟什么。
120赶了过来，路人帮着把被撞的女人抬上去。
简泽上了顾然的那辆车子，把车门关上。
陈乐张大着嘴没反应过来。
不是，简泽你上人家的车子还把门关了，不就是把我一人撂下了吗？
碰巧这时候李师傅也开车过来了。
陈乐麻溜地窜上车子，指着前面顾然家的大奔，用警匪片里的口气说：“追上那辆车。”
到了医院，简泽陪着顾然坐在急诊室外面，顾然家的司机焦灼地来回走。
李师傅问陈乐发生了什么，陈乐结结巴巴地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倒还是简泽，三言两语地交代了车祸的情况。
李师傅正打算说什么，被撞的女人的家属急匆匆地赶了过来，拉着陈乐的手就喊：“我妈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端，我该怎么办啊。”
陈乐用力地想把手甩开，奈何那女人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攥得紧紧的。
陈乐用手指着坐在那里的顾然，话还没说出口，就被简泽瞪了回去。
妈的，简泽你什么时候学会这种比庙里面供的天王菩萨还凶的瞪眼睛的，陈乐心想。
“对不起，奶奶的医药费会由我们出的。”顾然忽然站起来，说。
他的话语竟有些冷静，冷静到让简泽一下子就捕捉到了顾然强装镇定下的慌张无措。
女人歇斯底里地喊：“有几个钱了不起吗，有钱你就能撞人了吗？”又对着急诊室的大门哭嚎：“我的妈呀。”
陈乐看着女人用抹眼泪鼻涕的手抓着自己的衣服，想挣开又没有办法。
急诊室的门终于开了，医生对外面的人说：“哪位是杜芬的家属？”
“我是我是。”跟着女人一同来的男人连忙走到医生旁边。
“杜芬只是磕到了额头，身上还有几处擦伤，没有什么大碍。”男人舒了口气，正准备签字。
却听到医生说：“只不过，根据她之前的病历，她已经是胃癌初期，需要安排住院观察。”
“我苦命的妈妈呀！”女人的手像钳子一样箍着陈乐，“你们害得我妈得了胃癌啊。”
“你能不能长一点脑子，胃癌能是被车子撞出来的吗？”
坐在一旁一直不说话的李师傅听到胃癌初期，悄悄拉了拉简泽的衣服。
简泽和李师傅走到走廊上，李师傅对简泽说：“你说，这有没有可能是碰瓷？”
简泽说：“我也有这样的怀疑。”
“你看刚刚那一男一女的样子，很明显是刚从工地赶过来的，家里很明显不富裕。”李师傅顿了顿，继续说：“而且刚刚医生说，那个叫杜芬的被查出来有胃癌，会不会是…”
“我明白你的意思，有这个可能。”简泽望向那里混乱的情况，叹了口气。
医院里面消毒药水的味道很重，带着手套的橡胶味，脓血的腥臭味，不同牌子泡面混在一起的怪味。
简泽皱了皱眉。
简泽走回去，那女人已经不在纠缠着陈乐。
她蹲在地上，头埋在臂弯里，脑后杂乱油腻的长发随着大声的哭泣而抽动。
旁边的男人摘下头上的安全帽，蹲在女人的旁边。
那双沾满了灰、已经变形了的粗壮的手握着女人的肩膀。
顾然还是站在那里。
面色还是那样的白，像是被角落的湿气弄脆的纸。
简泽摸了摸顾然的头。
和那天一样无措的卷发。
忽然，简泽感到一双手握住了自己。
那双冰凉的、无助的手。
简泽接住那双手。
简泽的手很温暖。
“我在。”
顾然把杜芬住院的医药费先垫了，医院帮杜芬安排了一个床位，顾然的司机跟着那一对夫妇陪着到病房里。
简泽和顾然走到病房外头的院子里。
半枯的柳条在黄昏的拂风下勾弄着水池，涟漪阵阵。
于是夕阳橙色的光晕便碎在一池水中。
顾然坐在池塘边的亭子上。
他显然有些累了，话语绵软无力。
“今天谢谢你帮我，抱歉总让你看到我最狼狈的样子。”
简泽感到心疼，却不好表露出来，故作轻松地说：“可能这就是缘分吧。”
“胃癌早期，应该不会花很多的钱。”顾然说。
“你觉不觉得那个叫杜芬的奶奶，可能是碰瓷。”简泽问。
顾然听到简泽的话，似乎并不感到惊讶：“我也这样怀疑过。”
“简泽，你知道吗？”顾然眺望着逐渐沉坠的落日，“我的奶奶也是胃癌，查出来的时候是晚期。”
“奶奶她去新疆插过队，她会做新疆的馕，很香，很好吃。”
简泽随着顾然的视线望去。
太阳一寸一寸西沉。
“你说，我要是帮这个奶奶出胃癌的手术费，会不会显得很傻。”顾然笑了笑，尽管他的眼眶已经湿润了。
“只会显得你是一个很好的人，仅此而已。”简泽的手温柔地搭在顾然的头上。
顾然把自己的意思告诉那对夫妇的时候，那对夫妇惊讶地愣在那里。
良久，女人流着泪，握住顾然的手。
男人只是不断地重复着：“谢谢谢谢。”
倒是陈乐地，用足够和飞机起飞的媲美的大分贝吼了一句：“你帮他们干嘛？胃癌又不是…”
简泽今天不知道第N次瞪向陈乐。
陈乐委屈地看向简泽。
大哥，我明明是在帮你同学说话啊，我怕他太善良被人骗啊，陈乐用眼神对简泽说。
你的双商，就不要担心别人被骗了，简泽N+1次瞪向陈乐。
“”where cold，where stay”简泽对陈乐说。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车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