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神明皆有病[无限]》青山远客

5、猜忌

　　“卧槽！”眼哥大骂，脚下踩空，顺着台阶滚下去，躲开对准他后脑勺的刀刃。
　　张海和小沫弃了眼哥往回跑，快到门口的时候，一颗头又滚下来了。

　　两人脚下同时一滑。
　　眼哥转瞬就跑到他们前面，“跑啊，来了！”

　　三个人拼了老命跑上来，还没等着喘口气，胖阿姨已经抱着脑袋，紧跟在他们身后。

　　“啊，救命啊！”三人向坐在角落的夏野和楚纪求救。

　　楚纪无语凝噎。
　　夏野面无表情，冷漠的眼神中多多少少有几分疲惫。

　　“我喜欢你的眼睛，”胖阿姨重新按好脑袋，虎视眈眈地盯着小沫，“这是我的眼睛。”
　　小沫抓过旁边的眼哥，挡在面前。

　　胖女人俯视着眼哥，“我喜欢你的耳朵。”
　　“滚，滚开！”眼哥推开小沫，连滚带爬地在佛殿里逃窜。

　　胖女人环视着众人，盯着离她最近的张海说：“我要你的腿。”
　　他脸色煞白，拔腿就跑。

　　胖女人嘴里发出怪笑，取下自己的头，砸在他的脸上。他被击倒在地，她飞速上前，拿起尖刀，割下他半条腿。

　　她捡起头颅，怪笑着拖着被断下的腿，重新回到佛殿的阴影里，不知何时，神像背后多了一口磨。

　　她把那条腿被塞进石磨里，开始碾磨。
　　轻轻一推，就有潺潺的血流下来。

　　除了楚纪，其他人都看不见，以为自己逃过一劫，瘫坐在地上喘粗气。
　　胖女人碾累了，端起盛血的碗给自己的脑袋喂了一口，“呸——不好喝！”
　　她吐了自己一身，看着自己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更加来气，将碗一摔，提着尖刀，气势汹汹向众人爬来。

　　她盯着靠在墙角的楚纪，纵身而起，猛然挥刀。
　　夏野坐在佛案上，侧身给她胸口一脚，“滚！”

　　楚纪：“……”
　　阿姨脾气不好，他比阿姨还暴躁。

　　胖阿姨迅速从地上爬起来，对着楚纪的脑袋扬起尖刀，“我就是喜欢你的脑袋！”
　　楚纪头一偏，刀刃从阿姨手里飞出，没进墙里。

　　夏野翻身将她踹飞，顺势将楚纪拧上佛案，眼底闪过一抹不耐烦，但对上楚纪的脸时，那抹躁意又迅速被抚平。

　　他暗自揣测这是跟楚纪拉近关系的最好时机，沉默半晌：“哥哥，你好勇敢，是我都吓哭了呢。”

　　楚纪惊魂未定：“？”
　　谁？你说谁哭？

　　其他人没看见胖女人飞出去，只听见一声巨响。眼哥喊：“别对她动手啊！她可是神明的信使，动了她会无法兑换愿望的。”
　　没人回话。
　　胖女人也没了声音，让这一室寂静显得分外诡异。

　　楚纪不合时宜地清咳一声。
　　夏野以为自己夸错了，“那我下次不夸你勇敢，夸哥哥你真棒行吗？”
　　楚纪：“……”

　　“不是，我嗓子不舒服。”楚纪在喉结上轻轻挠了一下。
　　夏野不动声色地移开目光，跳下佛案，扯出没进墙里尖刀，端详着手里的刀刃。

　　这时，神像又笑了。

　　小沫也看见了，哆哆嗦嗦问：“眼哥，佛像怎么在笑呢？”
　　眼哥双目紧闭，两耳不闻窗外事。

　　小沫：“小哥哥，你看见了吗？佛像笑了。”
　　“这不是佛，是佛的子弟。”楚纪若有所思，“夏夏，把你手里的刀扔了呢？”
　　“好的，楚楚。”他松开手，刀落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神像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这是什么意思？

　　“杀了她……”张海不知何时醒了，他好像明白了什么，飞快向楚纪和夏野爬来：“她能拿刀杀我们，我们也能拿刀杀她！”
　　“你疯了！”眼哥大喊：“这是对抗神明，是无法获得奖励的！”

　　“错了！”他断了腿，反而冷静下来：“神像笑了！神要我们杀了那个女人！”

　　“不是的。”楚纪镇定自若，“第一个人失踪的时候，神像也笑了。”

　　张海不听，捡起夏野丢落的刀，反复呢喃：“一定是这样，一定是。”
　　在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张海身上的时候，神像又笑了。

　　“我的刀，我的刀。”胖女人又跑了回去，抱着她的头，四处找刀。
　　眼哥急了：“快拦住他，快！拦住他！”
　　楚纪不相信张海能杀了胖女人，全神贯注地凝视着神像。

　　这个的笑容到底是什么意思？

　　“神像笑了！”张海也发现了，“神认同了我！”
　　楚纪皱眉不语。

　　“哥哥，”夏野伸出手，“我怕，你牵着我。”
　　楚纪的思绪被打断，欲言又止地看着夏野那张没有任何情绪的脸，缓缓握了过去。
　　夏野迅速回握，攥得紧紧的。
　　“谢谢哥哥。”
　　还怪懂礼貌的。

　　楚纪的脸僵了又僵，憋出一句：“不客气。”

　　胖女人踩着皮鞋的后跟，拖沓向张海跑来，“把刀还给我！”
　　张海牙关一咬，支撑起身子，将尖刀刺入胖女人的心脏。
　　胖女人应声倒地。
　　在楚纪记忆中坚如磐石的躯体，此时就像一滩烂泥软在眼前。他不由一愣，下意识去看神像的反应。

　　神像的嘴角越扯越高。
　　似乎非常满意。

　　“结束了？”眼哥难以置信。
　　话音一落，门外响起尖刀划过寺门的声音，，在幽静的殿堂中，格外刺耳。
　　“怎么会？”张海茫然地看向神像，“神明明明认同我了啊……”

　　鲜血潺潺的从他的断腿流出来。
　　很快，他就趴着不动了。

　　饼饼睁开眼睛，就看见自己的衣摆浸泡在血水里，左边躺着一个没腿的，前面趴着一个没脑袋的，背后还靠着一个没手臂的。

　　好家伙。
　　没一个活的。

　　“现在是什么情况？”她起身，衣服下摆淌着血，“我们这是到地狱了吗？”
　　“不至于。”楚纪说：“但估计也快了。”
　　“哦。”饼饼直接吐了。

　　“小哥哥，”小沫彻底懵了：“我们现在能怎么办？”
　　“睡觉吧。”楚纪揉着眼睛打着哈欠。
　　小沫：“？？？”
　　眼哥大喊：“就这情况，你睡得着觉？你刚才是不是看见这个女人了？为什么不告诉我们？”

　　夏野替楚纪回答：“没这个义务。”
　　丝毫不怕跟人结怨。

　　“可大家在一个本里，能帮一把就帮一把啊。”眼哥嚣张的气焰软下去大半。
　　“滚。”夏野面无表情地垂下眼眸，余光扫过，又狠又厉。

　　大哥不怕结冤，大哥就是怨本身。

　　眼哥灰溜溜地走了。
　　小沫打圆场：“小哥哥本来也不该帮大家趟雷。现在就剩我们几个了，更应该团结，之后有什么事，我们都一起吧。”
　　“要去你去，我不去。”眼哥嘟嘟囔囔。

　　等人散得差不多，楚纪才小心翼翼地睁开一只眼睛，见眼哥和小沫都没有注意他，才重新开始审视神像。
　　“你不是困了吗？”夏野从后搂过他的头，盖住他的眼睛。
　　“这个神像有点儿邪。”楚纪的注意力都在神像上，被蒙着眼睛也不在意：“小心点儿。”
　　“恩。”夏野搂着他往后靠，让他的头枕在自己的手臂上：“睡吧，我替你守着。”
　　楚纪正襟危坐，唇角自然舒展，下颚和颈脖的线条流畅分明，凸出明显的喉结。
　　夏野不露声色地移开目光。

　　蒲团的火越烧越旺，围坐在神像前的众人昏昏入睡。楚纪在快要坠入梦境的时候，猛地推开遮挡在眼前的手。

　　“怎么了？”夏野问。
　　“我做了一个梦……”他梦到他匍匐神像脚下，求神明渡他，神明对他说：我救不了你。他正要问清缘由，然后就醒了，“好奇怪。”

　　“哪里奇怪？”夏野收回手。

　　楚纪也说不上来，目光不经意落向神像前的众人，突然睫毛一颤：“现在还剩下几个人？”
　　“死了三个。”

　　那就应该还剩下五个人。
　　可是现在神像前，围坐着六个人，加上他和夏野，不多不少，正好八个人。

　　“又回来了。”夏野漫不经心地枕着后脑勺。
　　那扇敞开木板门也不见了，地毯平平整整地覆盖在上面；地毯上的血迹也不见了，之前发生的都变成了一场梦。
　　不留痕迹。

　　“你在其他本里，也经常遇见这种情况吗？”楚纪有点头疼。
　　“可能吧。”

　　楚纪“？”
　　你到底在本里玩了个什么？

　　夏野斜睨着他，“就玩了个寂寞。”

　　楚纪：“？？？”
　　我说出来了？

　　夏野：“你没说，你的眼神出卖了你。“
　　楚纪默默移开了目光。

　　围聚在神像前的众人也逐一醒来，胖阿姨作为楚纪眼中的始作俑者，正一副受害者的姿态，满脸惊恐地指着旁边的饼饼：“你不是死了吗？”
　　饼饼：“？”

　　“不，”眼哥连连往后退，指着小沫：“明明是你死了！”
　　小沫失声否认：“明明是眼哥和穿病员服的小哥哥死了。”

　　张海捂着脸说：”不对，是小沫和穿冲锋衣的男生死了。”
　　饼饼回过神来，“我不记得了。”

　　“昨天晚上，你拿着刀追我，还把眼哥的腿砍下来了。”胖女人描述的绘声绘色，“还抱着你的头追我。”

　　“不对，”眼哥反驳：“是小沫拿着刀追那个穿病员服的，还把腿给他砍下来了。”

　　张海：“不是，是穿冲锋衣男生拿着刀追小沫，还把腿给她砍下来了。”
　　小沫：“明明就是眼哥砍病员服小哥哥，当时阿黑哥就坐在我的旁边。”

　　阿黑捂着脑袋没说话，但其他人已经顾不上。
　　在彼此的记忆里，他们都死了一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