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神明皆有病[无限]》青山远客

27、告别

　　楚纪望着满地残骸，看向夏野：“都结束了吗？”
　　夏野也说不上来，“或许吧。”

　　“夏野，”楚纪浑身湿透，阳光照在身上也感觉不到任何暖意，“这不算结束。”
　　夏野猜他必然在阿姐的记忆里看见了什么，静静等着他后面的话。

　　“秦老爷为了一己私欲，害了整整一村的人，无论是阿姐还是村民，都在等他。”楚纪眼眸微沉：“他是不是应该给所有人一个交代？”

　　“世人常说命数，”夏野俯视着扇面：“神明失职，这就是他们的命数。”

　　“神明……被锁在海底下面了。”楚纪将自己在阿姐记忆中看到的一幕告诉夏野，包括神明进入阿姐肚子里的事。

　　“原来如此。”夏野淡淡道：“神明被封印了神力，借一个胎身出世，却又失去了作为神明的记忆，只剩下胎儿本身的怨念和对母亲的依恋。”

　　不然，这百年之局，早就破了。

　　夏野收起折扇递给楚纪：“这孩子你养着吧，要是不听话，就跟我说，我来收拾它。”
　　“算了吧，”楚纪说：“这看着也不像是普通的扇子……”

　　夏野眼底泛起一抹笑意，“这普通的东西，哪能给你呢？”
　　楚纪总觉得他话里有话。

　　楚纪接过扇子，扇面上的婴孩立刻高兴起来，不停地拍手。
　　楚纪：“……”‘
　　他也真是招这些不普通的东西喜欢。

　　楚纪收起折扇，发现除了亡魂，沈昭和其队伍的人也都不见了。

　　“那个昭哥队伍的人，就永远留在神明时间吗？”楚纪说：“可是阿姐和村民的亡魂都已经不在了啊。”

　　“村民不在了，可是诅咒还在。”

　　对于楚纪等人来说，神明时间已经过去了。
　　枯黄的草原长出青草，消失的公路横跨草原，笔直驶向深处，海面风平浪静，曾经热闹鲜活的村庄，如今只剩下几根木头，时间和高原的风尘掩埋曾经的一切。

　　但是海神的本仍然没有关闭，直至海底的神明本体彻底从离开，沈昭他们才能解脱。
　　否则就会一直在空无一人的村里回荡。

　　这是真正的被神明遗弃之地。

　　楚纪没能力解决，自是没有再问。
　　他和夏野，带着饼饼等人，沿着来路回去。进村的荒坟已经不见了，小瞎子坐在草地上，迎着阳光，不知在想些什么。

　　“小鱼？”小瞎子听到声响回过头。
　　楚纪脚步一顿：“重新介绍一下吧，我叫楚纪。小鱼的魂魄是你从井里放出来的吧？”

　　饼饼等人诧异看向他，他这是说真名了？而且这个小瞎子什么来历，居然有本事放人的魂魄出来？

　　夏野也不由向楚纪望去。
　　眼底意味不明。

　　“是。”小瞎子站起身，“既然如此，我也重新介绍一下吧，稍等。”

　　说完之后，小瞎子在自己的胳膊和大腿关节都用力一拧，手脚就立刻长了一倍，这一站起来，比楚纪还高几公分。

　　小瞎子取下墨镜，上翻的眼珠落回眼白，整个人看起来俊秀不少。

　　“你这是……缩骨术？”饼饼惊呆了，这场面简直堪比大变活人。

　　小瞎子唇角一扬，“你好，我叫陈阿酒，本是道观里，一个世代供奉神明的道士，但是我跟神明有点过节，就转行了。”

　　楚纪：“？？”
　　这位朋友冒着生命危险，跑来找一把灭神的刀，这他妈不是有点过节，是不共戴天的血海深仇啊！

　　楚纪看破不说破，“那你找到那把刀了吗？”
　　“没有，但是，这把匕首也不错。“陈阿酒摸出从井边抽出的匕首，“封印一个恶鬼还是可以的。”

　　这阵法上的事，楚纪不懂，没有深言，“那你在这儿见倒小虎吗？”

　　陈阿酒摇头：“神明时间结束后，我只看见你们出来了。
　　楚纪有些失望地应了一声。

　　“之前跟我在一起的人，都是我的同门，如今他们都死了。”陈阿酒说：“我能加入你们吗？”

　　“有这位哥哥在，”陈阿酒寓意深长，搂过夏野的肩膀：“会很有安全感呢。”
　　夏野面无表情抓住陈阿酒的胳膊，往后一拧，他立刻发出一声惨叫。

　　夏野用力踹了一脚，陈阿酒险些跪倒在地，但是陈阿酒也不介意，向楚纪伸出手：“小纪，扶我一下。”

　　听到这句话，夏野差点儿没一脚踢在他的脸上。
　　楚纪连忙从后抱住夏野的手臂，用力拉回来，对陈阿酒说：“你自己起来吧。”

　　“他这绝对是在求死。”夏野说。
　　“对。”楚纪见他后槽牙都咬紧了，用尽浑身力气，把夏野推回到路边的面包车旁边。

　　打开车门，却发现司机不在。

　　“司机呢？”饼饼对这种场面已经见怪不怪，环绕面包车一圈：“卧槽，那司机真的不在了。”

　　“司机不在了？”陈阿酒跟在后面：“那不是正好把我捎上吗？”
　　“滚。”夏野对他没好脸色。

　　“哎呀，”陈阿酒身体长大了，脸皮也变厚了，丝毫不把夏野脸上的怒火放在眼里，“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堂堂一个神……”

　　夏野挣脱楚纪的手臂，捏住陈阿酒的脖子，逼得陈阿酒连忙改口：“堂堂一个神……一般厉害的人物，怎么能跟我这种小道士计较呢？”

　　夏野眼底杀气未退，捏着陈阿酒脖子的手越发用力，陈阿酒脸憋得发红，“哥，我真的错了，你带上我，我就再也不提这件事了。”

　　陈阿酒也是能屈能伸一把好手。

　　见夏野不松手，他改变战略，抓着夏野的手腕说：“哥，楚楚小可怜有点儿怕你了，你要真把我掐死在这，他估计会……”

　　“把你的嘴给我闭好。”不用陈阿酒说，夏野都知道，楚纪会怎么样，那个漂亮善良的一定会被吓得远远的，再也不敢见他，“要不然，我现在就给你缝起来。”

　　陈阿酒隐隐猜到夏野的身份，多多少少也听过他的事，见好就收：“哥，只要你容得下我，我就一定唯你马首是瞻。”

　　夏野难得听他的鬼话，松开手，从取下背包，找了一套干净衣服递给楚纪：“你去换衣服。”

　　其他人闻言，也把自己的行李取下来，找了衣服，在封闭的车厢里轮流换衣服。

　　楚纪让两个女生先换，轮到他的时候，夏野刚好进车里拿东西，而楚纪没有任何遮挡，直接把贴身的恤衫脱了下来。

　　夏野盯着他精壮的腰板，眼眸一深，听到门外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反手关上了车门。
　　楚纪正在解裤子上的绳索，闻声，直直转身面对着他：“你能把我解一下，我指甲太浅了，解不开。”

　　夏野喉结微微牵扯，坐在前排的椅子上，看向别处，拉着楚纪系在裤腰上的绳索。

　　楚纪：“？”

　　夏野拉着，手上也没用力，脸转向窗外，不知再想些什么。

　　“夏夏？”

　　夏野如梦初醒，手上微微用力，直接把绳索拉断了，楚纪腰上的裤腰径直滑落，露出一截细白的腰身。

　　夏野不动声色凝视着楚纪倒影在车窗上的影子。

　　少年微湿的头发垂落在肩头，锁骨分明，颈脖细长，喉结尤其分明，腰身明显，隐隐看见圆润的肚脐。

　　他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楚纪浑然未觉，套上衣服，换了裤子、鞋子，而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个不落往夏野耳朵里钻。
　　脑海里全都是些有的没的。

　　等楚纪穿好，夏野立刻睁开眼睛，提着包头也不回下了车。

　　楚纪一脸不解地看着他的背影。

　　这找个东西，怎么还气上了呢？

　　***

　　司机不见了。
　　开车的重任就落在阿黑的身上。

　　阿黑也没有任何怨言，粗略研究一番，就驾车上路了。陈阿酒跟被解除封印似的，特别自来熟，除了夏野，跟谁都能聊两句。

　　夏野盯着陈阿酒的那张脸，就没好过。

　　“你要套他的话，也不需要也自己的真名。”夏野转头看向楚纪：“有我在，他也不敢做什么。”

　　可是，陈阿酒好歹把自己的秘密告诉他了。
　　楚纪以为夏野不知道，抿着嘴唇没敢说，微微挪动位置，看向窗外。

　　突然，他脚下碰到一个坚硬的东西，就在座位下面。
　　他不动声色弯腰把那个东西捞出来，是一把刀。

　　一把青铜的匕首。

　　这是……

　　他仿佛感应到什么，猛然回头，只见小虎站在路上向他挥了挥手，转瞬就消失了。

　　这把刀是小虎给他的？莫非……这就是陈阿酒不顾一切要找的那把能灭神的刀？可是……为什么会给他呢？

　　夏野淡淡扫过他：“那个小孩送你的？”

　　“你看见了？”楚纪有些吃惊。

　　“猜到了。”

　　“那你知道，他为什么要把这个刀送给我吗？”楚纪怕陈阿酒听见，压低了声音。

　　夏野倾身凑近他：“能是什么，喜欢你啊。”

　　可是……

　　夏野态度不对。

　　若真是小虎送的，以夏野的心思，绝对不应该是这个语气。楚纪反手递给夏野：“装你包里吧。”

　　“人家送你的，你放我包里？”夏野眼底浮现一抹笑意。

　　“你送我扇子，我送你一把刀，不挺好的吗？”

　　“那就谢谢哥哥了。”夏野收起刀，随意塞进包里，仔细打量着楚纪的表情，那一瞬间，他都以为楚纪猜到，这是他放在他的椅子下面的。

　　“你说，小虎是从哪里得到这把刀的呢？”楚纪问。
　　认真的表情也不像是作伪。

　　夏野轻描淡写：“谁知道呢，说不定是挖人家祖坟挖来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