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Chapter 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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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这个世界上，最爱你的人只有你自己。
语言和微笑不过伎俩而已，欺骗别人、迷惑别人，所以永远，不要去相信所谓的他人，所谓的语言，所谓的信誓旦旦。
月光下的师父浅浅地笑着。只是为了得到赞许，虽然听不太懂，少女还是用力地点头。
果然，只有景泠是最聪明的。师父笑着说，轻轻抚过她的头顶。
要想强大，就要懂得放弃。
师父说的话，一定是正确的。这是少女心中不可触犯的铁的规则。
……
*** ***
走廊下。
“卓景泠，我好像喜欢你呢。”
他站起来，清晰有力得像是在宣战似的宣布。
前方的少女蓦然一怔，脚步停了下来。微微侧过头，像是望着地上两人交错的影子。
“喜欢是什么呢?”少女垂下眼睑，长长的睫毛湮没了柔软的眼瞳，在洁净的脸上投射下迷茫的阴影，一向清脆的声音有些喑哑起来，她问：“就是那种让人头脑变得不清楚的东西吗？可是，”声音倏地降下去，少女风轻云淡地说：
“可是我并不想变成那样子的人呢。”
轻快地转身，纯白的衣袖像蝴蝶一样在春风里翩跹不定。转身之后，洁白的脸上失去了笑意。
师父说过，人类的语言是不足以取信的东西，说喜欢也好，说讨厌也好，都只是另一个人的情绪罢了，而她，并没有义务要承受别人的情绪啊。
一步一步不疾不徐，走出樱花纷落的结界，走向自己客居的房间，走出身后少年凝望的视线，她是和爱情那种事情没有关系，只会爱自己一个人自私冷血的卓景泠……
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任何人值得相信，没有任何人值得爱……喜欢和爱都是会让人变软弱的一种感情。不割舍，就没有办法成为真正的强者。
风掠过刚放晴的城市上空，呼呼作响。
远处，樱花树下的少年看着她离去的背影，久久不动。
*** ***
“放手！”她一个侧踢向他袭去。
“绝不！我不会放手！”才不要，不要放手！
我是那么地喜欢你，即便你是那个任何事都以自己为第一考虑奸诈冷血的卓景泠，我也不会放开你。你是我想保护的人啊，很久以前就已经失去过一次了，怎么可能有第二次呢？
少年倔强地侧身避开她的袭击，双手却似烙了铁一般，死也不肯放开少女的手腕。他眉目坚定，清亮的眼瞳有着似火一样的愤怒：
“卓景泠！”
“为什么，为什么那天你要挡在我前面，你动心了是吧？你，也喜欢我，对不对！”
他说得如此铿锵有力，像是回到向她告白的那个夜晚，幽深漆黑的眼珠深深地凝视她，再也不肯轻易地放开。
少女一怔，随即忽然朝他绽放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忽隐忽现的酒窝在阳光下迷惑了他的眼睛，然而淡定疏离的眼瞳里却并无笑意：
“你想太多了。卓景泠不认识爱情。”
耳边有什么东西呼啸而过，她清脆的声音砸在空气中，像是寒冬的烈风，袭来彻骨的冰寒。
“卓景泠！你又后悔了对不对？那昨晚是谁在医院里和我说‘喜欢我’，别以为我不知道！”
她震了震，惊恐地望向他。
少年狠狠抓住她挣扎的手腕，愤怒地拉近她，直至彼此额头相对。他痛苦地望进她难以捉摸的眼底，一字一句如同宣誓般发狠地说道：
“你以为你每天晚上来看我我不知道么，你以为这么多年来我心心念念的人是谁？好，我重新告诉你——”
“卓景泠，我喜欢你！这辈子你都妄想摆脱我！”
随即，他贴上少女冰凉的唇，不顾对方的挣扎，即使口腔里血腥味不住弥漫。她在咬他，他却仍是义无反顾地亲吻她，想借此证明她仍在自己身边，仍然有可以触碰的温度。
她睁大眼睛瞪着他，想踢他却不管怎样反抗都无济于事。他的睫毛在轻轻地颤抖，墨染的眉毛悲伤地纠凝在一起，腰间透过衣衫传来的温度那么烫，他抱她抱得那么紧，就像世界末日也无法把他们分开。可是……
她闭闭眼，不去考虑那么多的问题，一如他一样用力地亲吻他，带着诀别的味道。他感受到了，越加惶恐，心痛的难以呼吸。
为什么，你还是不相信我？
为什么你还是怀疑我？
然后——
她举起右手，毫无预警地狠狠朝他颈部劈下去——
他身体一下子软了下来，毫无知觉地靠在她单薄的肩膀上，陷入昏迷的那一刻，他只记得死死抓住她的手，十指相扣，不再分离。
可是，做不到了。
水晶一样的晨光温柔地倾泻进来，樱花飘落在少年少女的发际，飘落在他们的肩膀。绿色的枝叶婆娑作响，廊檐上悬挂的风铃响个不停。
卓景泠抱住少年颀长的身体，安静地站在走廊上。她垂下头来，像是呢喃又像是轻声与少年说悄悄话一样，笑容透明闪亮：
“呐，这次是我对不起你，答应你的事情没有做到。我想，你对我很失望吧……喂，醒来后不要怪我出手这么重哦，谁叫你……你知道，算命大师都说这么冷血的我没有姻缘，为什么你还要这么笨得撞过来呢？如果，如果以后我们在街上遇见对方，你不可以假装不认识我或是根本就忘记我，否则小心我的拳头……你还是忘记这个冷血的人好了……”
“……”
风静静地吹过。
“你自己要好好保重。”
她扶着他靠在廊壁上，努力抽出被他攥的红肿生疼的手，忽然注意到他尾指上略微斑驳的铜戒。那是她母亲的遗物，幼时她赠予他的“安慰礼物”。霍地，她的眼睛很痛很痛。
少年告白的情景历历在目：卓景泠，我好像喜欢你呢。
我好像喜欢你呢。
我好像喜欢你呢。
我好像喜欢你……
她褪下铜戒，静静地望着少年昏睡清俊的面容。食指中指并拢，放在额前轻轻一挥，“拜拜。”卓景泠笑容清浅地朝他挥挥手。
那么，再见了。
再见。
霍言之。
她提起行李，望了头顶的天空一眼，依旧照着以前翻墙逃跑的路线，头也不回地离去了。
而这次，没有归期。
*** ***
……
她定定地望着灯光下戴着佐罗面具的少年，有什么东西在心底如新星轰地爆炸开来。礼堂里人群的喧嚣与涌杂，四周温柔旋转的舞步，一一被过滤干净，在空气中蒸发不见。好像形成一股海啸，那些思念全都声势浩大地复活过来。卓景泠望着少年清远淡漠的眼瞳，以前总是微微上扬的嘴角，她听见自己的声音一片潮湿，如此清晰却又如此空远地被风吹散：
“霍言之。”
少年不着痕迹地收紧手指，抬眼淡淡地凝视着她，嗓音陌生疏离：“嗯。你认识我么？”
你认识我么？
你认识我么？
你认识我你认识我你认识我你认识我么？？？？？？？
卓景泠哑然失笑，良久，才从过去的回忆中脱出身来，夜风拂过她的衣裙，刻骨的寒意扑面而来：
“既然不认识，那么——。”
她扯下面具，微笑地朝对方伸出手：“幸会，我是卓景泠，新闻传播系。”
月光安静地洒落，阳台上光影交错，浸润在月色中的花朵开放得绚灿。
少年的心阵阵抽搐，他沉默地望着冷漠如斯的少女，心中忧喜不明。那双灵动清澈的眼瞳褪去他着迷的光芒，如陌生人般清冷虚无，她笑得风淡云清，好像过往如天际的浮云，翻手不见。
莫名的疼痛由心口扩散开来，一直蔓延至全身每一处神经末梢，痛得无以复加。
他扯下面具，嘴角勾起一抹极浅极淡的笑意，礼仪性地握住她手心，冷淡清远地说道：“霍言之，国际贸易系。”
随即，放开她，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去。
卓景泠。
如果说这是你想要的结果，我会做到。重新以一个陌生人的身份与你相识，远远观看，再不插手你的人生。
仅仅如此。
月光下的少女仰起头来，看着光年以外照射过来的繁盛星光，静默不语。
很好。这样很好。一如我当初离开时所说的，你忘记我比较好。
可是，为什么我还是抱着一点点的希望，一点点的期待，你心里仍保有我的位置？
是的，我期待被你“牵挂”，即使是以记恨的方式。
师父说对了，一旦动心我就是输家。
她仰起头，看着这片曾经一同仰望过的星空，眼睛有什么热热的东西似乎要涌出来。抬手抚额，挡住眼前的光亮，也挡住所有的心痛与怀念。
霍言之……
她知道，那个曾为她在黑夜里留一盏灯的少年，那个曾于人群中逆流而上寻找自己的少年，那个宣誓告白的少年，那个总爱与自己打架的少年，那个为自己挡下袭击不顾性命的少年——
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Chapter 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