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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绑架了去 头顶上的幔 ...

  •   翌日,从沉睡中醒来,已经过了晌午,不过这床榻似乎颇不平整,左右晃动。一瞬间,培源还以为自己是宿醉醒来,脑袋还未清醒。不过他好像记得,昨日并未饮酒,还有一个小娘子畅谈了整晚。
      揉了揉太阳穴,让整个大脑稍稍清醒之后,培源才发现床榻摇动并非是自己的错觉,而是果真如此,头顶上的幔帐结缨左右剧烈的晃动着,自己似乎好像原来,在帷车之上。
      培源玩味的笑了笑,那姑娘如此大胆么,还未招呼一声,就将人绑架了去,当真与寻常贵女天差地别。
      培源将车门打开,探出半边身子,就见到乌婶和琮叔苦着一张脸,坐在帷车的车辕之上,身上还套着大大小小的包袱,培源估摸着应该是家中值钱之物。
      见到培源醒来,琮叔立马急切的告状道:“郎君,这世上竟有如此不讲道理之人,竟然趁着您安睡之时,将整个家都搬空了,说要与咱们换个更称心的落脚之处,还自作主张的将房子给退了。咱们几个住得好好的,那许多名士公子邀请郎君同住,您都没有应允下来,焉会听从一个娘子的吩咐,这恐怕是那人的奸计,想要败坏郎君的名声。哎,这人当真是不讲道理。”
      乌婶也苦着一张脸:“家里的银钱也不多了,还只有四五百的余剩,若是这些人将咱们抛在半路上,恐怕连赁一间房舍的钱都不足够,米粮也不多了,还要留下一些钱沽酒……原本是恰恰足够的,现如今,这不是折腾人么。”
      葛卿在培源醒来之际,就听了旁边护卫的传话,带着慕离,在秋菊、娟儿的搀扶之下来到了车架边。
      她扬声爽朗的笑道:“老丈人,婆婆,且放宽心,我这个人呢,从来不做赔本的买卖,好不容易才加你家郎君请了出来,如何还会还回去,平白无故的结出怨恨。放心吧,这件事情昨日你家郎君也是应允了的。现在,我要与郎君说几句话,你们先到后面那辆车上去吧。”
      琮叔还有些迟疑,看向自家郎君:“这——”
      培源一只手掌向外挥了挥,有些头疼的吩咐道:“去吧,我正好要与娘子说说话。”
      葛卿踩着脚凳上了牛车,秋菊、娟儿跟在车的两边护卫,防备着某些人将这些悄悄话听了去。
      葛卿选了个舒服的姿势坐下,脸上带着揶揄的笑容问道:“昨日休息的如何?可是腹中饥饿,我已让人备下了菜肴,到了地方就可以饱食一顿。那庖厨,是我特特让人大清晓的从淇水别庄请过来的,个个都技艺精湛,保准让你吃个尽兴。”
      培源的脑袋更痛了:“娘子,我确实答应过要帮助你做一些事情,可这并不包括将自己的生活弄得一团糟,还要迁居别处。”
      葛卿有些心虚的说道:“这不是你住的地方鱼龙混杂,很容易就会泄露机密,为了免除后顾之忧,才不得不如此。再则你已得罪了荀家,那地方怕是万万住不得的。即便你自己不惧怕,也得为乌婶和琮叔考虑一二。而且我把家中最好的厨子都请来了,就是为了让你看到我的诚意。”
      “培郎,你看到那一双双渴望读书的眼睛就会明白,与其将时间浪费在饮酒作乐上,还不如做一些更有意义的事情。”
      “哎,”培源叹了口气,“我就知道会这样,当真是一个大麻烦。”
      听了这话,葛卿就知道培源妥协了,连忙凑上去,盈盈的笑着说道:“我家中有好酒好菜,保准让郎君乐不思蜀。”
      “罢了罢了,每日的佳酿可不得少于一坛。”
      “遵命!”
      葛卿将培源安置在了泮江别庄,让他帮着编写教材,
      想要编撰一本优秀的教材,选文是非常重要的。要有趣味性,还得难易恰当,循序渐进。葛卿和培源在一起讨论了很久,葛卿注重的是实用性、能够活学活用,培源注重更多的则是深刻度,有的连葛卿都看的一头雾水,非常考验学生的天分。两人互相争执,谁也不让着谁。
      普及教育最重要的就是普及二字,让百分之六十的人能够学会,就算是达成了它的目的,如果按照培源编写的教材,恐怕最后合格的百分之十的人都不到。这已经脱离了普及教育的范畴,属于精英教育。集体是不管精英教育,你想要更上一层楼,只能家庭自己负担。
      葛卿又站在合理性,集体承受范围两个方向与他辩解了一番。培源认输,说自己晚上会好好推敲,进行修改;葛卿也承诺等这部教材编写完毕,会让他按照自己的想法写一本精英教育的入门书籍。
      当葛卿拿出了字母表,想要将它列入教材的时候。培源的表情经历了三个变化,从一开始的不以为然到郑重其事,最后如获至宝,捧着纸张,一个拼音,一个拼音的朗读。
      培源忍不住赞叹道:“这些字母当真是太神奇了,明明只有几十个音节凑在一起,却能千变万化,将所有的字拼出来。有了字母表,就是再愚钝的人也能够通过勤学苦炼,学到一点儿东西,聪慧的人更是事半功倍。”
      说着长长的叹了口气,目带向往的说道:“何时我也能够南柯一梦,去你所说的那些地方游历一番。”
      葛卿翻了个白眼:“这是需要机缘的,我还希望自己能够在那个地方生活到老呢,没有战乱、没有饥荒、没有瘟疫。再说你能够放弃这个时代的一切吗?身份,家人,朋友。办不到就不要做白日梦,脚踏实地的好。走,让我看看你昨日整理的书单。”
      两个人一起去了书房,书房不大,书籍堆得满屋子都是,还有很多散乱在地板上。
      葛卿看了他的书单,又将那些文章通读了一遍,忍不住抚掌称赞。
      果然专业的事儿就要专业对口的人来做才会事半功倍,这些文章都是言之有物的,并非假空大,云里雾里的思想。葛卿又剃除了一部分思想有问题、不尊重女性、阶级太明显、封建迷信的,让培源再重新择取一些。
      葛卿也开始工作,培源编撰国语课本,葛卿则是负责数学的部分。
      相比于培源从浩浩荡荡的典籍中,不断的筛选剔除。桌案旁围了一圈儿的书籍,有竹简、羊皮、纸张,乱的一塌糊涂,葛卿想要走到他的面前不仅要耗费九牛二虎之力,还担心将他的思路打断。
      葛卿编撰数学课本的时候就非常的轻松了。她开设数学这一门课程,主要是为了让所有人学会用阿拉伯数字记账,原来的方法实在是太繁琐了。记账的人头疼,看的人更加头疼。
      所以数学的内容非常的浅显,大致就是九年义务教育小学水平。
      两个人,每人占据一张桌案。一开始培源是双腿压在臀下,踞坐着的。肩宽背挺,拿笔挥毫的时候,远远的看去,一派君子风度。
      葛卿则是不断的变换姿势,一会儿盘腿;一会儿两脚伸直,从桌案下面探出;一会儿弯起膝盖,将下巴搁在上面。总而言之,奇奇怪怪,让培源这个自诩为君子的男人没眼看了。
      不过盘腿踞坐的姿势虽然好看,但确实非常痛苦。没一刻工夫,腿就要坐麻了,所以贵族读书的时候都是读一会儿,再到院子里逛一逛。这样的效率极为低下,一天下来也干不了什么事情。葛卿最看重的就是效率,不可能给培源那许多时间耗费。
      没办法,在葛卿鄙视的目光下,培源只好学着葛卿变换姿势。
      一开始虽然不情不愿,但是习惯之后,就感觉那种随心所欲的支配身体,真是太舒适了。
      葛卿觉得他的见识还是太少了,等明天让人送过来几套桌椅,培源怕是会爽到飞上天,今天就只能凑合凑合。
      一个时辰还没过,葛卿的数学课本就就编撰完毕,令他头疼的是思想政治课本。
      这是必须要学的,也是她最初的目的。就算国语学不好,也得将思想政治背的滚瓜乱熟。一件事情就算是错误的,重复个千百遍,即便是成年人都会受到影响,更何况是思想还未成熟的少年。
      葛卿前世读研究生是被保送进教授的队伍,没有参加研究生考试。不过因为保研的不确定性,葛卿对考研政治课程也是认真研读过的,还报名参加过课外培训班,确保保研名额如果事到临头被人截了胡,也能凭借着专业的能力、优秀的成绩加入另外几个同样优秀的队伍。她从来都确信,在专业的领域,没有录取自己是老师的损失。
      不过教授还是有几分眼光的,虽然他们专业有的同学名额被顶替的,但自己的地位始终没有动摇,就算是教授也需要几个优秀的学生替自己做事,撑场面。
      所以说呀,多学一点东西还是有好处的。否则如今她怎么凭空编撰出思想政治的课本,考研政治还是有一定的借鉴性,就是需要全方面的整改。让这些理论变得更加的保守,维持在大多数人能够接受的范围。
      而且还考虑到不能太过越界,被人认为是歪门邪说。
      眉头紧皱,咬着笔头,先将目录罗列出来,然后再一点一点的添加充实。想到什么就写什么,那感觉真就像是挤牙膏。
      写完之后,葛卿觉得心力交猝,整个人都恍恍惚惚。虽然说没有什么文采,就像是罗列公式一样,但是她觉得该有的核心思想都在里面,再多的她就无能为力。
      简直就想拍板砖,明明是一个理科生,为什么要让她做这样的工作啊!!!
      葛卿做完这些之后,将那些书稿压在了镇纸之下,看着废寝忘食、专心致志的培源,葛卿就没有打扰自行离去了。
      离开的时候还嘱咐了乌婶一句,要记得提醒培源用午膳。作为老板,自然要给下面员工最贴心的关怀。
      可惜乌婶看着葛卿脸上生无可恋表情,感受到的没有关怀,只有担心。生怕这位娘子太过放肆,影响了自家郎君的前程。
      葛卿认为自己的关心已经送到,就像幽灵一样飘回了自家的院子。路上遇到了巡逻的队伍,葛卿也没有打招呼的心情,她觉得自己受到了一万点伤害,再强烈的阳光都照不进她心中的阴霾。
      一进入会客厅,就发现了不对劲儿,里面整整齐齐的摆放着好几口箱子呢。
      葛卿觉得有些吃惊,自己这几天常住在泮江别庄,按道理来说其他人是不知道自己行踪的,是谁如此神通广大到这里来拜访。
      葛卿打起精神,无论如何,有客人过来就要用心的招待,说不定能结个善缘,日后还能给自己助臂。
      越过屏风,葛卿就见到出差半月有余的常之州、张生等人坐在下首,含笑说的话,这几个月他们也算是历练过来了,做事越发的有礼度。
      葛韵坐在主位,只顾着听常之州讲话,倒反而有些忽略了坐在右边案几上的客人。
      那是三个穿着短褐,市井气颇为浓厚的中年人。明显与葛韵这样世家出来的娘子郎君不十分投契,也不善于言语。葛韵这样冷落着他们,反而让人自在了几分。
      娟儿这个主子身边的大丫鬟周旋迎侍,也没有觉得被人轻慢了。反而对娟儿口中推土引水,和泥筑房这些田庄里的杂事非常感兴趣。
      一连问了许多的问题,很多非常的刁钻。也庆幸这段时时间娟儿随着娘子见识到了庄子上事务的管理,否则还真是难以奏对。如果自己被几个乡下人难倒了,岂不是丢了自家主子的脸面。
      私底下,娟儿暗戳戳的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心中感慨道,这几位客人可真是够难缠的。
      实际上,这几位壮汉对娟儿这个丫头也是非常的敬佩。他的那些问题确实有些难为人,如果不是经年的老手,绝对不知道其中的关窍。
      你知微而见著,只从这个小小的婢女,便知道此间主人心中自有沟壑。如此一来,对日后的合作也自信了几分。
      虽然宴席分成了两派,各说各的,但也还算是和谐。
      且不说他们作何思量,这边葛卿迈过屏风,见到常之州,第一个想到的就是,终于有了不再管那老什子思想政治课本的光明正大理由,可以在自己擅长的领域发光发热,真是可喜可贺,泪流满面。
      葛卿一来便让人在张生下首设立一张坐榻,有些急切的问道:“我让你们去寻的那些炼丹材料,可有寻来?”
      常之州微笑着点了点头:“娘子,幸不辱使命!”
      常之州看着葛卿带着星星亮光的眼睛,这一旬的辛劳一荡而空。
      他心里更加清楚的感受到,大娘子与其他士族是不同的。自古以来坐席都是非常有讲究的,左为尊,右为卑,上为尊,下为卑。娘子愿意坐在自己的下首,就说明了她并不觉得自己是卑贱之躯。
      虽然常之州说的轻巧,但实际上他这一趟出行并不是一路顺风,其间受到了无数的慢待与轻忽。这也让他清楚的认识到自己其实并不算得上什么人物,只是大娘子的尊重,让他飘忽了起来。
      跟在大娘子身边,他已经很久没有感受到迷惘、绝望、痛苦这样负面的情绪。就算劳累也是带着希望与信心的,他喜欢这样的日子,安稳而又不平凡。
      所以他在路上便下定了决心,士为知己者死,不管娘子要做什么,就算赔上一条命,他都奉陪到底。分别数日,才发现自己分外的思念。
      常之州站起身给葛卿引荐。
      原来这三位壮士分别叫程虎、张十三、朱肆,他们三家是累世的姻亲,小儿女之中各有嫁娶。南渡的时候,因为人多势众,还保留了一些财货能够在健康城毗邻的兴中置办田产,建家立业。
      可惜这些年,日子越来越不好过了。不仅要应付朝廷的盘剥,还得给那些世家交纳供奉。
      俗话说得好,阎王易过,小鬼难缠。那些人是越来越贪心了,不仅交纳了过半的粮食、捐布、族中貌美的女儿,还妄想让他们全都卖身为奴,从去岁至今,小动作不断。
      因此他们便想着,可不可以找一个世家子弟投靠过去,然后常之州的队伍就撞上了枪口。
      因为葛卿早就与常之州和贩售司的人透了底,她要开设一间布坊,还要招纳更多的人手,路上如果遇见便宜的粮食就全都买下来。
      两方人马一拍即合,每家派出一个代表跟着常之州过来与主人家见面。
      送上门来的粮食,葛卿自然是兴悦的接收了。
      抚掌大笑道:“你们能够在茫茫人海中相遇,也算是有缘分。此来健康也实属不易,不如在此多盘桓两日,让人带着你们领略一番健康的风采,顺便歇歇脚。”
      “家里的事情,你们也不必担心。到时候我会给你们一张父亲的名帖。你们拿着名帖拜访县公,让他带着你们到各家去认识一下,相信他们会卖我葛家这个面子的。”
      “只是以后与你们收购的粮草——”
      三人中打头的陈虎立马表态道:“娘子帮了我们大忙,就算白送给也是应该的。价格就按照市面上的一半,您看如何?”
      葛卿笑着摇了摇头:“我倒是不贪图这点儿小便宜,市面上的原价即可!只是我需要的粮草较多,还望诸位帮我筹谋。”
      三人连忙应道:“应该的,应该的。”
      然后又是一番觥筹交错,几人闲谈慢饮,喝到五六分醉,葛卿就让常之州找个闲置的宅邸将人安置进去。
      等歇了午觉,他再过来与自己详谈。
      葛卿也自去歇息,一觉醒来之后立马跑到会客厅,打开箱子,看着这些陌生又熟悉的化学材料,简直是爱不释手。脑子里不断蹦出这些材料的学名、别名、材料性质和化学方程式,真是一种久违的感觉。
      葛卿觉得自己穿越简直就是老天爷是在戏弄世人,像她这样的理科生,就应该呆在现代化的实验室里,整天面对着各种材料器械,那里才是她的主场,而不是像现在这样,高门深宅,科学落后连拿一样技术出来都得再三的思虑。
      就在葛卿看得正起劲儿的时候,常之州过来汇报工作。
      葛卿抬头赏了他一个眼神:“怎么样?人都安排妥当了吗?”
      常之州点头:“是贩售司安排的,娘子说过对外交接的工作隶属于贩售司。我让邓秀、宋乙两人贴身护卫,这两人心思灵巧,有什么不妥之处也能及时发现。我就跟着娘子,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
      葛卿沉吟片刻:“制衣司生产的羊毛呢子已经积压了一大堆,也该将染色的工作安排上,事不宜迟,咱们现在就去外庄吧。”
      随后假装若无其事继续道:“对了,娟儿,你去隔壁说一声,剩下的任务就交给培郎了,我相信以他的能力一定能做得很好。”
      说着就像火烧屁股一样,将衣冠整理好,戴上慕离,往外庄的方向而去。路上见到葛韵,就顺便将她捎带上了。
      后面急急忙忙追赶过来的娟儿嗔怪的瞪了葛卿一眼:“娘子,你又在耍我。培郎君让我给你带一句话,他说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葛韵的眼睛卟凌一下亮了:“培郎君这句话有何做解?姐姐这几天日日与培郎君相会,可是有什么私情?姐姐你就告诉我吧,我是不会和别人说的。这几日为了姐姐的姻缘,我都没有缠着你了。”
      说着冲葛卿挑了挑眉,似乎在说,你瞧,我多知情识趣。
      葛卿露出恼怒的表情:“你们可别胡说八道,我和培郎君可是一清二白的。就算以后要嫁人,我也不会嫁给一个长得比我还漂亮的男人。”
      葛韵双手托着粉嘟嘟的下巴,点评道:“这话说的也对,夫君长得比自己还漂亮,我会羞愧死的。且培家家道早就中落了,比我外家还不如,姐姐跟着他肯定会吃苦头的。还不如选择晏家郎君,不仅家世高贵,有一个做姑母的皇后,还有本事年纪轻轻就封了爵位。姐姐跟着他,那才叫郎才女貌,天合之作。你可别被培郎君那漂亮脸蛋迷了心窍。”
      葛卿斜了他一眼:“这还用你说,我不喜欢他那个类型的。”
      葛卿又有了兴趣:“那你喜欢什么类型的?”
      “要比我小几岁,丹凤眼,笑起来比春花还要浪漫。”葛卿不假思索的说道。
      说完她就愣住了,没想到时移世易她的择偶标准反而变成了王君言。
      葛卿摇了摇头,将脑海里的那个人赶走,伤春悲秋从来不是她的风格。而且如果没有预料错误的话,下个月他们就会再次相见。明明在现代的时候,数年未见还犹如昨日,可如今却像是隔了一道长长的天堑,让葛卿也经不住害怕迷惘了起来。这就是近乡人更怯。
      葛卿叹了口气,然后吩咐葛韵将暂时收容在周家的几百个姑娘带回来。
      前些日子葛卿到处参加宴会,同时为自己的品牌打响名声,整个建康城几乎没有人不知道葛卿在无意之中发现了一种新鲜的布料,不仅质地柔软,穿着舒服,而且是制作骑装的最佳材料。所有的娘子都应承了葛卿,如果她的店铺开张,一定会去捧场。因此葛卿购买那些年纪较小的婢女便无人起疑,顶多是觉得她不会精打细算,就算想一些可用之人也得挑选一些年纪稍大一些的,这样干起活来才更加麻利。
      外庄是由葛韵从周家那里替换而来,因为它在泮江别庄的外面,因此也有外庄之称。
      在所有人的同心协力之下,此处迅速修建出了几排房舍,因为是连塌每间屋子可以居住十一二口人。虽然还稍显拥挤,这些房舍应该是足够了的。
      制衣司还支取了一笔钱,给每个人都缝制了一套被面,先将就着盖上,等芦花柳絮都蓬松的绽开,再将被套填满。再有了条件,就换上兔皮袄被,今年的兔子才刚刚繁殖一代而已,是远远不够的。凡事不患寡而患不均,既然不能分配到每一个人,那么就一个都不分配。
      趁着这个时间,葛卿开始配备染料的染池。据她所了解的,这个时代裳服颜色的选择当真是非常稀少,平民都是素白偏灰,贵族呢,按照品阶有朱色、驼色、元色亦或是湖色等等,而一些稀少的颜色都掌握在江左世家手上,因为种种原因,陛下不能与这些世家撕破脸皮,只能花钱购置。
      物以稀为贵,那些布匹通过运河流入健康,价格按照颜色的稀少程度呈指数增加,因此每个季度,夫人娘子们花费在衣衫布匹上的银钱可以说是非常惊人的。
      葛卿便是要打开这一条商路。
      通过调配,葛卿不仅制作出来了赤橙黄绿青蓝紫这样的调色盘,就单单是朱色,葛卿就配出了另外几种稀少的颜色,分别是银红,粉红,玫红。
      葛卿将调浆拿出来的时候。身边的几个婢女,简直是惊为天人,直说即便是将来,恐怕也拿不出这样绚丽的色彩,简直就像是仙人调配而成,巧夺天工。
      葛卿笑了笑,这就是化学物质的魅力,你永远都不知道两样物质融合在一起会产生怎样的变化,就像是仙女的魔法棒,绚丽多姿。
      这样还不算完成,须得上色,看一看实际的效果,再适量的增减比例,然后再记下每样药品的配比作为最终的数据。
      这最初的工作都要亲力亲为,葛卿在婢女的帮助下终于将小块儿的羊呢,在不同的染缸中染色曝晒。
      时间一晃而过,葛韵带着那些小姑娘也姗姗来迟,作为被父母双亲放弃,人牙手中辗转的丫头,大多数都有察言观色的本事,让做什么就做什么,绝不行差踏错一步,将自己融入到整个整体之中。
      这些丫头都不怎么活泼,不像现代小学生做体操,须得老师三令五申的强调纪律才会安静下来。这许多人行在一起,却没有一点喧哗之声,眼带惶恐的看着主事之人。就像是刚刚飞进笼子里还未适应的飞鸟,只要有一点点动静,就会让它扑棱着羽毛,四处逃窜。
      葛卿从制衣司抽调了六个姑娘,作为她们的教习。
      葛卿见这六个刚刚才任命的教习先将姑娘按照年龄的大小分成不同的小组,再按小组分配寝室,一样一样做的有条有理,还有教习专门给这些丫头做心理辅导,让她们勿要忧心,两位娘子都是心善宽达之人,只要遵照规律行事,定会有一个好的前程。
      这番话说的,那些姑娘看向葛卿的眼神都充满了尊重感激,而不是单单的畏惧。当每个人都拿到了崭新的被套,这种感激之情达到了顶峰,与新的室友小声说着话,总算有他们这个年纪该有的活泼。
      在这些人叽叽喳喳的声音中,葛卿也心情愉悦了起来。虽然她做这些事情并不是为了得到她们的感激,然而这些额外的收获依旧让人开心。葛韵更是走路的时候就差一蹦三尺高了。
      配备颜料也需要几日的功夫,葛卿便让教习先将这些姑娘的规矩给教好了。早晨起床要将被子叠放整齐,洗漱要依序进行,不可推挤,还有用膳的时间段,她们日后的工作等等。
      葛卿将这些姑娘买来也不单单是为了廉价的劳动力,她们算是两班倒,半工半学,工作的同时还要加以学习,教习先安排她们识字。
      实际上这些姑娘还是非常好调教的,就像一张白纸,任凭涂抹。又因为年幼的颠沛流离,非常的听话,懂得抓住机会。
      因为大多数的奖励机制都有功课的好坏有关,在教习的激励之下,她们就像打了鸡血一样,废寝忘食。
      按照葛卿的观察,不管是工作还是学习的进取程度都是泮江别庄那些学子的几倍。葛卿看见好些人一边干活还一边背着书,若是有忘了后句的,便有旁边的人提醒下来。
      跟在葛卿身边伺候的娟儿也是深受感触,开始没日没夜的读书。
      等外庄的事情进入正轨,这些姑娘们开始有条不紊的给布匹染色。
      葛卿回到泮江别庄发现培源已经不动声色的将课本编撰完毕,不仅国语的选文恰到好处,思想政治课本培源也已经为葛卿所列的主干思想增添了文章,不至于让它像光秃秃的树干,看着就凄凉无比,这简直就是意外之喜。
      八月底,店铺里的布匹卖到脱销,挂在外面样式新颖的成衣也是销售一空。那些粉嫩的颜色是未出阁的小姐所钟爱的,就算价格高的离谱,也有人愿意砸下重金,甚至开始预订。
      制衣司,贩售司的人忙得脚不沾地,然而见到那大把大把的铜钱就一点都不疲倦了,这些银钱葛卿又通过各种途道将它换成了生活中最必需的粮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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