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女》南月玖

5、出路 “灵儿，是

　　“灵儿，是我。”老村长浑厚的声音从门那边传来。
　　灵儿捏紧了拳头，若是放在从前，她是很愿意亲近村长的。
　　毕竟村长在她们最困难的时候，送来了一批馒头，帮她们顺利的活了下来。
　　但是经过今天的事情之后，她很难在相信这些平日里开起来那么友善的村民们了。
　　村长似乎意识到了这样的事情，叹了口气，低声说道：“灵儿，你难道不想救你阿娘了吗？”
　　灵儿一听这话便失了分寸，也顾不上什么信不信得的事情了，便直接将面前的门打开，匆忙问道：“怎么救？”
　　村长见灵儿开门，先不慌不忙的走了进来，将手中的纸包放在了破旧的木桌子之上，随后坐了下来，给自己倒了杯水。
　　“您……”灵儿正要开口，村长便举起了手，打断了灵儿的话，将面前的纸包推到了她的面前。
　　“先吃点东西吧。”
　　可灵儿此刻根本没有这个心情，只得无精打采的将纸包一层一层拨开，两个白胖胖的包子便露了出来。
　　灵儿一怔，低声说道：“这是……”
　　“一天没吃东西了吧。”村长将手中的杖子杵在地上，见灵儿迟迟没有动作，叹了口气说道：“吃饱了才有力气去救你阿娘，不是吗？”
　　“您有办法救我娘？”
　　村长不说话，直直的盯着灵儿，灵儿会意，立刻抓起一个包子塞到了自己的嘴里，细细的嚼了两口才发现是肉馅的。
　　这里并不富饶，牲畜也不宜生存，肉价自然会高。那硕大的包子里头只有一小块肉，却还是让灵儿落下了眼泪。
　　因为什么，她自己自己并不清楚。或许是委屈，或许是愤怒，又或许是不甘。
　　就这样一边哭一边吃，不过片刻两个包子便被吞吃入腹，灵儿用袖口擦了擦嘴角，嘟囔着脸说道：“村长，您说，您有什么办法？”
　　见灵儿噎的不行，村长拿过面前的小瓷杯给她倒了杯水递了过去。
　　“你可知道北都霜雪祭坛的大祭司？”
　　灵儿自然知道这人。霜雪祭坛的大祭司名叫罗斯年，是辅佐雪女殿下的头号人物，是雪女殿下的执行者，在北国地位颇高。
　　“自然知道。”
　　“今日我在街上听说，明日大祭司大人便会来到这永平镇巡查，此时便是就你阿娘的唯一机会。”
　　“可你为何要帮我。”
　　灵儿想不通。今日村长既然能从那礼法祭司手中救下自己，就也可以保下阿娘。可村长还是放任了那一切的发生。
　　村长见灵儿始终犹豫不决，心中也有答案，劝说道：“我知道你在怪我今日之事，可若今日孙大人执意要带走你，便是我也保不住。更何况……赵氏不可留在上原村。”
　　村长抬头望向窗外的夜空，轻叹一声，一阵夜风吹过，吹散了村长接下来的话语。
　　“否则这上原村，也要散了。”
　　灵儿一夜未眠，心中全是方才村长交代给自己的事情。
　　什么当街拦轿，跪拜行礼……像是走马灯一样在灵儿的脑子里徘徊着。
　　“明日你可要把自己的生命交付在那一刻，你可当真想好了？”村长看着眼前这个还没长高的小姑娘，不由自主的开始感叹世态的不公。
　　“是，只要有机会救出阿娘，我愿意去试。”灵儿说道。
　　“唉，这都怪我……”
　　“村长。”灵儿俯下身子，双手齐眉跪倒在地，行了个工工整整的嵇首礼。想起这些，还是赵氏教的。
　　“我感恩您这些年的照顾和告诉我这个方法，但是我无法原谅您将我阿娘送入这危险境地。”
　　“应当如此。”村长回应着，拄着杖子走出了灵儿的房间。
　　第二日一早，天还蒙蒙亮的时候，灵儿便起了床，用手摸了摸自己脖颈处的玉佩和木牌，才按照计划站起身子悄悄溜出了客栈。
　　日上三竿的时候，王娘才敲开了村长的房门，只见村长背着个包裹颤巍巍的走了出来。
　　“灵儿那死丫头呢。”王娘双手掐着腰，高声喊道。
　　“别喊了。”村长敲了敲自己的杖子：“她昨日便和我说要离开这里。”
　　王娘一听，心中便是一喜。虽然不怕那小丫头能做出些什么大事，但是若是一直生活在上原村里，长大了之后难免会报复。
　　这下倒好，自己离开了，到算是正中了她的下怀。
　　内心窃喜的王娘表面可不敢表现出来，装模做样的关心了两句便和村长一起踏上了回到上原村的路途。
　　而此刻，灵儿已经在永平镇最繁华的街道旁守好了。
　　村长说，此处是大祭司大人巡查的必经之路，灵儿就站在街口的巷子中，蹲在地上等候着传说中的银顶琉璃马车经过。
　　或许是百姓对于今日大祭司大人即将到来的消息都略有耳闻，行人的表情皆有些紧张，生怕竟然了大祭司大人得罪雪女，从而受到天罚。
　　不知过了多久，太阳都已经上升到头顶的时候，远远的，灵儿好像听到了阵阵清脆而又响亮的碰撞声。
　　原本秩序井然的集市逐渐开始骚动，正在挑选货品的百姓和商贩皆立刻放下手中的物件，跪倒在街边，阵仗之大仿若皇帝出行。
　　灵儿学着他们的样子跪倒在最前排，脑中回想着昨日村长的告诫。
　　渐渐的，碰撞声越来越大，仿佛正在接近一般。灵儿悄悄抬头，侧着眼观察着街边，不过一会的工夫，便看到了一大批身着白色长袍的人。
　　只见队伍排成两列，浩浩荡荡。众人皆着白色长袍，凑在一起仿若上原村的雪地一般。再后面，便是一架巨大的马车。
　　银制的车顶反射着阳光，像是雪地上的光辉。马车四角垂着晶莹剔透的琉璃，雕刻成了霜花的形状，相互碰撞着。马车的帘子用丝绸制成，价格不菲。
　　灵儿暗自咂嘴，感叹于北都霜雪祭坛的富饶。
　　队伍逐渐逼近，昨日村长说，那大祭司就在这马车之中，此时便是冲上去请愿的大好时机。
　　灵儿的腿有些发软，双手支撑着地面想要站起来，却迟迟无法动弹。眼看着队伍马上就要经过自己的面前，灵儿的脑中闪过赵氏的身影，牙一咬，心一横，便直接站了起来，冲到了队伍的面前。
　　眼前的队伍逆着光，仿佛是上天派来的救赎一样，让灵儿直接屈膝跪在了地上。
　　这便是她唯一的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