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泊》五五清了

2、二十如一

　　徐念不喜欢学习，所以即使福利院里有课她也不会去上。院长看着她这般没有上进心，一开始还会训斥她两句，后来也就叹口气不再多说什么了。
　　徐念总是这样，躲着上课，也躲着来福利院领养的夫妇。一转眼，又是五年。
　　院长爷爷也很清楚，徐念到了这个年纪是很难再遇到一户好人家愿意领养她的。大家彼此心照不宣，只是院长爷爷把她叫到身边教导的次数越来越多。
　　徐念在院长爷爷的书房里想：大概又到了要分别的时候了吧。
　　“念念啊，一眨眼你都这么大了呢。我这老家伙的身体真是越来越差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
　　“爷爷......”徐念想说些宽慰人的话，但是一开口声音都带着些哽咽。
　　“爷爷没有别的念头，唯独放心不下你。当年静思把你送过来的时候你不过小豆丁大，那时候的你还很活泼呢！”爷爷咳嗽了一下，徐念抚着他的背。“爷爷知道，你不愿意去别人家里，所以每当有人来你总躲得远远的。念念啊，我走了以后你可怎么办啊！”
　　“爷爷......”徐念不知道说些什么。
　　“念念，你都这么大了，我知道你一直有自己的想法。如果你想走的话，我不拦着你，但我希望你能够照顾好自己，我也会很高兴的。”院长拍了拍徐念的头。眼里满是不舍。
　　“爷爷，你放心，我能照顾好自己的！”
　　“爷爷相信你，念念那么棒一定可以的！”
　　“嗯！”徐念重重地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院长爷爷也离开了。
　　徐念一个人在房间里，她没有去送终，只是在房间里望着窗外的天，回忆着在福利院的时光，她手边是一个小小的行李箱。
　　静思也来了。他替院长做完超度后，来到了徐念的房间。
　　“跟我走吧。”
　　“好。”徐念没有犹豫。
　　徐念还是回来了。七岁离开，十七岁回来，十年的时间说长不长，院子里的桃树轮回往复，桃花飘落十载，潭水在徐念十七岁那年以旧清澈。
　　那一年，依旧是冬天。
　　成华寺门口有个举着大旗的人，旗面上写着“徐半仙算命，不准不要钱”，徐念经常看到这个人，她想：算命先生真的可以算出我的命吗？
　　于是她再看到那个人的时候，犹豫了一下还是跑上去想让他算上一卦。
　　“喂，你能算命吗？”
　　那人睨了她一眼，“小姑娘你今年十七了吧？这阵子才回的成华寺吧？你是个孤儿吧？”
　　徐念心里一乐：呵还挺准。
　　她点了点头，示意他继续。
　　“小姑娘我看着你和我挺有缘，这样吧，你拜我为师，我教你这阴阳五行怎么样？”
　　徐念犹豫了一下，“当你徒弟有什么好处吗？”
　　“哈哈哈哈哈，能赚钱算吗？”
　　徐念想，钱很重要，于是她就答应了。
　　后来，那人告诉她，他叫徐英，是个道士，但也是个骗子。什么岐黄之道知晓鬼神精怪都是说辞。但是人呐就会去相信那些不真实的东西，所以徐英真的能赚到不少钱。
　　徐念一开始还有犹豫，但徐英告诉她：“成华寺的佛祖是真是假？那是假的，但人们就甘心掏那个钱去虔诚祈祷一个不存在的东西，这就不是骗了？说到底我没有骗他们，骗子是那些选择相信的人。是不是骗子有这么重要吗？”
　　是啊，不重要，能活下去才是重要的。
　　静思知道这件事后，没有多说什么，他只让徐念在黄昏前必须回寺里。
　　就这样，徐念浑浑噩噩的过了三年，跟在徐英身边也算学到了不少本事。
　　三年前，徐英突然说不干了，要去游山玩水，徐念就接过他的大旗，在成华寺门口摆摊。
　　寺里的人都认识徐念，也对她分外照拂。
　　方向就是在她自立门户没多久认识的。方向是半路出家的，拜在静思门下，方向性子活泼开朗又贪嘴，被徐念抓到不少把柄。久而久之，就混熟了。
　　“唉，春天怎么和冬天一样冷呢......”徐念寻思着今天也不会有什么生意了，收拾收拾回寺里了。
　　“徐半仙徐半......诶？你要回去啦？”
　　“对啊，今天没生意，回去睡大觉了。”徐念拿起自己的旗子，回到自己的小屋子里。
　　静思安排徐念住在偏离正殿的幽静角落，门前有一棵桃树。徐念上了床，望着那棵桃树发呆。
　　寺里的和尚们也要开始诵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