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颗星外》江一如初

81、第 81 章

　　两个人就这么坐在地上，邹致没说话，江河也没问。
　　不知过了多久，邹致才开口。
　　“我跟他……被他妈妈发现了。他跟我说，他想做个正常人。”语罢，他扯出了一抹苦笑，“什么是正常人啊……”
　　明明当初是对方先表的白不是吗？
　　他永远忘不了对方母亲看向自己时厌恶的神情以及对方说结束时的决绝。
　　妇人的谩骂声似乎又开始回荡在脑海中，身上的伤口又在隐隐作痛。
　　江河转头凝视着他脸上的淤青和擦伤，“谁打的？”
　　邹致没说话。
　　江河皱了皱眉，“问你话。”
　　“……都有。”他，还有他妈妈，再是他爸爸。
　　他开始觉得当初是不是就不应该跟对方接触。
　　“你就不会还手？”
　　他自嘲一笑，“怎么还？那是他的父母，是长辈，不是平时能打架的混混。”
　　江河气的胃疼，加上几个小时的车程滴水未进，刚又喝了酒，捂着胃部拧紧眉头，弓着身体尽量让自己没那么难受。
　　他抬手抓着邹致的手臂，“……回家，我胃疼。”
　　邹致愣了一瞬，立刻把人扶了起来，“怎么回事？”
　　两人上了车，邹致拧紧油门就往家里开。
　　半夜时分街坊邻居都已经睡下了，只有楼道上的灯还亮着。
　　邹致一手扶着江河一手开门，走进去发现沙发上还坐着一个人。
　　“你这臭小子这么晚不回家跑哪去了！”邹阿姨起身就要骂，突然看见邹致怀里多了个人，仔细一看竟然是江河！“怎么了这是？”
　　邹致一边把人扶进自己房间一边说道：“他说胃疼，先给他找胃药吧。”
　　邹阿姨把药箱拿了进来，又倒了一杯热水放在桌上，拍了拍邹致的肩膀，“我去给他熬点热粥。”
　　他点了点头，倒出胃药给人喂了下去。
　　过了一会儿，邹阿姨捧着一碗热腾腾的粥走了进来，“怎么样？”
　　靠在床头的人摇了摇头，尽力睁开双眼，接过对方手中的碗。
　　“来，慢点儿啊。”
　　热粥下腹，胃部感到了一阵暖意，他才感觉好受一些。
　　邹致替对方把碗放到桌子上，转头对邹阿姨说道：“妈，这儿有我，这么晚了你先回去睡觉吧。”
　　邹阿姨担忧看着床上的江河，听对方也叫自己回去睡觉，便说道：“行，有什么事再叫我，咱们明天再聊。”
　　等人一出去，江河脸色立刻冷了下来。
　　他定定地看着坐在床边的人，见对方有些心虚地低下了头，便从药箱里拿出了一瓶跌打药酒、一瓶消毒水和一包医用棉签。
　　他把消毒水往对方手里塞，“脸上的自己处理。”
　　邹致“哦”了一声，又听对方问道，“还有哪里有伤？”
　　他抿了抿唇，背过身去，把上衣脱掉，此时映入江河眼帘的是几乎覆满后背的淤青，还有几道长长的抓伤。
　　邹致听见后面的人有动静，回头一看发现对方正举着手机拍自己的后背，“你在干嘛？”
　　江河的语气十分冷淡，“留证据，验伤，明天找他们对质。”
　　邹致一听立马摁住了对方的手，“算了吧。”
　　他抬眸看着对方，“凭什么？”
　　对方没有说话，依旧紧紧抓着他的手，摇了摇头。
　　江河简直要被气笑了，刚有些许好转的胃部仿佛又被打上了两拳，他闭了闭眼，手机扔在了床上，喘着气努力让自己平息。
　　邹致垂下眸没有动，只是紧紧抓着手中的药瓶。
　　痛感逐渐平息，江河缓缓睁开了眼睛，从他手中拿过消毒水，又取出棉签一点点将消毒水涂在渗着血珠的伤口上。
　　伤口很深，消毒水刚落在上面就立刻化为白色泡沫，背上传来一阵刺痛，他的神情却看不出丝毫变化。
　　“你们做过了吗？”
　　整个过程两人都没有说话，江河冷不丁问出了一句话，让邹致愣神好一会儿。
　　他垂下眸，摇了摇头，捏了捏手边软绵绵的棉被一角，“……我没敢碰他。”
　　“现在看来，我做得对。”
　　江河又拿起药酒给他搓后背的淤青。
　　“我不知道以后该干什么，因为……没有人对我的未来又任何的期待和要求。赛车这行吃的也是青春饭，钱是拿命换的，说不准哪天就死掉了。”
　　“我总不能一辈子待在车上。”
　　江河：“你需要一份稳定的工作。”
　　邹致眼眸微动，没有再说话。
　　涂完之后，整间房都弥漫着药酒的气味，江河擦了擦手上残留的液体，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已经是半夜了，况且房间还没收拾，回去太麻烦了。
　　“给我套衣服，我想洗澡。”
　　邹致点了点头，从衣柜里翻了套衣服递给他。江河没接，抬眸看着他。
　　几秒后，对方了然，从下面的柜子拆了一条新的内裤一并递给他。
　　江河接过，走进了浴室。
　　现在天气冷，时间又太晚了，不能出去找被子，江河直接上了床就躺进了被窝里。
　　邹致：……
　　“我床就这么点大……”
　　江河有了些困意，闭着眼说道“那你去给我找一床被子来，我自己去睡沙发。”
　　装多余被子的柜子在江爷爷的房间里，和大半夜的老人家肯定睡着了，确实不好再进去。
　　思及此处，邹致也没再说什么，关掉灯也躺了上去，“臭死你算了……”
　　第二天早上，江河早早起了床做好早饭，然后回了自己家收拾东西。
　　回到邹致家时正巧碰见邹阿姨在盘问自己儿子，看情况大概是已经全部招了。
　　邹阿姨也被气得不轻，又害怕吵醒老爷子，骂的声音都压低了，“都全家出动一起打你了，你还当个宝贝似的？这么多人打你你不还手？你管他是不是长辈，打你你就还回去！杵在那被人打你傻不傻？”
　　邹致看见江河上来，立刻别开眼神不去看对方，见自家老妈还要数落自己，连忙推着对方的肩说道：“好了别说了，你上班要迟到了！”
　　邹阿姨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提着包出门上班去了。
　　江河倒是没再提起这件事，临近期末周自由时间都非常充裕，他干脆在家待了两天，见邹致情绪看着有所好转才买票回了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