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隔壁顶流一起吃瓜》圭祖

25、第25章 我可是搞真

　　“何止是名不虚传，简直可以称得上是直男界标杆。”我靠着路边的杨树上，又好气又好笑说，“二十分钟，速战速决，我再坐下去都怕他跟我聊一下午钢筋型号。”

　　“怎么说？有什么说什么经典台词？”季北语气里带着点笑意，明显是醒盹了。

　　“你猜猜他听说我心情不好，说什么？” 我故意卖关子。

　　“多喝热水。”

　　季北语气笃定得很，连半分犹豫都没有。

　　我一下子就笑出声来：“可以啊你！一猜就中！合着你们直男都是统一岗前培训的是吧？话术库都共享的？”

　　“基本操作，无师自通。”季北在电话那头低笑，声音透过听筒传过来带着点磁性，震得我耳朵有点发痒，“还有呢？总不能就这一句吧？没点评点别的？”

　　“有啊，他点评我的腮红来的。”我撇撇嘴，踢了踢脚边的小石子，“说我脸涂得跟猴屁股似的，怪吓人的。”

　　“噗——”

　　电话那头直接笑喷了，咳了半天，笑得话都说不利索：“对不住对不住，我没忍住。哈哈哈哈猴屁股，他是怎么做到一本正经说出这种话的？”

　　“谁知道呢，可能在工地待久了审美都跟混凝土一个色号了。”我也跟着笑，刚才那点郁闷劲儿笑两下就散没影了，“全程他就没离开过他那工地，三句话不离混凝土、图纸、甲方，跟我说话像在开工程例会，干得能噎死个人。我都怕再多坐一会儿耽误他赶工期，赶紧撤了。”

　　季北笑够了清了清嗓子，特别认真地给我出主意说：“建议下次你再相这种类型的，随身带个扳手去。他说一句不中听的你就敲一下桌子，敲到他会说人话为止，反正他天天跟扳手打交道，肯定熟，有亲切感。”

　　我听完直接笑弯了腰，害的路过的大爷一个劲儿的往我这儿看，我赶紧捂住嘴压着声音说：“你可太损了，还带扳手，你你怎么不建议我带个安全帽呢？防止他说话太直，哐当一下给我砸晕过去。”

　　“也行，配套使用嘛，防护工具配齐，安全第一。”季北顺着杆子往上爬，语气贱兮兮的，“反正都是土木男标配，他看着还能增加亲切感。”

　　我和季北两个人在电话里贫了半天，从扳手聊到安全帽，从工地趣事聊到直男迷惑行为大赏，越聊越起劲，我站在路边吹了十分钟风都没觉得冷。

　　挂电话前季北问：“下一个有信儿了吗？阿姨估计也该安排了。”

　　“应该快了，等我汇报完工作下一个保准上线。我妈那效率你还不知道。”我耸耸肩，“估计这会儿就已经在托人找下家了，比猎头还积极。”

　　“行，有消息随时说，我提前查着。”季北顿了顿，又补了句，“别往心里去，这种人没有恶意，纯纯就是不会说话，比前面几个省心多了。”

　　“知道啦，瓜田军师。” 我笑着挂了电话。

　　将手机揣回兜里，我站在原地发了会儿呆。

　　风卷着杨树叶打着旋儿飘到脚边，我心中那点儿因为刘直带来的憋屈和无语早就烟消云散了，连“猴屁股”那句话，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好笑。

　　慢悠悠晃回家，我刚换完拖鞋我妈的微信就追过来了，跟催命似的：“怎么样怎么样？小刘是不是特别的踏实？我跟你说，小刘这种男人最适合过日子了，虽然嘴笨了点，但是不花心，工资卡都能上交。你们聊得怎么样？下次约着看个电影呗？”

　　我看着屏幕上一长串文字，内心里翻了个巨大的白眼，打字回复：“妈，算了吧，我和刘直不合适。他眼里只有钢筋混凝土，跟我没共同语言。”

　　“怎么就不合适了！”我妈八成看到我的回复又急了，秒回，直接甩过来三条语音，声音穿透力极强，“人家小刘工作稳定，收入也不低，又不抽烟不喝酒的，为人也踏实，你还想找什么样的？我告诉你啊林莫愁，你别不知好歹啊，你不看看你自己都多大了，二十八了啊！就小刘这么优秀的男孩子，错过了你这辈子都别想找到更好的。你就听妈一句劝，别再挑三拣四的了，人小刘多好啊，你也差不多就行了！”

　　我真的是够够的了，还“错过了你这辈子都别想找到更好”！怎么，我就这么不堪，不堪到让自己的亲妈都这么咒我？！

　　我深吸一大口气，努力压下内心的愤怒，打字也懒得打了，索性直接用语音和我妈对轰：“我二十八怎么了，二十八我就该去死吗？妈，您满嘴都是小刘这好那好的，您知道今天见面的时候他跟我说什么了吗？他说我的脸像猴屁股！猴屁股懂不懂啊？！妈您是觉得您闺女我合该就找一个天天说我的脸是屁股的男人过日子，还是觉得他愿意跟一个脸像屁股的女人过日子啊？！”

　　半晌，我妈才似乎反应了过来，慢悠悠的回过来一行字：“他真这么说了？他怎么这么说话啊，会不会是你听错了……”

　　我懒得再跟她掰扯，直接把手机调成静音扔到一边，瘫在沙发上闭目养神。

　　刚歇了没两分钟微信又弹了一下，我以为还是我妈，结果拿起来一看，居然是季北。

　　季北发了张截图过来，正是他那个“相亲对象数据库”表格，第四行已经整整齐齐填上了：

　　4. 刘直，28，钢铁直男，土木工程师，雷点：多喝热水、审美为零、工作优先，危险等级：★☆☆，备注：无恶意，纯直肠子，建议搭配扳手食用。

　　最后那句“建议搭配扳手食用”，字体还特意标成了红色，格外显眼。

　　我看着屏幕忍不住又笑了，给他回：“你这数据库更新得还真够快的啊，专业程度直逼私家侦探。”

　　“那是，咱一专业人士就得拿出专业的架势。”季北回得飞快，后面还跟了个戴墨镜的酷帅表情，又问：“对了，阿姨没给你安排下一个？按她的节奏，有空窗期可不应该呀。”

　　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季北这句话问完没十秒，我妈又一条微信就砸了过来，我点开一看差点笑出声来：“小刘人真的挺不错的，你说他说那话八成还是误会人家了，不过你要是实在不愿意妈也不强求你，妈已经托张老师给你另外找了个，人家是大学讲师，搞古籍修复的，特别的有文化，爱读书，性格也是温文尔雅的。下周六下午两点你们见个面，就在市图书馆旁边的茶馆。你好好准备准备一下，别总跟个炮仗似的，人家是文化人，你也稍微学着斯文点。”

　　*

　　出门和陈墨白见面前我妈特意打了个视频电话过来盯着我换衣服，比我上台演出还上心。

　　“别穿你那一身黑，跟个讨债的似的。”隔着屏幕我妈在那头指手画脚，“人家是大学老师，文化人，你也给我装的文雅点，说话放慢着点，别张口就直到怼人。多听听人家说的长长见识，别总觉得你自己能写俩段子就了不起了。”

　　我对着镜子扯了扯身上那件米色的针织衫，软乎乎的确实没什么攻击性，像个刚毕业的乖乖学生。

　　“知道了知道了，我保证当个人形背景板他说啥我都点头，行了吧？”

　　“那也别太木讷了。”我妈听我说完又不满意了，“人家跟你聊文化你好歹也接两句，别显得咱跟没读过书似的。”

　　我翻了个白眼，心说您要求还挺多，又要文雅又要会接话，合着我就得是个会捧哏的文化人呗？

　　约的地方是市图书馆三楼的阅览区，依旧是陈墨白定的，理由是“环境清净，适合精神层面的交流”。

　　其实关于相亲地点得选择这件事我也挺不明白的，为什么每一次相亲都是由男方指定地点，为什么我就没有决定权？我不明白由男方指定相亲地点这件事究竟是某种秘而不宣的潜规则，还是所有人都默认女方不能或者是不配指定相亲地点，比如说一旦女方指定了相亲地点就会被冠上“太强势”的名头。

　　算了，反正没有人会给出我一个解释或者说明。

　　我站在阅览区门口往里扫了一圈，一眼就认出了陈墨白。

　　陈墨白坐在靠窗的位置，穿着件皱皱巴巴的旧白衬衫，领口还有点发黄，黑框眼镜厚得像酒瓶子底，头发油乎乎地贴在头壳上，估计是有几天没洗头了。他微微低着头，面前摊着本线装书，竖排版，字小得像蚂蚁，手指在书页上慢慢划着，架势摆得那叫一个十成十。

　　我走过去轻轻敲了敲桌子：“你好，你是陈墨白？我是林莫愁，张阿姨介绍的。”

　　陈墨白缓缓抬起头，动作慢得像电影慢镜头，推了推眼镜，目光悠悠的在我脸上停留了几秒钟，然后才不慌不慌的点点头，声音也是慢悠悠的，拿腔拿调的拉着长长的尾音：“嗯，林小姐，请坐。我刚在翻阅《东京梦华录》的宋刻本残页，校勘了两处异文，入神了，见谅。”

　　语气平淡里藏着点不易察觉的骄傲，仿佛在说“我可是搞真学问的，跟你这种俗人不一样”。

　　我拉开椅子坐下，心里已经开始默默记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