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第17章 黄油腻 ...
-
我和我妈的冷战持续了两天。
我妈那天摔门走了之后，再没打电话过来，也没给我发微信。按以前的规律，我妈最多憋三天，三天之内肯定得找个由头跟我说话，大多是以“给你寄了点东西”、“你爸想你了”开头，顺带着再教育我一顿。
我太了解我妈了。
所以第三天下午，手机屏幕上跳出“王美兰”三个字的时候，我一点都不意外。
“喂。”我接起电话语气平平，没主动服软，也没带火气。
我妈那边顿了两秒，语气也硬邦邦的，跟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冻鱼似的：“晚上别安排事，我托你李阿姨给你介绍了个对象，三十五岁，销售总监，年薪几十万，有房有车条件特别好。人家特意抽时间见你，你好好收拾收拾，别再穿得跟个假小子似的。”
得，果然。
吵架归吵架，催婚的KPI是一点不耽误。
我翻了个白眼，靠在椅背上转笔：“妈，您这效率可以啊，跟我冷战都不忘给我找下家。怎么着，上一个被我写黄了，这么快就补上货了？”
“你少跟我贫！”王美兰女士的声音拔高了一度，又强行压下去，“我跟你说正经的，这个黄总监条件是真的好，比上一个强一百倍。人家就是年纪大点，不过年纪大的知道疼人，挣钱也多，以后你跟了他就不用那么辛苦写稿子。今天下午六点，湘粤楼二楼卡座，地址我发你微信，必须去！”
“销售总监啊……”我拖长了调子，心里已经开始盘算了，“行吧，去就去。正好我素材也用完了，看看这位能提供点什么新内容。”
“你敢！” 我妈立刻急了，“林莫愁我警告你，这次你不许再乱写！人家是有头有脸的人，你再给人发到网上去，我跟你没完！”
“看他自己的表现呗。”我漫不经心地回答说，“他要是能好好说话，我自然不会乱写。他要是不靠谱，那可就怪不得我了。”
“你！”我妈被我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最后撂下一句“你敢作妖看我怎么收拾你”就气呼呼地挂了电话。
我看着手机屏幕无所谓的笑了笑，随即点开了和季北的微信对话框，把相亲对象的名字和基本信息发了过去：“二号男嘉宾上线，黄油腻，哦不对，是黄伟，35 岁，销售总监。瓜田守望者，开工咯！”
这次季北回得倒是挺快，估计是刚睡醒，发了个揉眼睛的表情包：“刚醒就有瓜吃？行，等我查查。”
大概过了二十分钟，季北的消息就发过来了，带着点嫌弃的语气：“这人风评不怎么样。前公司有传闻他性骚扰女下属，被人举报过，后来私了了。还有，他说的年薪几十万水分也不小，是指加上提成和年终奖才勉强够，底薪其实没多少。你小心点啊，销售出身的嘴皮子溜，手脚也没准。带个防狼喷雾什么的，别吃亏。”
我挑了挑眉。
行啊，果然没冤枉他，一听“销售总监”这头衔，再配上三十五岁相亲男的设定，我就觉得这人十有八九都得带上点油腻属性。结果没想到居然还真有性骚扰的前科。
“知道了。”我回季北，“放心，我有分寸。真动手我也绝不吃亏。”
“还是小心点。”季北又补了一句，明显是对我的保证不那么相信，“实在不行发三瓜，我……我帮你报警。”
我看着屏幕笑了。
还帮我报警，他自己现在都见不得光，出个门都得捂得严严实实，真过来了指不定谁帮谁呢。不过这份心意，倒是真的。
“行，真出事了喊你。”
下午五点半我收拾了一下出门，依旧没特意打扮，就穿了件普通的黑色风衣里面搭配白衬衫，干净利落。按照季北说的，我在包里特意揣了那瓶防狼喷雾，是之前苏糖给我的，说是独居生活女孩的居家必备，我一直扔在抽屉里没动过，没想到今天派上用场了。
湘粤楼离我家不远，步行十分钟就到。地方挺中档，装修得花里胡哨的，金闪闪的吊灯，红棕色的沙发，放眼望去一股子暴发户的味儿。我上了二楼，远远就看见卡座里背对着我坐着个男人，从侧面看肚子顶得桌布都鼓起来老大一块，后脑勺的头发“地方支援中央”，几根珍贵的长发横跨过地中海，在风中顽强地飘摇。
不用问，肯定是黄伟。
我走过去，敲了敲桌子：“你好，我是林莫愁。李阿姨介绍的。”
黄伟猛地转过头，脸上的肥肉跟着颤了颤，脸蛋挺圆，眼睛挺小，鼻子上架着副金边眼镜，脖子上挂着根细得跟面条似的金链子，若隐若现的。看见我，黄伟的眼睛就是一亮，立刻站起身伸手就要过来握我的手：“哎呀，林小姐是吧？久仰久仰，我是黄伟，你叫我黄哥就行。”
他手伸得特别的快，带着股子烟臭味混合着劣质古龙水的味儿怪味扑面而来，差点给我熏一跟头。我侧身躲过，拉开椅子直接坐下，没跟他握手：“嗯，你好。”
没我到我的手黄伟倒也不尴尬，嘿嘿笑了两声，一屁股重新坐下，沙发都跟着他坐下的动作陷下去一块。随后他拿起菜单递过来，手指上沾着点油光，戒指印深深勒在肉里：“随便点别客气，今天我请客。想吃什么点什么，千万别给黄哥我省钱。”
那语气那派头，慷慨得跟他要请我吃满汉全席似的。
我随便点了个青菜和例汤，就把菜单递回去。黄伟接过菜单，又点了好几个硬菜，边点边说：“女孩子就是要多补补，看你瘦的，多吃点肉，不然以后生孩子都没力气。”
我端起茶杯喝了口茶，没接话。
开场就踩雷，生孩子都出来了，果然是老油子。
菜还没上黄伟就开启了自我介绍模式，唾沫星子横飞，从他当年怎么白手起家，说到现在手下管着十几号人；从谈成过几百万的大单子，说到认识多少商界大佬。吹得那叫一个天花乱坠，仿佛他不是个销售总监，而是世界五百强的CEO。
我听他说得昏昏欲睡，手里转着茶杯心里默默数他一共说了多少个“我当年”、“我朋友”、“我有个客户”。数到第十八个的时候，他身子突然往前一倾，凑了过来。
距离一下子拉近，黄伟嘴里的烟味和韭菜味更浓了，熏得我眉头一皱下意识往后躲。
黄伟倒是毫不在意，鼻子还抽动了两下，一脸的陶醉：“林小姐用的什么香水啊？挺好闻的，淡淡的香，不像有些个小姑娘，喷得跟香水瓶打翻了似的，俗！还是你这种有味道好闻。”
他边说边笑，眼睛眯成一条缝，看我的眼神黏糊糊的，跟抹了蜜的苍蝇似的，在我的脸上脖子上乱粘，腻得人浑身起鸡皮疙瘩。
我压下心里的恶心，笑了笑回答：“我没喷香水，可能是洗衣液的味儿。”
“是吗？”黄伟听了更来劲了，又往前凑了凑，“那就是体香啊？难怪这么好闻。都说香女人旺夫，林小姐一看就是有福气的。”
说着，黄伟的手就往桌子底下伸，假装不经意地往我大腿上拍了一下。
“啪”的一声，不轻不重，带着点试探的意味。拍完他还嘿嘿笑，眼神里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我瞬间就冷了脸。
手往包里一伸，摸出那罐防狼喷雾，“啪”地放在桌上。
黑色的罐子，巴掌大小，标签上“防狼喷雾”四个大红字，清清楚楚。
我靠在椅背上，看着黄伟，脸上还挂着笑，语气慢悠悠的：“黄总，您继续说。我听着呢。”
黄伟的手还停在半空中，脸上的笑一下子就僵住了，目光落在我掏出来的那罐喷雾上，瞳孔缩了缩，讪讪地把手收了回去在裤子上蹭了蹭，表情尴尬得能抠出三室一厅。
“林、林小姐还带这个啊……”黄伟干笑两声，“挺、挺有安全意识啊，哈哈。”
“那可不。”我指尖轻轻敲了敲喷雾罐，发出清脆的声响，“这年头什么人都有，我一个女孩子出门在外，总得有点防身的东西。您说对吧，黄总？”
“对对对，说得对。”黄伟连连点头，身子往后缩了缩跟我拉开距离，背脊挺得笔直，跟小学生上课似的，刚才那股子油腻轻浮的劲儿，瞬间散得一干二净。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黄伟老实得不像话。
菜上来后，黄伟也不敢乱说话了，只顾着低头吃饭，偶尔抬头说两句“吃菜吃菜”，规规矩矩的连眼神都不敢乱飘了，更别说动手动脚。
我也没客气低头喝汤吃菜，心里觉得好笑。
合着这种人就是欺软怕硬。你跟他客气，他就得寸进尺；等你把家伙事儿亮出来，他立刻就怂了，比孙子还乖。
一顿饭吃了十五分钟，速战速决。我放下筷子，擦了擦嘴：“黄总，我吃饱了。家里还有点事，就先回去了。”
“啊？这就走啊？”黄伟明显愣了一下，像是松了口气，又似乎有点不甘心，“不再坐会儿啦？聊聊天？”
“不了，挺忙的。”我站起身，拿起包，“今天谢谢您请客。回见。”
没等黄伟再说什么，我转身就走。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第17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