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新》清远一央

12、第 12 章

　　周末，又是个周末啊……
　　“写炀，焕野还没起床吗？”涵煜有些无聊地问。
　　“嗯。”
　　“他很贪睡呢。每天要睡那么久，难道不难受吗？”很奇怪，焕野从小就一副阴阳怪气的样子，没什么力气，但是怎么看也不像是没睡饱啊。
　　涵煜的一句话，引来另三人的好奇。都十点了，他昨天不是八点就上楼了吗？
　　因为是双胞胎，焕野的身体总是不太好，生病也是常有的事，小时候去医院也是家常便饭，他不是喜欢睡觉，而是不太容易醒，天生就是这种体质，而身为妹妹的写云似乎是吸收了所有的能量，从小到大，没病没痛，是个标准的健康宝宝。
　　“怪不得……”众人陷入苦思中。
　　“可是平时看不出有什么嘛。”逸燃托着下巴说。
　　“应该是他极力克制着自己吧。”炎转身，“写炀？”
　　“以前有人被吓到过。”写炀皱着眉头，那是十几年前的事了吧……
　　“那又怎么样！干嘛连门都不让进。”涵煜低呼道。
　　“他只是不希望我们担心他。”炎拍拍涵煜的肩，让他别太激动。
　　“那个人是谁？！没事也会被吓到？！”逸燃愤然地握住拳头。
　　“算是远房亲戚吧。”写炀有些无奈。
　　“我们应该帮他走出阴影。”涵煜将拳头举高，信誓旦旦地说。
　　“以毒攻毒？”烨看着涵煜孩子气的动作，忍住笑。
　　“对！我们现在就上去揭穿他！我倒要看看，他怎么个吓人法。”逸燃附议。
　　“我也很好奇。”炎二话不说，拉着写炀直冲上楼。
　　“呯”的一声巨响，惊醒了梦中人。门边的五个人屏吸以待。
　　只见微亮的房间内的大床上，有了些小动静，床上的人粗鲁地掀开被子，坐起身，可爱地揉了揉惺忪的眼睛，好像意识到有人在看他一般，轻轻地转头看向门口，门边的五个人有些尴尬，逸燃很有兄弟爱地用手肘顶了顶涵煜。
　　“咳，焕野。”涵煜讨好地上前一步，说。
　　可惜焕野好像没听见似的，抬眼扫了所有人，最终定在涵煜的脸上，涵煜吞了口口水，没胆地退了一步。他到底招谁惹谁了？！
　　“你！……”焕野大步向前，眼睛没有焦距，但却能清楚地看见一抹恼怒。他死命地抓着涵煜的领子，似在压抑着某种情绪。涵煜紧闭着眼，在心中祈祷。身后的四个人也都紧绷着脸，准备随时出手。
　　“焕野，你醒醒啊！我是涵煜啊！”涵煜张开眼，抓住焕野的肩膀，可怜兮兮地叫道。他快被勒死了，谁来救救他呀！
　　焕野的眸子闪了闪，慢慢地，视线移到了一点上，他呆愣地看向涵煜的眼睛，那是一双盛满惊恐的双眼，焕野这才意识到自己的手正抓着涵煜的领子，立刻松了手。
　　“抱歉。”焕野狼狈地抓了抓头发，背过身，疲惫地揉了揉眉心，问，“你没事吧？”
　　“焕野……”涵煜显然还没有从刚才的事情中清醒过来。
　　“焕野，你……”逸燃担心地想说些什么。
　　“放心，我没事。”焕野回过身，勉强一笑。
　　“你别在我们面前装了！”涵煜冲到焕野面前，脸上满是担心与不赞同。“你知不知道我们有多担心你？刚才简直就像是做梦一样，平时的焕野不是这样的！或者说，这才是真正的你？你总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让人猜不透你在想什么。你低血压，我们不知道，你怕有起床气的自己吓到别人，我们也不知道，你到底想瞒我们什么？为什么总要带着面具见人？！我们都是好兄弟啊，即使其中分开了，但也不会影响到我们的感情的啊。你是人，不是神，你想笑的时候就该笑，想凶的时候就该凶，干嘛要压抑着自己呢？”涵煜说着说着，竟不争气的掉下了眼泪。
　　周围一片寂静，六个人的呼吸声充斥在整个房间中。
　　“你怎么哭了呢？”焕野温柔地搂住涵煜，看向门边的四个人，“我知道你们关心我，我也承认自己是带着面具，可是，你们难道不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的吗？”
　　“傻瓜，做人不用那么假的，你这样是没什么不好，但有这个必要吗？大家都希望看到‘真正’的焕野，我们不会被你吓跑的。”炎轻声说。
　　“是啊，你知不知道你笑起来很假？”逸燃扯扯嘴角，要他在这种情况下笑，真的很难。“你也知道我不像表面上那么善良，但我至少不会在你们面前做假，连你们也骗，那不是太累了？”一个成功的“衣冠禽兽”。众人心想。
　　“我们了解，其实你没表面上那样热络，你很阴沉，很散漫，很懒，但那又如何？你还是韩辛焕野，自始自终没有变过。”烨习惯性地抬了抬眼镜。
　　“慢慢来，我们很清楚你也需要时间改变。”写炀像是总结呈词似的，做了个发言。
　　“嗯。”焕野拍拍涵煜的肩，“男儿有泪不轻弹。”
　　“……”涵煜吸吸鼻子，扮了个鬼脸，“只是未到伤心处。”
　　涵煜轻轻地关上门，回到客厅，一屁股坐在沙发上，不悦地望着在坐的众人。
　　“你们很行嘛！什么吃力不讨好的事都让我上！”
　　“你是我们之中最小的，平时也最被照顾的，这个时候当然该报恩啦！”逸燃翘着二郎腿，说。
　　“‘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烨补充道。
　　“焕野又不会对你怎么样的。”炎不痛不痒地说。
　　“可我差点被勒死！”涵煜激动地跳起来。
　　“你现在还好好的，叫什么。”写炀不赞同地说。
　　“我……这……哼！”涵煜无奈地双手抱胸，写炀的话总让人无法反驳，为什么？！“那你呢？”
　　“我没有装，天生这样。”写炀倒也知道涵煜要说什么。
　　天生这样讨人厌吗？涵煜心想，可却没敢说出来。
　　这天，焕野没有下楼吃饭，饭桌上留了张字条，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
　　写云：
　　今天大家都没吃饭，不是想当神仙，而是没心情，所以晚饭在“老地方”解决，我们都在那里等你。
　　大家没心情吃午饭的原因如下：
　　因为没有焕野掌厨烧菜
　　因为没人烧的可以下噎
　　因为没有焕野的玩笑话
　　因为焕野没打算吃
　　因为大家心情不太好
　　煜、烨、燃、炀、炎即日
　　P．S．焕野在家，但你不用叫了，还有别去和他说话，切记！！！勿忘！！！

　　昨天的事似乎带给大家的打击很大，今天一大早烨就出门了，听说是和彦卿出去的，炎和写云也不在家，逸燃和问悠可能好多天没见面了，所以出去培养感情了。家里只留下焕野、写炀和涵煜三个人。
　　“烨，你今天心情不好吗？”彦卿虽在和烨说话，但眼睛总是不安分地乱瞥。
　　店里的人很多，周末的快餐店里坐着的大多数是附近准备上课的学生。
　　“还好吧。”烨垂着眼，有一句没一句地回答。
　　“哦。”这里的美人真多啊！
　　彦卿光顾着看美女，而烨低着头，无聊地搅拌着杯子里的咔啡。光看这种情景，也会让人觉得他们是两个不熟识的人。这不，就是有个人抱着这种心态走了过来。
　　“你好啊，帅哥。”对方是个穿着很暴露的女人，脸上擦着厚厚的一层粉。
　　“……”烨没搭腔。倒是彦卿先回过了神。
　　“帅哥。”那女人边说边一手搭在了烨在肩上。
　　“喂！你这是干嘛。”彦卿站起来，想要拨开女人的手。
　　“哼，你算什么呀？”女人不屑的表情在看到彦卿的脸后，一下子暗了下来。她不得不承认，彦卿真的是非常美。不用那些化妆品的修饰，完全是自然的，可是那又怎么样？！
　　“你……！”就在每个人都以为她们会吵起来的时候，男主角出声了。
　　“好了，彦卿，坐下。”
　　“可是，她……”彦卿嘴上想说什么，但最后还是不甘心地坐了下来。
　　“看到没？你算老几？”女人得意地坐在烨的身边。
　　“我，我是他的女朋友！”彦卿忍无可忍地说。她可不希望烨被这种女人“玷污”。
　　连带烨的所有人都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着她。两人站在一起，谁也不会将两人往“情侣”的关系上套。烨身边该站着的应该是甜美温婉的女孩，清清爽爽的文人雅士就是烨给人的第一印象。彦卿则是一副习惯穿梭于夜间游乐的人，轻易的将男人玩弄于股掌中的妖媚女人。两个不同世界的人。这就是旁观者们的共同认知。
　　“怎么？不相信吗？”连她自己也不相信。她开始后悔了，为什么要这么说。
　　“要证明吗？”烨适当地出声，不等对方反应过来。一把拉过彦卿，吻了上去。
　　很可惜，可能要让大家失望了，他们并没有接吻，只是利用了巧妙的借位。当然，这点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戏演完了，我们先走了。”烨抛了个淡淡地微笑，潇洒地拉着彦卿离开。
　　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牵着手，两个漂亮的人在一起，难免会引来众人的侧目。所有人都在疑惑，这样的两个人怎么会在一起？一个是白色，一个是红色……
　　“我该为刚才的事谢你吗？”烨没回头，问。
　　“不用。”彦卿红着脸。
　　“你是纯粹为了帮我才那样说的吗？”烨停下脚步，转过身。
　　“……”彦卿没回答。是有私心的。她不要别的女人碰他。
　　“我不会在意的，我会当什么事也没发生过。我们仍然会是朋友，即便是哪一天我要和别的女孩在一起，我仍希望能够得到身为朋友的你的祝福。”烨放了手，转身走在前面，平板地一字一句地说着。
　　“……”彦卿低着头，没作声，和别的女孩在一起……得到祝福，“我不要！我不会给你祝福的！”彦卿激动地叫道，“我要你在意，我很自私，我不是为了帮你才那么说的，我其实是真心希望那是真的！可是，我不配啊！我从一开始就说过要和你做单纯的朋友，可是现在，我犯规了，我居然先喜欢上了‘朋友’！”彦卿说到最后蹲下身，将脸埋在双掌中，她不希望烨看到她哭。
　　“好了，我知道了，既然我们都犯规了，那就不用在意了。”烨跟着蹲在彦卿面前，轻轻地搂住她，说。
　　“什么？”彦卿不太明白的抬起脸，一脸疑惑。
　　“犯规了啊。”烨笑着拉起彦卿，“你还不明白吗？”
　　“你是说……”彦卿不确定地问。
　　“对。就是你想的那样。”
　　谁都想保护自己，不管发生什么事，人都是自私的，想要让付出的得到超值的回报，然而我们却忘了，我们付出的对象同我们一样……
　　屋子里的气氛让人喘不过气。
　　“咳嗯。”涵煜清了清嗓子，瞄了眼焕野和写炀。“焕野，我……”
　　“你要出去吗？没关系。”焕野面无表情的接话。
　　“不是，那个……”
　　“放心，那个言子泺应该不是讨厌你的。”焕野自顾自的继续说。
　　“我没有……”
　　“你怎么会没有把握呢？写炀，帮他一把。”说完，焕野便上楼去了。
　　“我不是那个意思，我要说的是……”
　　“涵煜，识相点。”写炀凉凉的开口。
　　“……好吧。”涵煜垂头丧气地走出“火窟”，“可是，今天是周末啊！”
　　涵煜独自坐在“永宿”附近的街心花园里，看着周围那些愉快的笑脸，他真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人一倒霉起来，喝水也会塞牙缝。
　　“喂。”
　　好像有人在叫他，怎么可能呢？焕野好像有些生他的气，子泺的话，哎——，还没着落，他有点不太敢打听别人的私事了，万一又被别人讨厌的话怎么办呢？真不知道以前的自己怎么会是“花花公子”的。
　　“涵煜！”
　　好像真的有人在叫他啊。涵煜纳闷的抬起头一看。哎呀！那不是……
　　“乐乐！”不是做梦？！“你怎么在这儿啊？”
　　“我家在附近。”子泺顿了顿，看的出她在挣扎什么，“……你……”
　　“我心情不好，你知不知道，我惹他生气了，其实我也不想的。”涵煜郁闷地拉着子泺坐下。
　　“她对你很重要？”从子泺的表情上看不出她心里在想什么。
　　“当然！我和他在一起那么久了。”涵煜奇怪的看着子泺。
　　“嗯。那很好。”
　　“乐乐，你以为我在说什么啊？”涵煜后知后觉地问。
　　“说你喜欢的人和你吵架了。”子泺皱着眉头回答。
　　“天哪！”涵煜受不了的将脸埋进手心，“我说的是焕野！我喜欢的人不是你吗？我又没和你吵架。”想必他们都在对牛弹琴？
　　“不要胡说。”子泺站起身，转身想走。原本是自己说让他不要来找自己的，但当看到涵煜郁郁寡欢的样子时，自己仍忍不住站到了他的面前。这样的自己，为何……
　　“不是吗？你可没否认哦。”涵煜拉住子泺的手，抬起头，说，“你想想看，有我这么个免费男朋友又不吃亏，你不开心的时候打我骂我，找我出气，当垃圾桶，开心的时候把我甩在一边也无所谓，我相貌堂堂，家事清白，你不讨厌我，我又喜欢你，你不是赚进了嘛。要是我是你的话，晚上睡觉也会被笑醒的。”涵煜拉拉杂杂的说了一大堆，惹得子泺频频摇头。
　　“你有那么好？”
　　“当然！如假包换，包君满意。”涵煜信誓旦旦举起右手发誓。
　　“我有选择的余地？”
　　“啊？”涵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有！有试用期哦！试用期到62年后！”
　　哈哈！有些事情就是这么简单且莫名其妙啊。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从外面回来了，起初还挂着笑容的脸，一进屋就没了生气。
　　客厅里面没人。除了写炀外。
　　“焕野呢？”写云昨天听说了那件事，蛮恐怖的。
　　“厨房。”
　　大家不约而同的幻想着，焕野穿着一身黑衣，手里拿着棒子在锅子里搅拌，脸上露出阴森森的笑容，而周围都是脏兮兮的罐头。
　　“哟！你们回来啦？！”焕野带着浅笑，穿着围裙。可在他们眼里，他那是贼笑。“吃饭咯。”
　　“轰——！”死期到了。
　　饭桌上除了焕野外，没人动筷子。
　　“怕我下毒吗？”焕野半开玩笑地问。
　　“没有没有！”
　　“怎么会呢？你那么好。”
　　“来来来，大家吃啊。”
　　“真好吃啊。”
　　大家刻意不提昨天的事。
　　“是呀，很久没吃你烧的菜了。焕野，你不知道，昨天我们出去吃，别提有多难吃了，我们……”涵煜招呼道。
　　大家暗呼：糟了！哪壶不开提哪壶。
　　“焕野，你别想太多。”炎急着说。
　　“我没什么啊。昨天的事……”
　　“既然你没什么，就别说昨天了，来，继续吃。”逸燃连忙夹了块肉给焕野。
　　大家似乎都在怕着什么。焕野莫名的看了眼写炀，写炀无奈的耸耸肩。
　　提心吊胆的晚餐终于结束了。其实大家都不希望焕野惦记着昨天的不愉快，怕他内疚出手伤了自家人，万一想不开，那可就不好办了，毕竟焕野自尊心强，重情义，所以大家都避着不谈昨天的事。天知道焕野会内疚什么，在大家都担心他的时候，他早就埋头大睡去了，还在乎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