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拾新》清远一央

10、第 10 章

　　今天是西方情人节，开学的第二天。
　　成群结队的人围在餐厅里，看玻璃上结着的雾气就知道了，餐厅里聚满了人。学生会的人本来就扎眼，更别提只是一年级就进入学生会成为部长的那几个人了
　　“万俟？！”有个陌生的女孩突然冲到烨这桌，惊讶地看着烨，可惜她似乎没察觉到另一个人。
　　“同学，你是……”她是谁？应该是同一个系的。
　　“我，我是和你一个系的……”那女孩说到一半才注意到彦卿，也不知道为什么，女孩的眼神给她很不安的感觉，“你怎么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女孩的叫声引来许多人的观注，多半是看热闹的。
　　“……”烨没出声，他觉得这个女孩的反应和眼神太过激烈。
　　“哼！”那女孩见烨没有为彦卿出头，便嚣张起来，“是不是没人陪，所以叫万俟陪你？你真不知好歹。万俟，你可别被她的外表给骗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彦卿忍着怒气，压低声音，她可不想让烨难做人。
　　“还装清纯？别以为别人不知道你的丑事，谁不知道你用这张长得还算不错的脸去勾引人？或许你的男朋友多得连自己都不记得了吧！……”女孩越说越难听，几乎忘了还有个人……
　　“够了。”烨轻轻地出声，声音虽然轻柔，但却不容忽视。彦卿看着举止优雅的烨，这是他第二次帮她。
　　“万俟？”女孩惊愕，“她算什么，为什么要帮她说话？”
　　烨一向是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他不愿意多管别人的闲事，向来只是当个旁观者，安静地看着事情的发生，他不是冷血，而是觉得没必要多管，这和他又没有特殊的关系，但只要他出声，那这件事或这个人，他就管定了！
　　“你听好了，我可说一次。”烨像在告诉自己，也像在告诉所有人，“尹彦卿是我的女朋友。”
　　“轰――”这对所有人来说都是个重量级的消息！四周突然沸腾起来，大消息呀！前段时间虽有传言，但也早被别的事情压了下去，如今当事人都这么说了，难道是真的？
　　“不可能的！你不知道她和肖逸燃搞在一起嘛？！”女孩忍不住拉高嗓门叫道。
　　“你该庆幸逸燃不在这儿，而我也没打女人的嗜好。”烨淡淡地笑着说，唯一泄露情绪的是拿着杯子泛白的关节。
　　“你……”女孩识趣地没再说下去，突然转向彦卿，把气出在她身上，“都是你这个贱女人！”
　　“你闹够了吧。”烨迅速抓住彦卿的手臂，将她拖到身后，烨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女孩，狭长的眼睛半眯，他用几近威胁的口吻说，“你来这里是读书的，不是来这儿争风吃醋的。我警告你，别再造谣生事，否则你就是和学生会作对。听清楚了吗？”
　　“听……听清楚了……”女孩被烨震得说不出话来，只能乖乖作答。
　　“很好。”烨激赏地一笑，拉着发愣的彦卿离开。
　　三天后，这个曾在学生餐厅弄出小风波的女孩退学了，不知是因为没脸留下来，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但至少可以确定的是，她的档案上记下了这么一笔：该学生行为不检，屡次被校监察部记过，故责令劝退。
　　“最近怎么都没见你和那个女人出去啊？”逸燃听说三天前有个女人在食堂撒泼，还说了一些不该说的话，本来烨不追究倒也没什么，但是那个女人居然说自己和尹彦卿有什么，那还得了？当天他就跑去找焕野，那时焕野面带微笑，但却很冷血地说了一句让逸燃永远不会忘记的话：“既然惹到了你，那就做得绝一点。”换句话说就是，别让她再有翻身的机会！
　　“我在等她想通。”那天后，彦卿老避着自己，他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逸燃虽然听说了之前的“宣言”，但他一直以为凭烨的作风会更加强势。
　　“逸燃――，我好无聊。”这几天涵煜逢人就喊“无聊”，也不知道哪儿不对劲。
　　“我没空陪你，你要死要活找别人去！要是再让我见到你这副德性，别怪我对你不客气！”逸燃没好气地指着涵煜骂道。
　　“逸燃――，你这样好帅――，我爱死你了！”涵煜第一次觉得其实骂起人来的逸燃那么有亲切感。
　　“滚开！”受不了，难道就没个正常点的？逸燃一把推开靠上来的涵煜。
　　“继续骂呀！我现在才发觉你粗鲁起来的样子很有亲切感。”涵煜不死心地靠过去。
　　“你有病！”逸燃挣扎道，“啊！炎！快来帮帮我啊！”
　　“逸燃，我心情不好，让我发泄一下。”炎还未等逸燃回过神，一下子冲到他面前，逸燃马上闭上眼等着挨揍，可是等了老半天也没痛的感觉，而是……
　　“唉呀，你们俩个别抱着我不放啊，你们俩个白痴……”
　　焕野和写炀进门时见到的就是这个情形，烨难得地坐在窗边发呆，他旁边是正在很没气质尖叫的逸燃，还有粘在他身上的涵煜、炎。错愕的神情无庸置疑地写在焕野和写炀的脸上，要不是他们自认都没迷路，一定会以为是自己走错了地方。
　　“咳咳，请问，你们在干嘛？”焕野清清嗓子，问。
　　“你来的正好，快救我！”逸燃几次试图踹开身上挂着的两人，谁知以一难敌二，最终只有放弃。
　　“呃。”焕野咽了咽口水，转向写炀， “我看我们还是先走吧。”
　　“好。”什么？！这两个没人性的家伙，居然不救尚处在水深火热之中的可怜的他！？
　　“韩辛焕野！你给我站住！你应该知道他们几个为什么搞成这样吧，现在这副要死不活的样子，哪里像平日的他们？！”逸燃稍稍的调整了个稍微舒服点的姿势，“你给我现在立刻骂醒他们。”
　　“……其实他们只是有些累了而已，顺其自然就可以了，说不定过几天就好了呢？你就充当一回临时安慰的温顺角色嘛。” 焕野听了，没什么表情，他扫视了每个人一眼，略显无趣的撇撇嘴。
　　“……”逸燃皱皱鼻子。虽然不是很乐意接受他的提议，但是毕竟他也是过来人。烨是个成熟的人，对待事情有条有理，待人也很和善，不管如何，现在这个状态虽然不是他乐见的，但也并无大碍；涵煜天生是个激进派，乐观开朗，虽然笨，但傻人有傻福。目前他比较担心的是炎，那么多年只对同一个人付出，这个赌注太大了，没有任何回报，像个无底深渊一样的竭尽全力，累也是难免的。算了……“本大爷就牺牲一回吧。”
　　得到幸福的人也要给与别人幸福哦。
　　“呵呵，逸燃真的是个好孩子呢。”逸燃看着虽然不情愿，但面容温柔的逸燃，轻笑出声。即使是恶魔，也是堕落的天使，既然原本是天使，在内心深处便一定藏着温柔。
　　以前的图书馆里很少有这么多爱学习的女生，大多数会呆在图书馆的学生不是躲避炎热，就是逃离寒冷。其实这里的藏书很多，与“拾新”市内的图书馆不相上下，只不过这里更注重实用性。一层是大厅及查阅处，二、三层便是相应的借阅处。
　　烨独自一人坐在二楼阅览处，他总是坐在这个靠窗的专坐上看书，对面坐着的是两个正在轻声谈论的女生。正当烨出神的时候，一本书被推到了他的面前。
　　“万俟同学，请你……”女孩羞涩的不敢把话说完。
　　烨笑笑，现在的女孩还真是……烨慢慢地打开书，出现在眼前的是一张写着娟秀字体的纸条。
　　万俟同学：
　　你一定很奇怪会收到一张来自一个陌生女孩的字条吧？我是计算机系的新生。其实，你应该知道我的用意，但我并不要求有什么结果。我听说了你和尹彦卿的事，虽然有些感伤，但我却真诚地祝福你们。我这样做，也只是单纯地希望你能知道，在你身边会有我一直支持你，永远……
　　默默给你支持的：思耶
　　收好字条，烨抬起头，已不见那个叫“思耶”的女孩。或许自己应该喜欢上这样的一个女孩吧。内向，安静，诚实，给人很安心的感觉，还有一点小坏心，然而事实却不是这样，时间与空间的一个不经意的扭曲，使自己与她叉开。人生便是这样，在两段相遇相继开始的时候，才会突然发现自己原来想要的是那样。可惜，付出的感情不是物品，在这个国度里，情感总是凌驾于理智之上。
　　彦卿，你什么时候才会这样诚实？……

　　怎么办？彦卿还在为前几天的事发愁，她一想到那天的事就觉得双颊发烫，说实话，她一时之间还无法消化那个不算事实的事实，或许烨不是那个意思，烨怎么会看上她呢？她可是别人眼中的“贱女人”啊！而且他们还是“朋友”啊。一定是她多心了。
　　“彦卿。”烨淡漠的声音从彦卿的头顶飘过。
　　“烨！”彦卿惊讶地从石凳上跳了起来。
　　“关于前几天的事……”烨依旧平静。
　　“我知道，那件事我没放在心上，你不用担心我会误会，我知道你是为了保护我才那样说的，我会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彦卿慌张地低下头小声地说。
　　“那就最好了。”烨的语气听不出一丝情绪，原来这就是几天来她的那颗脑袋得出的结论，他是不是该庆幸至少现在是往正面发展呢？“你会怪我吗？”怪他看穿她懦弱。
　　“怎么会呢？我知道你是为我好啊。哎呀，沙子跑到眼睛里了。”彦卿笑着揉了揉眼睛。
　　“……”烨看着明明是在哭泣的彦卿，无语。“那我先走了。”
　　笨蛋！笨蛋！是你自己说没放在心上的啊！为什么自己那么不争气呢！为什么不诚实点呢？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滴一滴地流下来。彦卿任由它们掉在石桌上，慢慢地渗进去。现在她才知道，原来有些事情并不是这样，就算自我催眠，生理的反应才是最真切的。
　　“你很冷酷哦。”炎靠在不远处的石柱上，两手交叉在胸前。
　　“她自讨苦吃，我只是希望她能诚实点。”烨不理睬炎，自顾自走着。
　　“你以为每个人都那么聪明吗？这样不但你不好受，她也不会开心的。”炎走近烨，说。
　　“我自己的事自己有分寸。”烨正巧看见从不远处走来的写云，拍了拍炎的肩，“你先处理自己的事去吧。”
　　“嗨！烨，你回教室啦？”写云小跑至他们面前。
　　“嗯，你们慢慢聊，我先走了。”烨甩甩手，表示再见。
　　“写云。”炎露出依旧温柔的笑容。
　　“你们在聊什么呀？”写云觉得自己何时开始已经习惯起身边总是呆着温柔笑着的炎了。
　　“没什么。”炎揉揉写云的头发，“你找我吗？”
　　“刚才看到你跟烨，所以就过来打个招呼。”写云摇摇头，笑着说。
　　“哦。没什么事了，走吧。”炎拍拍写云的肩。
　　自从上次的“摩天轮”事件后，炎没有再提过之前讨论的那个问题了，虽说这是好事，但写云觉得总有些地方不对劲，没有疏远，没有冷淡，但总是很奇怪。
　　“喂，你来找老大啊？”“永宿”门前站着几个男生拦在涵煜面前，警惕地问。
　　“老大？是啊。”涵煜猜想他们说的是乐乐吧。
　　“哼，就你这样还想跟在老大身边？少来了！”那个一头金发的男生不屑地说。他身后的几个人似乎也十分赞同，鄙夷地看着涵煜。
　　“我是他的朋友。”他只能把他的话理解成赞赏和嫉妒了，不过要怎么样才能跟在乐乐身边呢？
　　“哈哈！他说他是老大的朋友？！你们信不信？一副衰样。”看来这个黄毛是个小头头，要不怎么他说话，别人都只会应和，而不插嘴呢？
　　“抱歉呐，我天生就是这副样子，我只是来找你们老大的，他人在哪？”涵煜有点无奈，难道找个人也那么麻烦，不过，就算找到了，他又该说些什么呢？说他就是不由自主地想亲近他？好变态！
　　“嘿！你小子还真不是一般的跩。”“黄毛”有些不高兴地喝道。
　　“……”涵煜没接话，直觉今天一定是免不了被揍了。
　　“啊呀，你不说话？摆明了不把我放在眼里，兄弟们，给我上！”“黄毛”一声令下，其他人一起动手，“呸！今天不揍你，今后老子怎么混下去？！”
　　涵煜没出手，他只是躲避他们的攻击，这一举动可惹毛了“黄毛”。
　　“好呀！居然不还手？看我不亲自结了你。”
　　那“黄毛”其实并不是普通的小混混，他曾学过散打，虽然不是高手，但也不容小窥，众人在交手中免不了有人挨拳头，更何况涵煜身单力薄，注定他只有挨打的份……
　　“住手。”从不远处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你们这是干什么？”
　　“老大！”“黄毛”一行人不约而同地喊出声。这一喊倒让快倒下的涵煜清醒了几分。
　　“这么多人打一个？”微愠的声音夹带着几丝不耐。“‘军师’，你都不教他们吗？”
　　“是，我知道了。”回答的是个清亮声音的男子。
　　“嗨，乐乐。”涵煜强撑起身子，唤道，“我以为明年的今天会是我的忌日呢。”说完，他便倒下了。
　　“该死！”子泺闻言低咒一声，迅速接住涵煜倒下的身子，话语中多了几分火药味，“你们放学后给我等着，现在全都给我进去。”
　　“喂，轻点轻点，很痛你知不知道？！”涵煜坐在上次的文艺部内，大声嚷嚷。
　　“你给我安静点！”子泺第一次帮别人上药，难免会不知轻重。
　　涵煜倒也配合，静静地坐在那里，他认真地看着子泺，心里感叹，他还真不是一般的漂亮，可惜却是个男生，第一次这么近看，才发觉他的额头上有条很淡的疤痕，是打架弄的吧。
　　“那个时候一定很疼吧。”涵煜小声地说。不自主地抬手摸了上去。疤痕边的皮肤很细滑，手感很好。此时子泺微微一愣，抬起头，表情有些古怪。 “怎么啦？你这样看人家，人家会觉得不好意思啦。”
　　“你是不是同性恋？”子泺停下手上的动作，慢慢地后退几步。
　　“拜托！”涵煜拉近子泺，严肃地说，“谁都可以误解，就是你不能误解。我们可是朋友啊。”
　　“是吗？”子泺皱了皱眉，将棉花放下，站起身，“没事的话你可以走了，记住以后少来找我。”
　　“为什么？”涵煜好奇地问打算开门的子泺。
　　“因为我讨厌看见你。”子泺背对着涵煜冷酷地说。
　　“原因呢？因为我比你漂亮？”涵煜半开玩笑地问。
　　“因为，你和我根本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子泺淡淡地回答。
　　“可是我想接近你唉。”涵煜状似苦恼。什么叫一个世界？他根本就不觉得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同。
　　“别把我的话当耳边风。”说完，子泺便甩门而去，只留下涵煜独自一人感叹：为什么你不是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