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第 2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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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面搜寻小队过来的的时候，只看见满地残骸里，面色苍白的新虫蜷缩着，抱着他虫父的触须末梢，瑟瑟发抖。
一个挖掘机从飞行器里下来，闪着灯探测一番，大概是侦测周围是否有其他活人活虫。
侦测完毕，那挖掘机一铲子把裴东铲进舱里。又配合着后面下来的一串儿推土机吊车，熟练地把星舰残骸也扒拉了进去。
施工队全程没有和裴东说一句话。也不知道是觉得新虫虚弱期不好交流，还是因为挖掘机们并没有发声系统。
于是裴东咸鱼般瘫在客舱里，周围是横七竖八的伤虫，从一开始的提心吊胆到现在毫无波动。
那救援队窸窸窣窣地搜寻了四五个小时，直到天色大亮。经过一夜辛苦的劳作，他们越来越专业了：他们的车灯越来越亮，车斗越来越锋利，动力越来越猛，推土机长出了炮口，挖掘机长出了万剑合一…
都变成了战斗机。
天亮之后，救出来的活人活虫被送到虫族星舰下，挖掘机低下动臂，推土机轻扬铲刀，朝虫族微微一礼，带着满车残骸消失在荒原里。
连尾气都带着丰收时沉重的喜悦。
裴东感觉奇怪的知识增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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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东决定立起自闭人设。
现在他和十几个虚弱期的新虫挤在一间屋子里。屋子大概是废物厂房改造，空旷，顶吊得很高。只隔出一间浴室，二十几张单人床和一张餐桌随意地摆放在地面上。
这是另一个星球，大概是虫族某个军事基地里。星舰一降落，纯血虫族伤员就被带下去救治。新虫则关在这屋子里，自生自灭。
周围是双眼无神的伤员，他们打完虫族发下来的劣质修复剂，躺在床上。有人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像一群即将腐烂的咸鱼。
裴东从众地瘫在床上，带着网络头盔，快乐地看剧追小说。虫族不用个人终端，裴东为避免露馅，早把自己的终端毁了。
这网络头盔是新虫里流行的，和人族的个人终端作用差不多，但不需要精神力验证绑定。造型上完全不同，是个带触角的头盔——新虫们总是在各个地方不厌其烦地区别开自己和人族，竭尽全力表达着对虫族的崇拜。
新虫语构成很复杂，总体和人族差不多，但一些发音和语调还是有所区别。
所以裴东决定在把电视剧里的语言练熟之前，当个被战争吓到自闭的阿宅，尽量少说话。
小说资源倒是挺丰富。机械族本体是一团代码，写小说完全跳过了打字这个过程，那是想得有多快，就写得有多快。连当年镇压一个时代的八爪章鱼族也甘拜下风。
就是内容有点奇怪。机械族主打的一树梨花压海棠，新虫族的霸道虫父爱上我，虫族的跨世界之恋…
“尺度不同，但没有一个会少了奢侈品、小确幸、虫爹、和奋不顾身的爱情。”裴东翻看着，“为爱原谅一切，为爱放下血海深仇，总觉得是在瓦解这两族的战斗意志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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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东的战斗意志自然没被瓦解。他一边享受久违的咸鱼瘫，一边放出精神力之剑，从地底把整个基地侦查了一遍。
然后就发现了多得异常的脑虫。足足四十只肥羊，从S级到SSS级都有，聚集在两处。
裴东蠢蠢欲动。
不过他还是忍住了。现在基地里是没开精神力扫描仪，可一旦有虫在基地身亡，他相信到时候虫族整个基地都会被扫描仪无缝覆盖。
所以他只给自己一次刺杀的机会。
精神力在基地逡巡，好不容易摸进敌人大本营，裴东还是想弄点绝密情报，换点功勋的。
可是虫族，它们不说话！
“我真傻，真的。”裴东瘫在床上，睁着无神的眼睛，宛如一条丧失了梦想的咸鱼，“我单知道母虫是用精神力控制下属虫族，我不知道其他虫族也是。他们是靠精神网交流的。”
裴东想了想，只能把精神力尾随在两个人奸后面。这俩春风满面精神抖擞，看起来颇受器重，而且至少…能说人话。
裴东耐心地跟到了傍晚。在奇怪的八卦知识增长了之后，终于听到了一点有用的东西——
“听说明天虫父要再收几个新虫。”
“在那几个虚弱期的鶸里挑？”
“是啊。大哥我们联手吧？不能让新来的爬到我们头上。”
“你这就不了解虫父了。他不可能碰那些二手的新虫，不干净。”
“可我真的听说他要招新虫来写稿子！”
“哎哟，这以前常有的事。召来就是个消耗品，虫父不可能给他们重新洗脑的。放心放心…”
“哈哈没有虫父的新虫…”
空气里一时充满了快活的笑声。
裴东…听了个寂寞。
明明是想窃取军事机密，结果只有员工内斗和招聘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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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长渊在办公室来回走着。他自己也不知道走了多久，可能十分钟，可能几个小时了。
这么多年他再一次感到了心慌。
刚刚接到宁越的通讯，空间锚定仪被换成了空间信标。裴东冲出去断后，再无音信，而谢弈活了下来。
交给小队三个人投票决定权的时候，他暗暗期待一丝意外，能换谢弈一个新生。但他决不愿用那个孩子的性命来换。
莫长渊是个聪明人，聪明人都容易想得多。
所以他在看见裴东的通讯仪时，想到了这个东西是老秦为谁而做，想到了老秦十八年前被逼退役，自困于避难所时，没有选择回A区，却在混乱区一个普普通通的军校当了教官。
想到了秦无伤安静蛰伏的十八年，想到了陆渊上将十八年前的牺牲，想到了裴东这孩子，今年正是十八岁。
秦无伤不可能把给陆渊的东西轻易送给别人，所以莫长渊冷静地排除了所有不可能选项，得出一个他坚信无比的真相：
裴东是他队长的遗腹子。
然而他把他队长唯一的血脉后代弄丢了。
他以为自己算无遗策，他自以为看透人心，没有人会为了一个人弹去拼命。然而那是陆渊的血脉，秦无伤的弟子，就算还是个新兵，又怎么会…看着自己队友去死。
他以为自己暗中布局，算计人心，没想到高层有人釜底抽薪，下一盘更大的棋。
世人皆是棋子，而他亦是凡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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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东把虫族基地的地点和情报发给了莫连长和教官。并顺便问了一下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当然他完全不知道这消息给了补全他身世的莫长渊多大安慰。
夜里，裴东再次蠢蠢欲动。他探出精神力，仔细探寻那些脑花子们的位置：哪几个是S级，哪几个在独处，哪几个群聚。
然后他就看见大概二十来个脑虫渐渐聚往一处，都是SS级甚至SSS级，朝一栋楼汇去。
脑虫们无声无息，裴东在地底尾随其后。
脑虫们进了一间密室，或者说更像一间牢房。
牢房最里面锁着个人族。这人低垂着头，黑发黑眼，脸色苍白。链子从他的四肢血肉里穿过，把他固定在架子上。
红得发黑的血顺着锁链流下。
裴东忽然想到人奸说，这边抓到个大人物。
牢房里原本有几只触手怪，脑虫们来了后，这几个触手怪便离开了。裴东估计着它们是没弄到什么情报。
一个脑虫上前，两条长触须按在那人太阳穴上。庞大的精神冲击喷涌而出，那人七窍溢血，身体剧烈地颤抖，带动锁链哗哗作响。
裴东意识到，这就是所谓的洗脑仪式。
过了一会儿，那脑虫萎靡下去，下一只脑虫伸出了触须。
一只又一只。那人狼狈不堪，眼里却有着狮子一般的光。
裴东不知道那是谁，敢死军里关于我方的资料很少，他不知道这是哪一军的将领，他甚至都不能得知这个英雄的名字。
那人眼底的光照着他，他迫切地希望自己能为那人做点什么。裴东控制着长剑在地底疾驰，路过记忆里一个个S级独居虫族，从地底钻出来，“噗”地一声收走它的性命。
但这点混乱还远远不够。长剑一路疾驰，“噗噗噗”地搅碎了所有独处的SS级脑虫。裴东的精神力涨得要爆炸。但头疼的他在一群虚弱期的新虫里普普通通，非常正常，一点也不引人注意。
砍碎一个个摄像头、警报器、通讯仪、扫描仪，基地里开始混乱起来。裴东一路火花带闪电地冲回牢房，却看见虫族开了直播，那人愣了一下，竟拉着锁链，直直地跪下了。
裴东好像明白了什么，但他什么也不想明白。
那人不惜自污。因为他不敢冒险，引起人族和机械族的争端。
人族不能发起战争。有上层悄悄换了他的空间信标，也只敢派来无人机群示威。战场上除了他们小队，没有出现一个人族的兵。
他恨自己弱小，人族弱小，恨世事可笑，逼一族忍气吞声，不敢出兵，逼英雄忍辱负重，不能反抗。
但他裴东已经进了机械族腹地，在这基地牢房，他出手便与机械族无关。他年轻气盛，字典里从没有什么委曲求全，忍辱负重，他一身剑气一腔意气，密密麻麻都是一个字，刚。
所以他在昏黄的牢房里，向着地上唯一的SSS级，出剑。
向着那人身上的锁链，出剑。
向着闪着灯的直播摄像头，出剑。
雪亮的剑光照亮了牢房。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第 23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