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兔也想要撒娇！》不正阿歪

7、第7章

　　砂砾交杂着电流在空中跳窜，白逸年的呼吸急促，肺部难受得快要炸裂。
　　打斗声愈发清晰，猫科动物的吼叫在耳边鸣响不断，利爪在地面划出的尖锐声刺进耳膜，雷的对手似乎不止一个人。
　　白逸年艰难挤出人群，站在信息素风暴的中心时，争斗已经有了结果。

　　两头猎豹倒在地面，小腿被划出道道见肉的血痕，汩汩向外渗血。还有一头体格较小的猎豹弓着背，呲牙瞪向前方的人，肌肉绷紧，随时都能冲出去把对手撕得粉碎。
　　雷半趴在地，胳膊上扎着一根镇定剂，大卫和另一位安保人员把他给压制住，双腕锁上了白色金属制成的手铐。
　　他的双眼血红，狠厉盯着那头猎豹，目光如斩刀般要把对方给碎尸万段，手边掉了块带血的玻璃片，不远处的花瓶碎了一地，鲜花被踩得七零八落。

　　大卫看见了白逸年，微微点头问好。趁着大卫的注意力转移，雷猛地撞开他，踉跄走了几步又跪倒在地，双臂抽搐着，嗓子里发出痛苦的低吼。
　　少年模样的猎豹登时朝雷扑过去，爪子刚挥起却被人牢牢抓住，接着肩膀就挨了重重一击，手臂折到身后被束缚。

　　“放开我！！”
　　“给我老实点。”白逸年用膝盖抵他的背，压住他趴下，年轻的猎豹奋力挣扎起来，但那点力量不够看。
　　猎豹咬牙咆哮：“你最好放开我，你知不知道我是谁？！”
　　“不知道，也没兴趣知道。”白逸年按住他的脖子，彻底将其制服。

　　猎豹怒吼着，信息素骤然从颈后爆发，高温灼烧皮肤，沙砾的味道直击鼻腔，白逸年手上没有收力，薄荷香随即倾泻而出。
　　僵持几分钟后，猎豹老老实实瘫在地上，身后的尾巴左右甩动，毛绒尖耳抖了抖，眼睛眯起，舒服得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像只惬意的猫，信息素的安抚效果立竿见影。

　　围观的学生已经被疏散了大半，上课铃也打响，嘈杂的大厅安静下来。
　　受伤的两只猎豹被抬走，通用机器人前来收拾残局。安保人员拉起白逸年身下的年轻猎豹：“不好意思，给您添麻烦了。”
　　白逸年：“没事。”

　　“——啊！——啊啊啊啊！！！”
　　白逸年望向前方，雷没有停止挣扎，但挣扎使他更痛苦，一声声哀嚎回荡在大厅上空，震动着白逸年的心脏。
　　安保人员又来了几个，他们几乎是把雷给五花大绑，迅速架起他向大厅外跑去。

　　白逸年问道：“雷会被带到哪里去？就是那只兔子，还是被带到隔离室？”
　　身边的安保人员：“应该是的。”
　　白逸年颔首，起身朝雷的背影追去。

　　医疗部，隔离室。

　　白逸年站在安全玻璃外，同两天前一样，静静注视着眼前的人。
　　雷手腕的伤刚刚痊愈，留下一圈不明显的痕迹，现在又被吊在墙边，恐怕离开隔离室时又会增添新伤。
　　所幸左肩暂时没有渗血，但像他这样自残性地挣扎，伤口绽开是迟早的事。
　　他的脸上挂了彩，兔耳也破了个缺口，白色的绒毛全被染红，腰间的衣服被撕得稀碎，但看起来只是皮外伤。

　　雷依旧歇斯底里地嘶吼着，看不见丝毫理智。
　　白逸年凝视那双刻写着杀戮的眼睛，明明在想象中已经把这人给揍到鼻青脸肿，心想今后决不给他好脸色看，可真正见到的时候，心中却没有怒意，更多的是担忧。

　　秦霜打开小房间的门，招呼大卫和白逸年进来。
　　两人简单寒暄，白逸年依旧望着透明牢笼，目光凝聚在雷骨骼铮铮的手腕上，心里不知是希望镣铐能坚固点，还是希望雷的挣扎幅度能小点。

　　秦霜问起了正事：“说吧，今天是怎么回事？”
　　白逸年将视线收回，他很想知道这次纠纷的原因。

　　大卫：“和亚历克斯打架了。”
　　秦霜：“又是那只猎豹？被揍了这么多次也不长记性。谁先挑衅的？”
　　“对方。”
　　“原因呢？”
　　“种族歧视。”
　　秦霜无趣道：“这个理由用了三遍了，想打架也不知道换换，真没新意。”

　　兽人Alpha里八成都是食肉兽人，像雷这种食草兽人Alpha的处境就十分尴尬。
　　白逸年以前的班里，食草兽人多少都有被欺负过的经历，但像雷这样敢出手反击的是少数。
　　原因很简单，一是食草兽人骨子里的温顺，二是没有还击的实力。
　　只要身边有食肉兽人Alpha，雷就难免遭到藐视和挑衅，这个问题在短时间内无法解决，也不是白逸年能解决的。他能做的只有预防冲突的发生，和冲突刚发生时就制止。

　　白逸年问道：“大卫，雷的活动区域及时间大致是？”
　　大卫：“如果没有课的话，他的活动时间就是错峰的，下午两点至四点，还有晚上，通常是十点以后的深夜。活动区域也不会是人群密集的地方。”
　　难怪以前都没看见过他，白逸年道：“那雷陷入狂暴的次数应该不频繁。”
　　“不是特别频繁，但最近亚历克斯老是守着点去找他的麻烦，惹得他每天都非常烦躁，也就这几个月的次数要多点。”
　　“亚历克斯？那只个头较小的猎豹？”
　　“对，就是他，四个月前雷把他给揍到趴下后，他就记恨上了。”

　　“亚历克斯。”白逸年重复这个名字，他想起了那句张牙舞爪的警告，猜测道，“他是vip区的学生？”
　　“留学生，还带了两个护卫过来。”

　　白逸年了然，亚历克斯是个贵族小少爷。他招惹到了贵族小少爷，这是件麻烦事。
　　更麻烦的是，同在vip区，雷今后肯定会和亚历克斯碰面，一碰面两人就要打起来，一打架雷就要暴走，然后雷就会被锁进隔离室，吼到毫无气力为止。
　　长期下来，雷的身体必然吃不消，可这个问题除了避免两人相遇以外，似乎没有什么好的解决办法。

　　白逸年瞟向安全玻璃，顿时气不打一处来，不出所料，雷的手腕被磨破，左肩的衣料染上了血红，腰际也开始渗血。
　　然而雷还在拼命挣扎，不到体力耗尽，他就不会停下折磨自己的脚步。
　　像这样折腾，雷身上的伤很难愈合，就算身体素质再好，也经不住这种反反复复。

　　白逸年：“秦姐，我有一个想法，不知道可不可行。”
　　“什么想法？”

　　“让我进到安全玻璃内，我用信息素去安抚雷的精神。”

　　屋内的另外两人皆是一愣。

　　大卫果断道：“不行，这太危险了。”
　　秦霜倒没反对，感叹道：“胆子挺大啊。”

　　“如果胆子不大，我现在也不会站在这里了。”白逸年故作轻松地笑笑，“所以我可以进去吗？”
　　秦霜：“可以是可以，但不推荐，你的信息素只是大概率对雷有效，并不是绝对。”
　　“我可以只站在门口试探，如果情况一有不对，我立马出来，这样行吗？”

　　秦霜收敛了表情，注视白逸年。
　　许久，她说：“你很关心他。”
　　白逸年怔了怔，他的神情有些犹豫，语气却毫不动摇：
　　“他毕竟是我的学生，而且再这样下去，雷的身体会吃不消，如果有方法能让他冷静下来，我会去做的。”

　　秦霜跃下桌子，打开门朝外瞅一眼。雷没有再嚎叫，他没有力气再乱嚎了。
　　“行吧，现在也正好，他的体力消耗了些，风险没那么大。”

　　说服工作进展得太顺利，白逸年脸上反而显出迷茫。

　　大卫欲言又止，最后还是说：“秦医生，我认为这不太妥……”
　　“小心点的话就没问题。”秦霜走出屋子，扯着嗓子开始布置，“小刘，等会儿加强束缚力度，时刻注意监控器，监测雷的大脑活跃程度，准备电击和镇定喷雾。”
　　墙后悠悠传来一声“行”。

　　秦霜继续说：“白老师，我要在你的颈后腺体部位贴个贴片，这样我们就能监测到你释放的信息素的量。但有点难受，你忍忍。”

　　医务人员忙碌起来，秦霜取来一张圆形贴片，贴在白逸年的颈后，刚好覆盖住腺体。
　　“嘶——”白逸年疼得吸气，脆弱的部位仿佛被针狠狠扎进去，随即而来的又是阵阵瘙痒，他极力忍耐才按捺住要把贴片给撕掉的冲动。
　　秦霜手里拿了个仪器，哔哔哔在调试：“忍忍，习惯就好了。”
　　“我尽量。”白逸年吐出气息，这感觉跟刀刃架在后颈上一样酸爽，无论如何他都习惯不了。

　　秦霜捣腾了一会儿仪器：“你现在试着释放信息素，量不用太多。”
　　白逸年照做，释放的时候没有阻碍，就是无法忽略那若有若无的刺痛。
　　秦霜摁了几下按钮：“没问题，信息素可以收回去了，你进去后不要马上释放信息素，我叫你放的时候再放，叫你停的时候就停。”
　　她递来一个无线耳机：“喏，戴上。”
　　白逸年戴上耳机，秦霜又大喊：“小刘，准备好了吗！”
　　墙后悠悠传来一声“好了”。
　　她拍拍白逸年的背：“去吧，别紧张。”

　　锁链被拉到笔直，骨骼摩擦出咔咔声，雷此时犹如一头随时都会挣脱枷锁的野兽。
　　左肩晕染出的血迹太刺眼，那是他刺下的伤痕。

　　白逸年自嘲他居然会头脑发热，做出这么冲动的选择。不用怀疑，如果雷摆脱了桎梏，那么他就是送上门来的食物，只不过会反抗一阵子罢了。
　　他现在只能相信这镣铐的质量会好到无法崩裂。

　　牢笼的侧面拉开一条缝，白逸年把手覆在玻璃上，掌心下在隐隐震动。
　　他推开，烧焦的味道扑面而来，浓郁的信息素呛得他呼吸困难。这场景似曾相识。

　　雷停止了挣扎，注意力被闯入者吸引。
　　他猩红的双眼眯起，审视来人，随即吼出震耳欲聋的咆哮，震慑得白逸年不敢踏进一步。

　　耳机里传来秦霜的声音：“慢慢走进去，离他远点，告诉他你没有威胁性。”

　　白逸年深呼吸，稳住心绪，几乎是贴着玻璃移动。
　　雷的怒吼没有停歇，信息素的攻击性愈发强烈，他朝着白逸年冲撞，锁链被崩得几乎要断裂，血液滴答在地面，腥甜向四周弥漫。
　　电流缠着白逸年裸露的小臂跳动，轻微的烧灼感让他眉头紧皱，屏住气息，用尽力气去压抑住体内的攻击欲，强迫自己承受无处不在的敌意。
　　他抬起双臂，背对雷，展示他毫无威胁。

　　肌肤上的电流退去了些，但依旧警惕地环绕在他周围。
　　白逸年回身，直视雷的眼睛。

　　秦霜：“白老师，现在跟他说点话，什么都行。你平时和雷是怎么交流的？”

　　白逸年沉默，他发现和雷好像就没有正常交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