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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第43章 他成为了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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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逸年回寝室后就打字写下新一份的教师记录,随后联系秦霜,讨论后续的治疗方案。
秦霜今天似乎很闲,她直接打来了电话。
“你前几天的教师记录我都看过了,今天的怎样?”
“很顺利。”白逸年说道,“这次我也计了时,比上次快了13秒,如果不出意外,这个时间应该会越来越短。教师记录我已经写好了,待会儿发给你。”
秦霜:“也就是说现在差不多在三分钟左右。”
“对。”他继续,“近期的每次训练我都释放了信息素去辅助他,虽然只有很少一点,但是雷总要离开信息素的帮助,完完全全靠自己去抑制体内的躁动。”
“所以我刚才在想,等他把这个控制时间压短到2分半以内、或者是2分钟以内,我是不是就可以放手了。”
秦霜思考了会儿,说道:“这样,当他在2分钟内就能控制好自己的时候,你跟我说一声,然后找个时间再次训练他,那次训练我会来看看,测一下他的大脑活跃程度。”
“训练场地和计划我们一起商量,因为要考虑到搬运器材和器材放置的问题,很麻烦。场地只能选在室内,诱因的话你看哪个操作起来方便。”
“在我确认过他的自控能力后,我们再讨论之后的事情。”
白逸年:“好的。”
一周内,自控力训练又进行了两次,两次的诱因都是采用“攻击白逸年以达到刺激雷的效果”的间接刺激。
虽说是间接刺激,但百试百灵,把白逸年绊倒,摔在地上的仿佛就是雷他自己;拍了一下白逸年的屁股,这一巴掌仿佛就扇在了雷的脸上,直接追着莫莫从香樟树下打到了校门口。
终端上计时的数字也从3分08秒降到了3分整,接着是2分49秒。每一次都有进步,降到2分钟以下只是时间问题。
这段时间里的大功臣莫莫可谓是受尽了苦难,被迫换了一次毛,头发也是长一茬短一茬的,白逸年提议他可以帮忙剪个头发,但这个提议被雷以绝对强硬的态度给无情回绝。
然后雷就拿起了剪刀,用拿蝴/蝶/刀的手法拿起了剪刀,架在了莫莫的头颅上。
莫莫被这沉重的兄弟情谊感动得根本不敢动,悲壮地坐在椅子上,宛如迎接死刑那般,颤抖地闭上眼睛,等待屠刀杀向他的头。
手起刀落,干净利落。
睁开眼睛的时候,意外地剪得还不错。
“哥!你怎么这么厉害!”
莫莫兴奋地摸着他的新发型,镜子里的他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帅!
雷哼出一声,抖抖鼻子,手上翻玩着剪刀,表情要有多不屑就有多不屑,语气说有多平淡就有多平淡:“随便剪的。”
白逸年斜他一眼,毫不留情地拆穿:“别装了,摆什么架子,明明心里高兴得不行。”
屁股后的兔尾巴抖了抖,雷哼哼两声,蹭着白逸年的脸颊,不置可否。
一人两兔用过晚餐,莫莫便顶着他的新发型昂首挺胸地阔步走出vip楼,白逸年跟在后面,这时雷叫住了他。
“老师。”雷擎着笑,朝男人招招手,“先别回去,我有东西要给你。”
他起身走向教室的矮柜,从包里拿出来了什么,随后转过身的时候把其藏在背后。
雷的神情突然变得有些紧张,空气中些微的焦味也在躁动不安,眼神在躲闪,最终认真且坚定地看向那双墨黑的眼睛。
他咽了口唾沫:“老师……”
白逸年很少见他这副紧张兮兮的模样,登时来了兴趣,眼睛不由得瞟向雷的身后:“什么东西?”
背在后面的手伸了出来,手心里捧着一只毛绒玩偶,白逸年明白了,这是他一直期待着的作品,在不知不觉中完成了。
零散的兔毛被缝制成了原型兔子的模样,白色兔子,紫色的眼睛,看着像是塑料制成的,两只兔耳竖立在头顶,身后顶着一团小尾巴,怀里抱有一颗毛茸茸的爱心,三瓣嘴咧着笑得明媚。
雷用他自己掉落的毛发,做出了他自己的模样。
然后亲手把他自己交给了白逸年。
白逸年接过兔子玩偶,掌心上的重量轻飘飘的,却觉得无比厚重,明明是单纯幼稚的礼物,却比任何金银珠宝还要珍贵。
他抚上玩偶的额头,就像平日里抚摸雷的头发那样轻缓,眼里流露出倾尽所有的温柔。
兽人永远无法委婉地表达感情,他们不会作诗,不会吟歌,只会把情感给倾注到他们的行为里,用笨拙的亲昵述说着他们的信任,用幼稚的礼物传达着他们的心意。
幼稚,但这已经是他们能给出的一切。
手里有一朵花,就摘下来做成花环;身边有一株草,就折下来做成口琴;收藏里有一百个塑料瓶盖,就会送出一百个;胸腔里有一颗最火热的心,就会摘出来送给你。
这是人类永远无法比拟的,最诚挚的喜爱。
他手里握着的是一颗最炽热的心,纯粹得洁白,洁白到无瑕,没有任何杂质。
他得到的是雷全身心的信任,他得到的是一个Alpha无条件的信赖。
他成为了雷的安全感。
雷见男人只是看着玩偶,一言不发,尽管白逸年的眼神温柔,脸上也挂着浓厚的笑意,但空气中的沉默让他越发感到不安。
雷的站姿笔挺挺的,全无他以往的随性。
“……老师,你喜欢吗?”
“喜欢,我很喜欢。”
白逸年笑着,拥抱了他的学生。雷闭上眼,两颗心紧紧依偎,他们之间没有距离。
两个Alpha拥抱彼此,信息素贴合在一起。他们势均力敌,却没有挥刀相向,没有怒目而视,而是纠缠着,如最亲密的人那般,无法分离。
雷像往常那样轻舔白逸年的脸颊,贴着耳根低声说道:
“老师,我有一个请求。”
“什么请求?”
低哑磁性的嗓音宛如魔药,麻痹了白逸年的思想,又像是浪潮,荡漾着轻抚他,把他推向越发温暖的地方。
“你能不能把他放在你的床头。”雷轻咬他的耳垂,“放在你醒来第一眼就能看到的地方。”
白逸年接受着野兽温柔的撕咬,心口被满满当当的暖意填满。
他答应道: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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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微亮,白逸年整个人都缩在被窝里,向外露出一只手臂去拿终端。
11月9日,星期一,7:30。
终端被扔到枕头边,白逸年把头埋进被子。窗外又在下雨,带着寒意的湿气浸到室内的空气里,再加上他信息素里的薄荷味,一口呼吸全是凉的,透心凉,凉得彻底,从头顶凉到脚心。
好冷,不想起床。
露露尽职尽责地推他起来,然而白逸年裹得跟个粽子似的黏在了床上,动也不动。
“起来啦!今天还要去上课!”
“我再眯一会儿。”白逸年的声音闷闷的,“把暖气开上,空气换了,空气清新剂也喷喷。”
“露露没想到居然会有人嫌弃自己的信息素。”
“也就只有冬天的时候。”白逸年整个脑袋都要缩在床里了,他根本不想闻见薄荷味,简直是雪上加霜。
时间就这么被拖延到将近8点,露露做完了自己的工作,早餐也买好了,正想叫人过来吃饭,结果白逸年还在躺着。
“起!床!啦!”
露露直接掀开被子,对蜷成一坨毫无形象的男人呵道:“你还要去上课,雷还在等你呢!”
听见了自己学生的名字,白逸年总算提起劲,他挣扎着爬起,迷迷糊糊地抬头,模糊的视野里,床头柜上摆着一只兔子玩偶。
纯白色的兔子面朝他的方向,怀里抱着一颗毛茸茸的爱心,正冲着他咧嘴笑得灿烂。
玩偶底下还压着一张纸条,流畅张扬的字体写道——“老师,新的一天也要开心。”
白逸年的心顿时化成了一潭春水,寒冷霎时间被驱散得无影无踪,源源不断的暖意洋溢在心田,他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此时的眼神是有多么的温柔和宠溺。
他摸向玩偶的脑袋,柔软的兔毛摩挲着他的掌心,就像雷的头故意蹭着他的手掌,讨要他的抚摸。但玩偶没有温度,他触摸不到发丝底下的阵阵温热,也感受不到兔耳在他掌心里的轻微颤动。
这兔子摸得就很索然无味。
白逸年迅速换好衣装,洗漱完毕,匆忙吃完早餐就提上公文包推门出去。
他发现他现在非常想要见到雷,非常。
他几乎是一路小跑到了vip楼,他看见了大卫,两人简单寒暄后,便迫不及待地拉开了教室门。
门刚拉开一条缝,他听到了熟悉的声音。
“老师。”
雷坐在小圆桌上,面朝门口方向,手里转着笔,看起来百无聊赖。在看见白逸年后,他跃下桌面,径直朝男人走去。
然后环上男人的腰,头搭在他的肩膀,左右蹭蹭脸颊,动作娴熟,一气呵成。
“早上好。”
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原本波涛起伏的心境霎时变得平静。
白逸年拍了拍雷的背,笑着应道:
“早上好。”
雷的成绩提升得很快,思品和生常这两门科目已经能做到及格,居留考模拟题里只要是学过的内容,写出来的答案都是全对。
而他遇到没有学过的内容,就在空白里画上各式各样的简笔画,比如一株小花,又比如一颗桃心,再比如一只小白兔的笑脸,萌得阅卷的白逸年心尖都在打颤。
自控力训练又持续了两周,雷的进步十分显著,在他换毛期结束的那一天,完成了“在2分钟内抑制住精神躁动”的目标。
1分58秒。
白逸年关掉终端上的计时器。
火热的吻接踵而至,他沉浸在野兽的炙热怀抱中。
狂躁症治疗带来的效果渐渐显现,雷的性格不再火爆,脾气也没以前那么臭,他和莫莫相处得是越来越和谐。
尽管这一大一小两只兔子还是秉着一个愿打一个愿挨的精神在草地上肆意奔跑,相处模式并未发生太大改变,但温情的画面逐渐在白逸年的视野里增多,两只毛色不同的兔子越来越像是兄弟。
“哥。”
莫莫已经看惯了他哥窝在白逸年怀里的模样,蹲下来说道:“你的新信息素是什么味道啊。”
“不是新的,是原来的。”雷纠正。
“哦,那原来的是什么味啊。”
雷就着半躺的姿势伸出手臂,扯掉身边的一株草:“你闻闻,就这个味。”
“青草!”莫莫惊呼道,“居然是青草!”
他继而小声道:“居然会是这么温柔的味道,太不可思议了……”
雷把眉毛一挑:“你有意见?”
莫莫连忙摇头:“没意见没意见。”
白逸年揪了把兔耳朵:“怎么这样说话,对莫莫客气点。”
被训的兔子在怀里蹭了蹭,用撒娇蒙混过去。
夜晚的风包裹着沉重的寒意,在广阔的草坪上扬起一阵干燥的清香。
两个Alpha依偎着彼此互相取暖,雷在白逸年的怀抱里翻了个身,打个滚,继续惬意地赖在男人身上。而一旁蹲着的小兔子子,孤苦伶仃,形单影只,在越发凛冽的寒风中瑟瑟发抖。
莫莫羡慕地望着那对Alpha,单身的他此时显得是那么弱小可怜又无助。
也许是太久没被揍过了,冷到失智的莫莫壮起胆子喊:
“哥,我想躺在你身上。”
雷睨他一眼,莫莫立马腆着脸笑道:“我开玩笑的,说着玩的。”说完就退后十步,生怕他哥又冲过来追着他打。
然而雷只是调整了姿势,把曲着的腿放平。
“过来。”
莫莫的耳朵直立,不敢相信他刚才听到了什么!
雷不耐烦地拍了拍腿:“我不说第三遍。”
莫莫连滚带爬地枕在了他哥的大腿上,脸上露出傻笑,他哥的大腿真好抱!真舒服!
夜晚依旧寒冷,但此时无人畏惧,每个人都找到了自己的归宿。
白逸年借着灯光去看那两只兔子的小动作,不禁笑得温柔,大兔子窝在他的怀里,小兔子子枕在大兔子的腿上,躺得舒坦,一副温馨美好的画面。
温馨得就像……
白逸年心下一惊,他被这个脑海里蓦然诞生的荒唐想法给吓着了。
搭在腰际的手臂突然收紧,雷察觉到了男人的情绪骤变。
“老师,怎么了?”
“没事……”
白逸年闭上眼睛,鼻尖埋进了纯白色的发丝里。他摇摇头,像是否定,又像是试图把那些荒谬的想法给甩出脑海。
他现在没有心思来考虑这些有的没的,当前最紧要的事情是治疗雷的狂躁症,今天最应该做的是联系秦霜,讨论下一次的训练该以怎样的方式进行。
他没空想太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