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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33章 “哥,你在 ...

  •   白逸年失眠了。

      写完教师记录、做完课件是晚上11点,他也酝酿出了睡意,刚好睡觉。
      然而令他没想到的是,只要他的脑袋一挨上枕头,脑子里就会不由自主地思考有关雷的事情。就算他强迫自己什么都不要想,那只白毛兔子还是会从思维的夹缝中蹦出来,跳到他眼前。
      于是乎,思维就这么越想越活跃,头脑越来越清醒,最后不得不叫露露倒了杯热牛奶,然后躺在床上进行最古老的催眠仪式——数羊。

      最开始脑内的羊还有个羊样,然而他一不留神,羊群就变成了兔群,什么兔子都有,白的黑的黄的花的,兔耳立起来的,耳朵垂下去的,不同种类,大小不一,全都围住他兴奋地跳着转圈。
      跳着跳着就往他身上扑,朝他身上爬,头上蹲了俩兔子,肩上趴了一堆,怀里窝着一团,裤腰带上还挂了一连串的兔子,甩都甩不掉。

      等到兔子的海洋把白逸年淹没时,他终于迷迷糊糊地荡漾着陷入了梦境。

      可是梦里也不消停,某只超大号兔子在不知不觉中抱了过来,手臂环住他的腰,下巴不停地在颈窝处蹭来蹭去。白逸年刚想推开他,就瞧见对方那可怜兮兮的眼神,想想还是不忍心,便允许了。
      大号兔子最擅长的就是得寸进尺,动作越发大胆,连蹭带舔,舔得白逸年汗毛直立。他实在忍受不了了,拽住兔子的头发扯开,而后看到了惊人的一幕。

      大兔子的身后跟了一长队的小兔子,排队排得井然有序,队伍望不到尽头。
      小兔子们全都扬起下巴期待地看着他,眼睛闪闪发亮!

      大兔子的嗓音倒是好听,低沉有磁性。
      他说:“老师,我的亲戚们都很喜欢你,都想来蹭蹭。”
      梦里的白逸年莫名其妙问道:“你的亲戚有多少个?”
      兔子的眼里饱含款款深情:
      “126个。”

      白逸年被吓醒了。
      126只兔子排着队来蹭他,这也太可怕了。

      他看了眼枕头边的终端,早上7点半。

      白逸年磨磨蹭蹭地洗漱,磨磨蹭蹭地出门,磨磨蹭蹭地打卡,在进教室前把要打的哈欠都打完,也去洗手间抹了把冷水脸提神,他不能在学生面前表现得没精打采。
      到教室的时候已经是踩着铃声进门,不出所料,雷坐在小圆桌上等他,神情焦躁,看起来等待已久。
      兔子抱怨道:“老师,你今天来得好晚。”
      “起床起晚了点,不好意思。”白逸年把做好的课件投影在光屏上,“时间差不多了,我们开始上课。”

      即便白逸年今天不在状态,也依旧是展现了过硬的授课水准,把书本内容给讲得简单易懂,深入浅出,质量过关,只不过少了很多趣味,就如同是在机械地完成任务,课上完了就下课,到点了就下班。
      雷被他的心不在焉给引得有些烦躁焦虑,他能看出他的老师是强打着精神在上课,面色憔悴,整个人像是被抽了魂,完全不像平时的他。

      兔子皱起眉头,心疼心焦又心躁,他的老师到底怎么了?

      中途课间,雷终于忍不住说道:“老师,你的脸色很差。”

      白逸年怔了怔,又搓了搓脸,他看起来有这么困倦?
      学生都来反映他的精神面貌不好,这可不是件小事。
      白逸年叫露露准备一杯热咖啡送到教室,自己则再去洗把冷水脸,但愿这样做了会让他精神看起来好一些。
      “抱歉,我去趟洗手间。”

      冷水拍打在脸上,从额角滴落,明晃晃的灯光从头顶照下,白逸年撑在盥洗台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也不怪雷会有那么大的反应,他的精神状态确实不好。短暂的三小时睡眠完全无法提供一天所需的精力,他此时的眼睛泛红,细看眼角还有些微血丝,面色没有活力,强行挤出的笑容只会让人觉得僵硬。
      实际上白逸年现在的脑袋都是晕乎乎的,如果给他一个枕头,他毫不怀疑他倒地就能睡着。

      又捧起一把冷水浇在脸上,头脑却没有清醒太多。洗手间的门被拉开,熟悉的人携着熟悉的焦味走了进来,随后很快被空气净化器给稀释掉。
      白逸年眼神迷蒙地望着他,睫毛还滴着水:“你怎么来了?”
      “我怎么就不能来了,这是公共区域。”

      雷径直走向他,两人的距离瞬间缩短得只剩下十几厘米。白逸年定定站在盥洗台前,透过水珠模糊地注视那双紫色眼睛。
      男A洗手间里此时就只有他们两个人,雷便肆无忌惮地凝视这张挑不出差错的脸,神情专注得仿佛一名拿着手术刀的外科医生,修长的手指抚上眼角的水珠,见白逸年没抗拒,手掌就换成半捧的姿势贴在脸侧。

      兔子医生给出诊断结果:“昨晚没睡好?”
      人类病人的声音轻弱:“还好,但睡得挺晚的。”
      “几点睡的?”
      “忘了。”
      “饲养员是个非常消耗精力的职业,老师你要多注意休息。”
      “我知道。”白逸年笑了笑,“尤其是饲养你这种兔子。”

      雷也笑了起来,身体不知不觉又贴近了几厘米:“所以老师要更加注意休息才行。”
      白逸年提起拳头抵在雷的肩上,故作恼怒地轻轻推了一把:“我这边休息好了,你要是不听话那岂不就是白休息了?”
      雷把眉毛一挑:“我现在还不够听话?”
      “远远不够。”白逸年道,“但是有进步。”
      兔子的鼻子呼了几声,不知道是满意还是在抱怨。

      也许是困倦麻痹了白逸年的意识,他的手随着他不经意间的想法就这么伸了出去,抬起雷的下巴,目光盯在颌下的那片皮肤,左右看了看,没看出什么名堂。
      雷被他的这番举动给刺激得血脉偾张,身后的尾巴兴奋抖动着。
      白逸年研究道:“据说你这里有个香腺。”
      “对。”雷捏住他的手指,声调都变了个样,“老师想摸摸?”
      “可以吗?”
      “当然可以。”

      雷引着手指,来到下巴连接脖颈的皮肤,和人类不同,那里确实有块软肉,白逸年勾起手指挠了挠,把兔子舒服得眯起眼睛直哼哼。
      他把手指放在鼻子下闻了闻,还是没有味道。

      白逸年实在是好奇:“香腺散发的气味是怎样的?”
      “很浓郁的香味。”雷顺势用下巴在白逸年的手背上蹭了蹭,后者装作什么都没看到。
      雷:“闻着像是某种花香,但具体的我不知道。”
      “不知道?”白逸年想起了他嗅到的植物香,“你也不知道你的信息素里含有第二种气味。”
      雷肯定道:“不知道,我就没有闻到过。”
      白逸年蹙起眉,先前他以为雷是在说笑,但现在雷的语气已经明确表明了他的态度。
      那雷的腺体散发出的植物气味是怎么回事?这股气味又是怎么产生的?

      早上平静地过去,时间晃眼来到下午。

      尽管白逸年承诺了今天会把兔子牵出去溜溜,但兴许是照顾到他的睡眠不足,兔子说待在教室里也可以,一副特别通情达理的模样。
      不过他还是把兔子给牵出了楼,既然他答应了,那么就要做到。

      大卫把香樟树下的那片草地给清理了出来,把周围学生都给疏散后,便通知两人过去。
      从vip楼走到香樟树下大致要花8分钟,不长不短的距离。平日里这个时间段不会遇见什么人,但由于今天天气不错,又是个雨过天晴,花园里有不少学生聚集,还有几名老师站在排头,看起来是在花园上户外活动课。
      白逸年拉着雷从后门绕过去,避免和人群撞个正着。

      一人一兔来到草地,白逸年这才明白了“动如脱兔”是什么概念。白色的身影就像子弹那般飞了出去,眨眼间就蹦出去十几米远,逮都逮不住。
      雷围着那棵香樟树撒欢,鼻子到处嗅了嗅,确认了好几遍后才朝白逸年招手,然后悠哉坐下。

      白逸年仰头倒在草坪上,感受青草与微风带来的惬意。同上次一样,雷靠在他身旁,薄荷味的信息素和焦味的在微风中彼此缠绕,它们越来越熟悉,在空中来回追逐着,如同嬉戏。
      雷坐下后也没闲着,扯了一把手边的草,将草叶搓成细条,一片搭着一片编织起来。

      “在编什么?”白逸年抬起眼皮。
      “花环。”
      说话间花环的雏形就已经编好,雷拿起来在白逸年的头顶比了比,笑得温柔,温柔得他外表的戾气都融化在了秋天的阳光中。
      白逸年顶着一圈草叶,百分新奇:“给我的?”
      雷理了理他的黑发:“嗯,很适合你。”
      白逸年捏着草叶,视线停留在雷手臂上的旧伤,那些痕迹或扭曲,或狰狞,或沉淀成黯淡的土色,永远地盘踞在皮肤上挥之不去。

      手指抚上那些坑洼的陈年往事,每一处不平都代表着一处硝烟。白逸年想起了雷胸前的那道刀疤,也想到了他自己的后背上也有一道同样猛厉的伤,从肩胛到后腰,几乎快劈断整个背。当时军医说只能听天由命,但上天眷顾他,他现在活得生龙活虎,和兔子打打闹闹,忙碌又自在。
      这样的生活没有什么不好,白逸年很满足了。

      “这道疤是什么时候留的?”白逸年的手指擦过其中一道。
      雷:“忘了。”
      “这个呢?”白逸年指向旁边的。
      “没在意。”
      “这个也没在意?”
      “都是小伤。”
      白逸年揪了一把兔子耳朵,又狠狠揉了揉头发,训斥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那些话都没有意义了,现在是和平时代,不用再担心什么了。
      然而雷却龇牙咧嘴起来,“嘶”地倒吸一口凉气。

      白逸年连忙收回手,手心里躺着十几根白色的兔毛,在阳光底下反着洁白的光。

      他赶紧解释:“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兔子都快跳起来了:“你还扔了?!!”
      白逸年急忙把掉在草地上的兔毛捡起来,应雷的要求,撮吧撮吧拧成一股,揣进兜里好好保存起来。

      雷忧郁望天,换毛季到了。

      兔子瘪嘴,拍了拍裤子,突然又撒腿跑了出去,大卫急忙跟在他后面。
      白逸年撑起身子望了望,是在摘花。
      他放心地躺了回去,而这次,当头挨上大地的那一刻,困倦感席卷而来,顿时眼睛都有些睁不开。
      放松的神经彻底被困意拉入沉睡中,白逸年的意识在风和光里渐渐下沉。

      雷握着一大把白色野花回来的时候,发现他的老师已经睡着了。
      他左右看了看,大卫正拦住了几名Beta兽人,和他们解释着什么。雷趁这机会俯身,轻轻贴在了那双他做梦都在渴望的唇瓣上,柔软,温暖,如同一块甜蜜的蛋糕,叫人想要咬开,深入尝尝他的滋味。
      但雷不敢这么做,心里面瘙痒再厉害,却也只是克制地伸出舌尖轻舔了会儿,随后便离开了这片柔软。
      他将白逸年的额发理顺,动作轻柔得像是羽毛轻抚,生怕惊醒了睡梦中的人。
      一抬头,大卫领着一名Beta走了过来。

      Beta的头上顶着一双兔耳,浅灰色毛发,湛蓝的眼睛瞪得巨大,难以置信地望着香樟树下的那只兔子Alpha。

      他张开嘴,小心翼翼地喊道:
      “哥,你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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