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第31章 白老师，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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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把余灰散尽在早晨的日光里，乌云破晓，兔子听见了无声的呼唤，纯粹的撕咬变成了温绻的缠绵，意识回到现实。
雷睁开眼，瞳孔是神秘的绛紫色。
他很想加深这个吻，把感情全都倾注在这个吻上，让对方知道他有多么迷恋，多么想拥有。但他不敢再放任自己，也不能再放任自己。
白逸年大口喘气，雷松开了他。
雷伏在白逸年的身上喘息着，埋在肩窝里餍足地笑起来，至少他知道是什么感觉了。
柔软又温暖。
焦热的气味滞愣在空中，薄荷味的信息素狼狈地缩回颈后，白逸年紧张地抱住怀中的兔子，轻声呼喊道：
“雷？”
兔子蹭了蹭他的颈边，回应道：“老师。”
白逸年松了气，悬着的心沉了底。
成功了。
——叮铃铃。
9点的上课铃敲响，尖锐的铃声给这场突然的混乱画上了终止符。
雷的心跳恢复至正常频率，他放开了白逸年，朝着窗外深呼吸了几口，看起来确实是冷静下来了。
白逸年活动着麻痹的手腕，自动把刚才的吻埋在心底，不提出来让双方都尴尬。
他担忧道：“要不现在去医疗部检查一下，我还是有点担心。”
“不用。”
雷检查他的手腕，红色的指痕嵌进了皮肤里，他揉搓着那块发红的皮肤，好像这样做了痕迹就能褪掉，然而指痕仿佛就烙在了手腕上，红得刺眼。雷的脸上显现出愧疚和歉意。
白逸年摸着他的兔毛：“没事，一会儿就好了。”
内疚的兔子蹭了蹭白逸年的脸颊，拉住人走到小圆桌边坐下。他捡起电子笔，笔在指间旋转起来，最初旋转得并不平稳，几秒后便稳定得像一顶圆盘，在雷的手指间翻转着。
雷说道：“它已经被压下去了。”
“它？”
“每次我控制不了自己的时候，就感觉有个黑色的东西在跟我作对。”
雷转着笔，笔就像是他身体的一部分，在手指手背间来回飞跃，随后又绕着食指转圈，他的语气平静：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刚才我闭上眼睛都还能看到一些东西，明明眼前什么都是黑的，但我就是能分辨得了它。”
白逸年在对面坐下，神经依旧紧张：“那么现在它去哪儿了？”
“跑了。又没跑，我知道它还在我的身体里。”
“它把我的身体当成了巢穴，就等着我露出破绽。”雷讥讽道，“但是它至今都没有摧毁我的神智，也不过那样。”
白逸年：“你刚才和它对抗时的感觉和以前的比起来有没有什么不同？”
“要轻松很多，我第一次觉得它这么不堪一击。”雷看着他，眼里含着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因为你在我身边。”
白逸年把雷的回答记在备忘录上，他本人并没有察觉到，他的耳朵红了一半。
“我还是觉得现在去一趟医疗部比较好，让秦姐给你做个检查，看看各项数值什么的，说不定就能找到克制它的最好办法。”
“不要。”
雷把电子笔弹向白逸年，后者没来得及反应，正好被笔打中脑门，但是不疼，显然是控制了力道。
白逸年捂住额头惊愕看着他，雷笑得像是个得了逞的坏小孩：“老师，我现在只想和你待在一起。”
“哪里也不想去。”
于是白逸年便胆战心惊地开始了一天的授课，说话都是温声细语，生怕惊动了雷体内那只暴虐的黑色野兽。
薄荷味的信息素全程在教室内巡逻，一有风吹草动就会拥上去将异动给处决，不带丝毫犹豫。
雷完全不介意教室里充斥着白逸年的味道，他十分享受这清爽的气味，一边听课一边兔耳悠闲地转来转去，好像上课前的那场狂暴都是白逸年忧心过度的错觉。
上午平静地过去，下午白逸年没敢把兔子带出去溜达几圈。
即便兔子本兔强烈地要求他要出去转转，并多次声明他现在非常镇定，但这个请求还是被白逸年无情地一票否决。
白逸年：“你说了你哪也不想去，所以我们就在教室里待着。”
雷没想到他居然会被自己说的话给绊住脚，辩解道：“我说的是我想和你待在一起。”
“我就在教室里坐着。”白逸年从矮柜里抽出一本书，“你要去就去，和大卫一起。”
兔子耷拉着耳朵，怏怏坐了回来。
下午的课按照课程表上的安排照常进行，白逸年选了一套居留考模拟题拿给雷做。雷闷闷地趴在桌面上写题，从头到脚都散发着一种名为“我要出去”的渴望，看得白逸年于心不忍，但也还是咬牙坚持了一颗铁石心肠。
上次雷做完居留考的模拟题只用了两个小时多一点，这次拖拖拉拉地写了三小时，阅卷系统算出雷的分数，还是680分，还是刚好达到S等级的分数线。
前面的科目依旧全对，只不过字迹更加狂草，每一笔画都像是在表达对自由的向往，写着写着就飞到了答题区外，飞到了题干上，分数也就唰啦啦地飞到了不知什么地方。
后面的思想道德和生活知识倒是做了不少题，都是这一个月学过的内容，没写的没分，写了的都全对，所有科目的分加起来，680。
这分数就像是设计好的那般精确，白逸年有些怀疑这究竟是巧合还是雷有意为之。
放学铃响，雷依旧恋恋不舍地望向楼下花园，恐怕他整个下午的心都溜了出去，至今都还没收回来。
白逸年收拾着他的公文包，笑道：“这么想出去？”
雷收回目光，帮着白逸年打扫教室清洁：“也不是很想，只是想和你一起出去。”
像是在掩饰什么，他又补充了一句：“两个人出去玩会有意思一点。”
白逸年疑惑：“大卫不是一直跟着你吗？”
雷瞥了一眼门口方向，脸上说不出是嫌弃还是厌恶：“他让我本能地感到反感，我不想和他多待一分钟。”
白逸年也看向门口，雷的音量不高不低，他担心被大卫听见。
“你这话说得有点过分，别人很尽职尽责，很有责任感。”
“我知道他很尽职尽责，但这和我讨厌他不冲突。”
“为什么？”
雷倏地逼近白逸年，突如其来的压迫感使白逸年不禁后退几步，后背抵上了墙。
绛紫色的眼睛里蕴着考究和质问：
“老师会喜欢一直监视你的人？时时刻刻注意着你的一举一动，那视线就像苍蝇一样缠着你，走到哪里就跟到哪里，甩都甩不掉。”
“只要你走出房门，第一眼看到的就是他，你随时随地抬头，视野里都会有他的身影。你会喜欢和这种人接触交流？”
不会。
光是想象就难以接受。
白逸年理解了。
“你可以在私底下抱怨，我不会把这句话告诉给大卫。”白逸年压低声音，强调道，“但是你不能在公开场合，甚至是当着他的面这么说，这很没有礼貌，知道吗？”
“我没有这么做过。”
“也不能这么做。”
“嗯。”雷散漫地点头，扣上教室电灯开关。
出了vip楼，白逸年便给秦霜发讯息，对方不久就给了回复，问他今天想吃什么。
【白逸年：这次我请吧，上次就是秦姐付的钱。】
【秦霜：行。】
【秦霜：〔链接〕】
【秦霜：一人份，C套餐。】
【白逸年：好。】
白逸年翻着今日食堂的菜单，晚餐没有他喜欢的，于是随便点了一份。
他倒是注意到了推荐栏的青草汁，超大艺术字体标注着“食草兽人的最爱，红枫淡糖口味，秋日限定，第二杯半价”，今日销量已经超过了500，评论栏里是清一色的好评，看样子味道确实挺得食草兽人的心。
白逸年想到今天把兔子给委屈着了，可怜巴巴地盼望了老半天也没能出去撒欢，他脑海里已经回放出雷垂着兔耳、趴在桌上萎靡不振的样子，那幽怨委屈的小眼神逗得他忍不住笑出来。
买一杯青草汁安慰安慰兔子的受伤的小心灵也不是不可以，白逸年点击下单，地址填的vip楼814号房，备注写道：明天下午会带你出去，放心好了。
到秦霜办公室的时候，两份餐已经放在了办公桌上，秦霜还是盯着光屏啪啦啪啦敲键盘。
白逸年揭开餐盒的塑料盖，秦霜把椅子一转，凑过来拿筷子。
白逸年：“没事，你先忙，我拿去热热。”
秦霜掰开筷子，夹起菜叶尝了一口：“温的，不用跑一趟了。”
白逸年知道秦霜不喜欢边吃饭边聊天，二人便两三下把餐盒收拾干净，垃圾丢给了做清洁的通用机器人。
秦霜瘫在椅子上拉伸手臂，活动肩膀：“他现在过得怎样？听说他被刘易斯拉出去避难了几天。”
“现在避难回来了，一回来就活蹦乱跳的。”
“他近期哪天不是活蹦乱跳的。”秦霜撑着腰打了个哈欠，“你要问什么？问完我就下班了。”
“那可能还是得麻烦秦姐再多坐一会儿了，我想问的有点多。”白逸年翻着备忘录，一条一条开始念。
“今天早上8点45左右的时候，雷陷入了半狂躁状态，原因……嗯，我摸了他的尾巴。”
秦霜：“你摸他尾巴干什么？”
白逸年干巴巴道：“闹着玩。”
秦霜挑了挑眉，上次闹着玩是舔脖子，这次闹着玩是摸尾巴，她搞不懂这两个成年Alpha的玩耍方式。
“然后呢？”
“然后我释放了信息素去稳定他的精神，镇定过程大概有三分钟吧，效果显著，雷冷静下来了。之后的一整天内他的情绪都非常稳定。”
秦霜思索着，手指以一定频率敲打桌面：“你没有叫大卫。”
白逸年：“没有，我想着非到万不得已才叫他，如果能自己处理，那就自己处理了。”
秦霜点了点头，说道：“白老师，你应该知道尾巴基本都是兽人身上的敏感部位。”
“我知道。”
“所以要是给这次的诱因定个等级的话，恐怕得是个中级危险。虽然我没在现场，但我估计雷的表现会是呼吸困难、肌肉僵硬、精神错乱、说着疯癫的自言自语。是这样吗？”
“差不多是这样。”
“再具体一点？”
白逸年回忆当时的场景：“就抱着我，不停地喘气，像是得了哮喘那样……力气无法控制，也无法辨知自己在做什么。”
“嗯。”秦霜拿出她的便签，面色凝重地写下一行行字。
随后便是静默，秦霜陷入沉思，白逸年安静地坐在对面，不出声打扰。
半晌，秦霜撑住额头，头疼道：“白老师，现在有个很关键的问题没有得到解决，这个问题的答案是我们一直在寻找的。”
她又道：“你擅长教什么科目？”
白逸年愣了愣：“数学。”
秦霜抽出一张白纸，拿笔在上面写写画画。她想了想，写下“信息素的镇定+雷的自控≥血液的暴动”。
白逸年盯着公式看了好一会儿，倒不是不理解秦霜想表达的意思，只是需要花点时间才能辨认这过于狂放飞扬的字。
秦霜：“明白什么意思？”
白逸年：“明白。”
“那就好。现在的问题是，血液的暴动是已知量，信息素的镇定也是已知量。我做了个‘信息素的释放量和大脑活跃指数的关系图’，能把你信息素里的安抚力给数字化，拿出一个具体数值，用的是你三次安抚下来的数据，样本不多，会有误差，但误差范围不会太大。”
签字笔笔尖在“雷的自控”上点了点：“但这个，现在成了未知。”
“血液的暴动程度我们已经分了等级，高中低，三个等级。如果要给它定一个确定的数值，就假设是考试里的优良差，高级对应的是优，120分以上，以此类推中级是120分至90分，低级是90分至60分，那么——”
秦霜在“雷的自控”上方画出一个箭头，箭头指向“40分”。
“以我对他五年的观察和了解，他的自控能力大致在这个分数。”笔头继续上划出一个箭头，写下一个问号，“不过最近，某种神秘原因导致了他的成绩提升得飞快，快得我都无法判断他究竟优秀到了哪种地步。”
白逸年：“‘信息素的镇定’大概是多少分？”
秦霜：“40分左右。”
白逸年心算道：“今天触发的是中级诱因，那么雷的成绩就提升了10分以上，40分以下。”
他想了想，又道：“区间可以确定在20分至40分之间，低级诱因对他无效。”
秦霜写下“20~40”，划出双横线：“你不觉得他进步得很夸张？一个月的时间就干完了两年半甚至是五年的活。”
“是有点……”白逸年道，“但我暂时还是没有找到那个神秘原因是什么。”
秦霜放下笔，正正看着他：“我倒是有了一个头绪。”
白逸年坐直坐正，洗耳恭听。
秦霜斟酌着，说道：
“白老师，你有没有想过，你一直找不到那个‘神秘原因’，是因为那个原因就是你自己。”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第31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