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21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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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感期的第三天，白逸年清早起来一切正常。
雷依旧表现得乖顺，听课认真，不懂就问，问的问题也没有涉及隐私，好学生的作派让白逸年想起了他曾经的那些食草兽人学生。
唯一不同的是，雷的神情里侵略性不变，眉毛永远是挑起的，目光锐利，俨然一副猎食者的姿态，而非被猎食者。
这就让雷的温顺显得滑稽，和他的外表及气势格格不入，有一种强烈的剥裂感。实际上这两天每当雷憋着嗓音，尽量温和地和白逸年说话时，白逸年都会被他蹩脚的温柔给惹得忍不住笑出来。
白逸年兀地打了个喷嚏，这两天温度落得厉害，为了降低易感期带来的高热体温，他又一直在用冷水清洗身体，一来二去的，可能感冒了。
他好久都没有感冒过了，倒是觉得有点新奇。
更新奇的是，雷迅速关窗，调高房间温度，紧接着就是一杯热水送到。
“老师，慢点喝，别烫着。”
“……嗯，谢谢。”白逸年笑道，“我能自己去接的。”
“没事，我替你接。”
焦味的信息素盖了过来，雷脱下外套把白逸年裹得严严实实，也不知道这是从哪儿学的。
白逸年被外套上的信息素给熏得难受，身体开始升温，他担心是易感期的反应，连忙掀开：
“我知道你这是好意，但你不用这么做。”
“其实你没必要这么对我，我不是Omega，我没有那么脆弱。”
雷提着外套一脸无措，目光茫然，还有点委屈，不知道白逸年为什么要拒绝他。
随后委屈又转变成烦躁。
他控制着情绪，焦味的信息素烧起了一小撮火苗，外套被扔在地毯上不再理会，像是把气撒在了那上面。
白逸年突然觉着后悔，他不该拒绝雷，雷难得踏出了改变自己的第一步，决定做个乖兔子，刚才的那番话可能打击到了脆弱的兔子心。
他捡起外套披在肩上，信息素呛人，但还能接受。
雷的脸色却没有缓和，指尖旋转的笔掉了两次，最后懒得捡了，情绪失落得明显。
课就这么继续上着，雷的积极性和专注力有了断崖式下滑，半小时里有二十九分半都在走神。白逸年无声叹气，只好让雷去做配套的练习题。
雷做题倒是快，几分钟写完，上传答案至阅卷系统批改。二十道题里有一处标红，白逸年把那道题调了出来。
上课这么多天，雷第一次答题出错，白逸年实在好奇到底是什么题能难倒他。
然而那是一道相当基础的题，基础到刚入学还在读一年级的傻子Alpha也能做出来。
1.Alpha能与以下哪个性别的人类或兽人在民政局办理结婚证？（多选）（1分）（ ）
A.Alpha B.Beta C.Omega
雷把ABC都选了。
A还写得特别大，霸道地占在括号的正中央，BC看着倒像是后面加上去的，挤在括号的边缘。
白逸年纳闷了：“这道题你怎么做错了？”
“我填错了？”雷不相信，贴近光屏瞅瞅，坚定道，“我没写错。”
“怎么没写错？”白逸年指着那行大红色的字，“错误原因给你分析了，正确答案也标上了。这道题很基础，我很奇怪你怎么会做错？”
雷把眉毛一挑，理所当然道：“这不是我的问题，是阅卷系统的问题。”
“怎么会是阅卷系统的问题？”
“我选的就是正确答案。”
白逸年被气笑了，但他的心里没有怒意，反而觉得安心，雷能说出这种话，那他现在还是蛮精神的。
白逸年道：“我想知道你这么选的原因。”
“书上就是这么写的。”雷唰唰滑动屏幕，有理有据：
“结婚的必备条件：一，结婚双方完全自愿；二，必须达到法定年龄；三，必须符合一夫一妻制。”
“结婚的禁止条件：一，禁止直系血亲和三代以内旁系血亲结婚；二，禁止患有医学上认为不应当结婚的疾病的人结婚。”
雷继续道：“假如我有一个亲戚，他是Alpha，他和另一个Alpha互相爱恋，自愿结婚，两人都成年，不会背叛对方，他们也不是血亲，身体都健康，那为什么不能结婚？”
白逸年把页数往前翻：“因为这里还有一句：‘被认可的结婚主体有AB、AO、BB、BO四种’。刚刚我讲了，要认真听课。”
“AA和OO都不行？”
“不行。”
雷烦躁道：“为什么？我喜欢谁都还有规定的？”
白逸年：“这倒没有，你可以喜欢你任何想喜欢的人，爱你任何想爱的人，只不过有些爱是暂时不被认可的。”
雷抓住字眼：“暂时？”
“有可能之后就会被认可了，但现在没有。”
雷把身体后倾靠在椅背上，表情轻松了些，看起来接受了这个说法。
“那大概要多久以后？”
白逸年：“这我就不知道了，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
兔子的耳朵又垂了下来。
白逸年指指屏幕：“现在把答案改了吧，下次记得别再选错了。”
雷：“不改，就让它错着，反正也不差这点分。”
兔子今天的心情不好，白逸年只能惯着他：“那下次再看到这道题，你知道该怎么做了。”
雷：“知道，选ABC。”
白逸年实在想不明白：“为什么执着要把A给写上去？”
随后便是沉默，雷望向窗外，神色怅然，看起来像是陷入了一段回忆。
“我有一个Alpha亲戚，他的恋人就是Alpha。他们小时候对我很好，我这也算是尊重他们。”
“原来是这样。”白逸年了解了，“你的想法很好，但要是居留考里出现了这道题，你就会少拿一分。”
“无所谓，我又不差这一分。”
白逸年不再纠结，学生有自己的想法和考虑是好事。
雷把目光重新投在他身上：“老师，我有一个亲戚，我替他问下，Alpha能被标记吗……哪怕是女Alpha。”
“不能，Alpha的腺体要是被注入了同性的信息素，那会是莫大的痛苦。”
“有多痛？”
“痛彻心扉，深入骨髓。”
“……我知道了。”雷脸色凝重，说道，“我还有一个亲戚，伴侣是Beta，没有办法成结，这导致两人都很没有安全感。Beta怕Alpha被Omega的信息素给勾引走，Alpha怕有人看见Beta身上没有记号就动手动脚。这该怎么办？”
白逸年：“其实他们两个人只要互相忠诚，忠心不变，就不用担心这些问题，理智能战胜本能。”
他说完就想到，要兔子战胜他们那方面的本能……可能有点难。
雷郑重其事地点头，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雷又道：“我还有一个亲戚……”
白逸年打断道：“等等，哪来这么多亲戚？”
“我的亲戚有126个。”
白逸年：…………
他干咳了两声：“没事，你继续。”
雷看着他，绛紫色的眼瞳认真且专注：“那个亲戚正在追求一个人类，他对人类示好，结果人类却表现得……很厌恶，不喜欢。他觉得这很奇怪。”
白逸年笑道：“难道我要处理完你那126个亲戚的感情问题？”
“不用，有感情问题的就这几个。”雷特意强调，“这个是最急迫的。”
白逸年思考道：“那个人类讨厌你的亲戚？”
“不。”雷顿了顿，“应该不。”
“那就是示好的方式不对。”白逸年说道，“这种情况很常见，兽人拼命向心仪的人类示好，人类却觉得厌烦。”
“为什么会厌烦？”
“兽人和人类成长的环境不一样，接触的文化不一样，思维模式也就不一样。有时候兽人把费劲心思准备的礼物送给人类，人类会觉得莫名其妙甚至是难以接受。”
“而且就算人类明白了兽人的爱意，人类也不一定会接受，他们还会考虑很多方面的问题。外表、性格、兴趣爱好、人生观念、学历、工作、经济实力、家庭情况等等，这些算是人类的择偶标准。”
雷咂嘴道：“人类这么麻烦？”
白逸年：“就是这么麻烦，如同你学的这些东西。”
雷烦躁地挠了把头发：“行，那我的亲戚该怎么做？符合人类心中的所有择偶标准？”
“其实不用管那些标准，那是理想化的东西，基本不能达到。”白逸年道，“你的亲戚只需要投其所好，去了解心仪对象的喜好，以人类喜欢的方式去表达心意就可以了。”
雷点点头，若有所思道：“我明白了。”
情感咨询后，雷的专注度没有太大提升，脑袋里估计想的是126只兔子在奔腾打滚，操心的都是亲戚们的感情问题，而不是学习。
白逸年决定上午放过他，下午要是再这样就要给惩罚了。
下午是做综合小测试，用于复习其他科的内容。雷没有再为亲戚们的情所困，光速交卷，分数满分，搞得白逸年都不知道该怎么评讲。他低头看表，还有两小时放学。
他只好选了每科最有代表性的题来说一说，让雷加深记忆。雷听得认真，目光专注在老师身上，专注得热烈，热烈得白逸年既满意又有点不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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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流逝，下课放学。
雷和白逸年来到电梯间，大卫跟在身后寸步不离。两人一左一右按下了不同方向。
窗外又下起了雨，风声呼啸，树叶被打得七零八落，窗户被敲得噼啪作响。看这阵仗，这场雨在今晚不会停歇。
“老师，带伞了吗？”
“带了。”白逸年把伞拿出来给他看。
雷眺向窗外：“这场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再下人都要发霉了。”
“天气预报说下周才放晴。”
“下周？那下午是不是就能出去了？”
白逸年笑他：“坐不住了？”
“兔子好动嘛。”
“我印象中兔子都挺安静的？”
“那是你没见过傍晚过后的他们。”雷意味深长地笑道，“尤其是夜深人静的时候。”
隔了好几秒，白逸年才反应过来，斜他一眼，不轻不重地拍打他的背：“说话不正经。”
雷哈哈笑出来。
向上的电梯先来，雷笑着作别：“老师，我们明天见，”
白逸年愉快道：“嗯，明天见。”
向下的电梯也到了，门缝逐渐拉大，沙砾般粗糙的信息素随之泄了出来。
白逸年不禁皱眉，他记得这个味道。
亚历克斯怔了怔，稚幼的脸上满是惊喜。
“白白！”
被关进电梯里的兔子快疯了，他听见了亚历克斯的声音。
他拼命按动开门键，电梯已缓缓上升。
数字变成了8，雷立即拉开电梯间的窗户，外面风夹着雨，噼里啪啦。
大卫擒住他：“下来。”
另一班电梯已经到了五楼，雷佯装服从，爬下窗台。
然后使力挣脱，抛下大卫的警告，从八楼的窗户纵身跃了出去。
四个Alpha共处在一间狭小的电梯里。
两个猎豹护卫一左一右站立在白逸年身边，他们没有释放信息素示威，信息素是从抱住他的年轻猎豹身上散发出来的。
亚历克斯亲昵地埋在白逸年的胸前，沉醉地呼吸着。
“白白，你今天身上好香，比上次还要香。”
白逸年拉开他，但猎豹就跟黏糖一样贴了过来，身后的长尾巴甩来甩去，三角耳朵软塌塌的。
“……亚历克斯，你先放开我。”
“不想放，白白你身上太香了，好舒服……”亚历克斯的嗓子咕噜咕噜叫，“为什么会这么香？白白你喷了什么东西吗？”
白逸年掰开亚历克斯的手，他被信息素给闷得呼吸不畅，却不小心捏在了手臂的伤口上。
“——嘶，好痛！”
亚历克斯疼得惊叫，两名猎豹护卫眼神不善，放出成年猎豹的信息素以示警告和威胁。
黄沙的信息素在电梯里跳窜，吸进去的是粗糙的空气，呼出来的气息还是粗糙，摩擦着鼻腔，难受得如同窒息。
白逸年的体温逐渐攀升，叫嚣的攻击欲唤醒了身体的每一个细胞，也唤醒了即将沉睡的天性。
白逸年闭上眼睛，集中注意力，不知道这次能不能撑过去。
电梯在五楼停下，门外站着的是两个Omega，他们畏惧地后退了两步，窃窃私语。
电梯在四楼停下，一名Beta走了进来，他见电梯里的气氛剑拔弩张，又退了出去，等下一班。
电梯在三楼停下，门外没人，有人按错了。
电梯在一楼停下。
雷一把拽住白逸年的胳膊，把他拉出来。
焦热的信息素被雨水的气味掩盖，白逸年落入了一个湿润的怀抱，外套把他裹得严严实实，温暖又强势，不容拒绝。
雷的头发湿了一半，呼唤道：“老师，你还好吗？”
白逸年的大脑有些迷糊，但还能正常思考：“你不是回房间了吗？怎么在楼下？”
雷霎时瞳孔震动，心脏揪紧。他的老师此时面色潮红，眼神迷离，轻微喘气，一副被糟蹋了的样子，身体也起了生理反应。
雷低下头，嗅了嗅白逸年胸前的气味。
狂风席卷，天边一声惊雷，雨下得更大了。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21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