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弟总想毁灭世界怎么办（群像）》无埃

33、跟踪

　　碧疆疾步行走于城外的树林间，时不时回头注意身后的动静。
　　就在绿袖他们来后的这两天，碧疆总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跟着，每次回头却什么都没有。
　　刚开始还以为是三长老的手下没有兵意的线索，开始来守株待兔了。但想想又不太可能，放着绿袖和目代不跟，跟自己做什么？要不是能感觉到它没什么恶意，碧疆估计早就告知缪宇他们了。
　　这一日，碧疆在自己前几日找到的隐蔽树林中修炼着，却突然灵光一现。不对，仔细想想，不是绿袖他们来后，而是那日遇到那个奇奇怪怪的黑衣男子之后，才发生的。又想到缪宇曾经给自己的忠告，碧疆预感到事情不对。但昨日因神族传音，谬宇只得先回神族处理相关事物，如今还未归来。碧疆只能收起灵力，决定先不动声色，回客栈找到绿袖再做打算。
　　但随着脚下步伐的加快，跟着自己的东西也加快了速度。自己停下，它也停下，回头却什么都看不到。如此反复，本来有所顾忌的碧疆着实有些不耐烦了。最后一次回头后，扭身直接运用灵力加速，那东西措不及防，连忙追上去，却没想到碧疆早就做好了打算，一个急刹车，正好与来不及躲避的它碰上。至此，碧疆才见到了这几天一直偷偷跟着自己的东西的庐山真面目。
　　与其说它，不如说他。
　　一个看上去年级与自己差不多的少年，被碧疆抓了一个正着，有些措不及防，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应对，竟涨红了一张脸。即便如此窘迫，碧疆也不得不承认，这少年是自己有史以来，见过的最漂亮的一个。
　　用漂亮来形容一个男子，似乎有些不太恰当，但确实是漂亮。他有一双细长的丹凤眼，却偏偏有双浓密纤长的睫毛。清冷的薄唇，却格外红润晶莹。有着棱角分明的脸颊和挺拔的身躯，却有一身细腻莹白的肌肤。明明是强烈的反差感，但在他身上却极为巧妙的融为一体。美艳冷峻，却又纯洁无暇。
　　他与当日遇到的那个黑衣男子可谓是没有半点相似之处，但碧疆却格外肯定，这就是同一个。
　　“你认识我？”碧疆没耐心和他客套，直接了当的询问。
　　少年抿抿唇，有些不确定的开口。“也，也不算认识。”
　　“那你跟踪我干什么？”
　　“我没有跟踪你！”少年慌乱的开口否认。“我，我就是想认识你，了解一下你的生活起居，衣食住行和兴趣爱好而已。真的。”
　　他不说还好，本来碧疆只当他是有所图谋的对手，这样一说，碧疆可以充分确定，很明显，没有疑问，他就是一个变态。
　　碧疆变了脸色，扭头就要走，却被少年紧赶几步追上了。
　　“我认识你，认识。”见碧疆走的干脆，少年才不得已说出实情。“你应该不记得了，你当初还没成型的时候，我，我正好经，经过。你没选好地方，正好在一个凶兽的巢穴门口，我怕惊动你，费了不少力气，才将你移动到一处草地上。本来想守着你，但是因为一些特别的原因，不得不暂时离开。后来再过去，你就不见了，我才一直寻你的。后来在街上遇到，见你失去了那时记忆，怕突然相认唐突了你，所以……”
　　“怕唐突我，所以跟踪我？”碧疆不是很懂他的逻辑。
　　少年察觉到自己的失误，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弥补一下，只能涨红了一张脸，支支吾吾地说不出话。
　　如果当初真的是他救了自己，那也是对自己有恩，虽然现在这个方法有点不像好人，但这几天自己也并没有感受到恶意。再咄咄逼人，反而不太厚道。于是，碧疆还是好心放过了眼前这个差点把自己逼死的少年。
　　“你叫什么名字？”
　　“朔剡，我叫朔剡。”仿佛要碧疆永远记住这个名字一样，少年一本正经地介绍自己的名字。
　　“碧疆。”碧疆想起之前谬宇曾说过，能自由进出霄桐山的存在，定不是等闲之辈。所以，即便眼前这个少年看上去再无害，碧疆不敢掉以轻心。“你不是人族，是，神族？”
　　“算是，但也不全是。”少年像意识到了什么，有些着急地摆摆手“我并不是不想告诉你，只是现在还不到时机，知道太多会给你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没关系，我最讨厌麻烦了。”知道的越多死的越快，这个道理，碧疆还是知道的。“既然现在我们已经互相挑明身份，那你来找我究竟是有什么意思？可以告诉我吗？”
　　少年显得有些踌躇，犹豫了片刻，略带迟疑的开口。“我，我只是想跟着你，毕竟，你算是这个世界上我的第一个朋友。”
　　“朋友？”碧疆重复着少年的话“朋友是可以相互信赖的关系，我可以信赖你吗？”
　　“当然可以。”朔剡伸手，将手指放于眉间，郑重其事地宣告。“以此起誓，我愿终生侍奉于您，我的母亲。”
　　“？？？！！！不……不是”碧疆一瞬间懵了，脑子嗡嗡地快速运转，想要理解他的意思。但最后还是以失败告终。本来以为是个跟踪狂，没想到人家只是单纯想当自己的儿子？？？“你，你不是说是看着我出生的，那你至少应该比我早，我怎么能，我应该不会是……”
　　碧疆从来没这么语无伦次过，但之前听绿袖提起过，眉间是神族灵气聚集之处，也是其最致命的弱点，能以此起誓的，都是此生绝不会违背的诺言。所以，他也不像是开玩笑的意思。
　　“无事，您不必拘泥于降生的早晚。无论您何时降世，您都是我最……”
　　“好！可以了，别说了。”眼见着他又要说出口，碧疆及时阻止了他。看他的架势，肯定是不会离开了，碧疆也只能将他暂时带回!客栈。
　　“你从哪捡了这么大一个儿子？”问清楚来龙去脉，绿袖拉着碧疆到一旁悄悄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啊！”碧疆扭头看了一眼温顺的坐在凳子上的朔剡。朔剡见碧疆看过来，乖巧的笑了笑，碧疆见状只能对着他呵呵笑了两声，又回头和绿袖商议。“他用眉间起誓，说什么终生侍奉我为母亲。我也纳闷啊，我刚见到他没多久。”
　　“终生侍奉？这是神族侍从对主上的誓言，当年我对圣女也是这么起誓的。”绿袖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那他为什么叫我母亲？”
　　“很正常啊。”绿袖耸耸肩“我还一直想管圣女叫妈呢，要不是怕她觉得我有毛病。这只能说明，他脸皮比较厚。”
　　“不是，你就不怀疑他么？我根本就不认识他，他突然摆出一副誓死相随的态度，你就不觉得奇怪么？”
　　“有什么好奇怪的。你也知道，眉间，心脏，这是没有修得神骨的神族最致命的两个弱点，其中以眉间更甚。神族生于天地，为万物之首，由天道所控，不得随意起誓。以眉间起誓，就代表了至死不渝的誓言。他若是要违背，就是背叛天道，会被剥夺灵力，神魂俱灭的。所以你不用担心。”
　　“我想做的事情本就是逆天而行，天道什么的我才信不过。”碧疆小声念叨着。
　　加上绿袖的保证，碧疆也暂时相了那个叫朔剡的少年。
　　但无论绿袖如何询问，朔剡都不肯说明自己的身份，可惜绿袖半神之体，目代又是兽族化形，无法明确断定他的身份。可如今天地，能拥有和运用灵力的也就只有神族了。但神族何时有这么一位存在，绿袖还真没印象。也只能等谬宇回来，再做定夺了。
　　本以为这次要无疾而终，现在只等着谬宇回来的碧疆一众，却没想到迎来了不速之客。
　　“老子就知道是你们在背后搅局。”阔巍拎着自己的武器，威风凛凛的站在楼下的院子里，抬头看向绿袖他们所在的房间。
　　若只是他自己还好说，可他这次带了不少三长老的精锐，绿袖自己是个半吊子，再加上还不熟悉的碧疆和来历不明的少年，算下来，只有一个目代是顶用的，如此场面，对他们来说属实不利。绿袖从窗户开的小缝看了几眼，不动声色的关上了窗户。
　　阔巍如此笃定喊话，那他肯定是已经确定了他们就在这里，想必是之前没留意，留下了蛛丝马迹，让阔巍发觉了。如今，避而不见想必不是一个好主意，可出去硬碰硬又没有几分胜算。听动静，外面似乎有了强攻的打算，无奈之下，只能让目代先出面撑下场面，至少先稳住阔巍，剩余碧疆等再另想对策，保证能顺利脱身。
　　朔剡虽不知之前在朔风城的纠葛，但也知晓了来者不善，而绿袖他们的紧张程度，看来是个强敌。目代推开窗户，居高临下地同阔巍周旋，拖着时间。朔剡则转头看了看碧疆，朔剡起身不动声色的将碧疆挡在身后。
　　本来做好战备状态的碧疆固然眼前一暗，手上一暖，抬头才发现那个叫朔剡的少年攥着自己的手，以绝对的保护姿态将自己护在身后。
　　碧疆还没来得及开口，就听到了朔剡的声音。
　　“你放心，我会成为你最锐不可当的兵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