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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书香 地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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教育板块的筹备,像一场无声的革命。
主控室内,南丘的手指在键盘上敲出急促的声响,眉头紧锁,看着那一排排刺眼的“空缺”字样。
“巢主,教育板块目前没有合适的教师。”
南丘的声音透着一丝无力,“有文化的虫实在不多。以前的雌虫只顾打仗,雄虫只学怎么干活。能系统识字、懂教学的,一只手都数得过来。”
萨拉坐在那张宽大的高背椅上,指尖有节奏地敲击着冰冷的扶手。
笃,笃,笃。每一声都像敲在在场每一个虫的心上。
“去把那个叫砚石的老虫叫来,就是那个在档案室扫地的。”
片刻后,一个身形佝偻、戴着一副厚厚底眼镜的老虫被带了进来。他浑身颤抖,厚重的镜片后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惊恐。
他叫砚石,是铁砧事件后投诚过来的。因为在旧巢里得罪了权贵,被打发来萤光塔巢干最脏的活,受尽了白眼和欺凌。
“巢、巢主。”砚石颤抖着行礼,头埋得极低,不敢直视那道冷冽的目光。
“听说,大枯萎前,你是钢铁巢的学者?”
萨拉冷声问,目光像手术刀一样剖开老虫的伪装。
“是的,”砚石颤声道,膝盖发软,“但那是老黄历了,我现在就是个扫地的废物,什么都不懂……”
“从今天起,你不要扫地了。”
萨拉打断他,语气里透着不容置疑的决断,“去给幼虫教书。给你三天,先把识字课本编出来。我要让塔巢所有的幼虫,无论雌雄,都能读懂手环上的工分记录。”
砚石猛地抬头,厚重的眼镜滑到了鼻尖,露出那双满是震惊与不可置信的眼睛。
“谢、谢谢巢主!”
砚石的声音哽咽了,老泪纵横。在这个吃人的废土上,知识第一次不再是无用的累赘。他不再是垃圾,他是播种的人。
“别急着谢。”萨拉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冷酷的弧度,“教不好,就去扫一辈子的厕所。”
砚石冷汗直流,连连称是,捧着那张任命书,像捧着稀世珍宝一样,踉跄着跑出了主控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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训练场边,夕阳将刀罗的身影拉得很长。他依旧坐在那个老位置,手里拿着还没织完的银色围巾。
视力恢复后,世界清晰得让他有些不知所措,他只能把所有的专注力都倾注在这团银线上。
只是,他的手法依旧惨不忍睹。一声轻响,他又打了一个死结。
一旁的石猛路过,看着这一幕,满脸胡茬抖动了两下,想笑又不敢笑,最后憋出一句:“刀罗阁下,织围巾也是体力活,要不要给您搬个凳子?垫垫脚啥的。”
“滚。”刀罗头也不抬,声音里却没什么杀气,只有一种专注到极致的笨拙。
傍晚的默契时光,刀罗依旧在练习,银线在指间缠绕。萨拉则在处理政务,光影在她冷硬的侧脸上跳跃。
突然!一阵尖锐的警报声撕裂了这份宁静!
“警报!警报!东区三号矿道入侵!能量波动异常!”
南丘的声音在主控室里炸响,带着前所未有的恐慌:“巢主!是铁蔷薇的残党!他们没想抢东西,他们……他们在炸矿道!想引发地热核心的连锁塌陷!”
屏幕上的能量曲线呈断崖式下跌,那是自杀式的袭击。铁蔷薇的旧部深知打不过,索性要毁掉一切,让萤光塔巢重回冰河世纪。
萨拉猛地站起,黑色的风衣猎猎作响,像一面即将出征的战旗。
“通知霜牙,死守通道。”萨拉的声音冷得像冰碴子,“谁敢后退一步,我剁了谁。”
刀罗也霍然起身,那双琉璃色的瞳孔里,寒光凛冽,“我……”他想说我去。
“你留下。”
萨拉打断他,转过身,看向那个还在冒烟的矿道方向,“刀罗,你现在的任务,是保护好砚石和他的学生们。如果矿道真的塌了,你要护着他们,去最高的地方。”
她的声音顿了顿,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哪怕塔巢没了。只要虫在,文化在,我们就还能重建。”
这是最坏的打算,也是沉重的托付。萨拉把文明的火种,交给了刀罗。
刀罗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攥紧。他看着萨拉那双冷若冰霜的眼睛,那里面对死亡没有丝毫惧意,只有对他绝对的信任。
“好。”刀罗重重点头,不再争辩。他听懂了,这是比冲锋更沉重的责任。
矿道入口,萨拉独自一人,逆着逃亡的人流,走向那片即将崩塌的深渊。
黑色的风衣下摆,决绝而孤傲地消失在黑暗的矿洞口。
而在地面上,刀罗站在新落成的教室门口,他高大的身影,像一尊沉默的石像,挡住了所有试图靠近的危险。
教室里,灯火通明。砚石正在黑板上奋笔疾书,粉笔灰染白了他佝偻的头发。
“光——暖——家——”稚嫩的童声齐声朗读,盖过了远处地底传来的闷响。
刀罗低下头,看着手中那条还没织完的围巾,银色的线,在夕阳下泛着柔和的光。
他不再急躁,不再笨拙地扯断线头。一针一线,慢慢地,仔细地织着。
他在等那个凶巴巴的雌性回来,亲手给她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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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底深处,巨大的岩石正在崩落,砸在地热核心的保护罩上,发出巨响。
那些铁蔷薇的旧部,像一群被逼入绝境的疯狗,嘶吼声在狭窄的矿道里回荡。
“为了荣耀!毁掉这一切!让这塔巢重回冰河世纪!”
他们身上绑满了炸药,眼中闪烁着同归于尽的疯狂,全然不顾这爆炸会将他们也一同吞噬。
萨拉站在崩塌的边缘,只是冷冷地看着,像是在看一场早已料到结局的闹剧。
然后,她抬起了手,指尖向下,轻轻一勾。
“嗡!”沉睡在地脉深处的世界树,瞬间感受到了主人那冷冽而决绝的意志。
无数道银色的根系,像无数条拥有自我意识的巨蟒,瞬间钻破岩层,从四面八方涌出。它们没有去阻挡炸药,而是精准地缠上了那些疯狂的老虫。
一瞬间,那些嘶吼的嘴被堵住,那些想要引爆炸药的手指被死死扣住。铁蔷薇的旧部们被缠成了一个个密不透风的虫茧。
但这还不是结束。萨拉的目光穿透岩层,看向了地底更深处那个早已废弃的矿坑。
她调动了地热核心那狂暴的能量,将那些疯子们原本应该冲击护罩的爆炸冲击力,通过世界树的根系,强行导流进了地底的废弃矿坑。
“轰隆——!”沉闷的巨响从地底深处传来。废弃矿坑彻底塌陷,而荧光塔巢平安无事。
烟尘散去,萨拉站在原地,黑色的风衣连一丝褶皱都没有。
她看着那些被根系捆成粽子、只能瞪着眼睛发出呜呜声的俘虏,眼神冷得像是在看一堆亟待处理的有机废料。
“这就是你们的荣耀?不堪一击。”
她转身,毫不留恋地走向出口。
身后是世界树温柔的脉动,前方,是教室里传来的朗朗书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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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篝火重新燃起。刀罗依旧坐在训练场边,那条围巾终于织完了。
虽然针脚依旧歪歪扭扭,像一条丑陋的毛毛虫,但他看着它,眼神里满是满足。
一阵熟悉的脚步声传来。冷冽,坚定。
刀罗抬起头,萨拉就站在他面前,黑色的风衣上还带着地底深处的泥土气息。
她没有死,她回来了。
“萨拉。”刀罗站起身,声音有些沙哑。
他把那条丑得要命的围巾,递了过去,“给你的。”
“丑死了。”但萨拉还是伸手接了过来。
在刀罗震惊的目光中,她随意地往脖子上一围。
银色的丑围巾,衬着她冷白的皮肤和黑色的风衣,竟然显出一种奇异的和谐。
萨拉指尖划过围巾粗糙的针脚,“你今天表现不错,奖励你,明天陪我去看看新种的土豆。”
刀罗看着她脖子上那条属于自己的杰作,琉璃色的瞳孔里,倒映着篝火和她,那是他此生见过最美的景色。
“好。”刀罗低声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