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今天的我也是反派BOSS》漆琉

74、第二章

　　两个月的入职培训结束得很快，没什么值得说道的，感觉和平时上课区别不大，最多是学习内容不同。得知她顺利入职那天，院长在蛋糕店门口假装路过四五次，终于狠心买了一个六寸的蛋糕。

　　好几年没吃过蛋糕的戴西西：“……”
　　感受到了来自老人家的关怀！

　　由于蛋糕资金来源于公费，为了堵住（根本不会有人提出的）异议，老院长义正言辞的发表演说。
　　“远山从小就帮大人们做事带孩子洗衣服补习功课打工补贴福利院的经费balabala，为了表彰她的balabala……”

　　下面的孩子们闹成一团，不仅没人听，甚至还有捣蛋鬼把奶油糊在他脸上，气得老院长胡子翘得老高。

　　……

　　福利院的孩子们大多成年后就得离开，因而戴西西目前是里面年纪最大的那个。大概是出于一种经验的判断，他们所有人——包括最小的孩子——都认为她以后一定会过得不好。

　　“因为，你看，如果有个富翁在你面前喊饿，你也会把自己唯一的面包分给他吧？茜姐你以后肯定会穷困潦倒的。”

　　男孩一边玩旧积木一边信誓旦旦道。

　　“所以趁现在还年轻，长得不差，快去找个好男人嫁了，如果离婚也能分到一笔财产——然后那时候我也长大了，我就去找个富婆傍上，顺便养你。”

　　……那真是谢谢你了。

　　总之，在众人都认为她未来会过得不好，所以现在要好好对她的这种奇异的宽容中，戴西西很难展现自己的可靠，也就在接下来遇到老院长和阿姨的絮絮叨叨。

　　“年轻人遇到职场霸凌不要怕，忍一忍就过去了，你不知道同事们都是什么背景，一开始进去一定低调……你这孩子做事认真负责……但这是最末节的事情，”
　　老院长用多年来政府部门的经验语重心长道，“你难道不知道在这种——就是说类似政府部门的地方——死得恰恰是认真负责的那一批。你去看看，这些年自杀的政府职员都是些什么人。”

　　老院长叹了一口气。
　　“要学会把责任推出去，不要有把柄落到别人手里，宁愿多做一步，也不要说不清楚。该做的做，不该做的不要沾手。实在干不下去了，辞职，活着回来！你这样的孩子去做什么不行？”

　　戴西西没好说自己在入职前夕已经遭受了职场霸凌，乖巧听完院长的教育。

　　再接着是阿姨。

　　阿姨把她拉着坐到沙发上，翻来覆去的问最近怎么样，有没有遇上合得来的同事。

　　戴西西回想了一下。

　　……怎么说呢。

　　入职培训的第一天，有姓竹内的同事前呼后拥的进来，排场很大的样子，似乎是时之政府里高层的孩子。
　　竹内没看她，她也没主动上去打招呼。于是在一众客气殷勤的新职员中，她很显眼，因而被冷冷的觑了一眼。

　　那之后就经常出现回答问题时被讥笑，吃午饭被故意撞桌子，在抽屉里放死老鼠之类。

　　……就很幼稚。
　　多年来见惯大风大浪习惯和四皇三将打架切磋常年与海军元帅斗智斗勇的前白环老板，面对这种情况，深感和年轻人之间的代沟。

　　大约是这种平淡，可对方看来是挑衅的态度，最终在入职分配时，显现出了恶果。

　　“同事的话……”戴西西挑选着不让阿姨担心的词句，“如果性格合得来，早晚会遇上的。”

　　阿姨叹气，很是不放心：“可你这孩子，性格老实极了，要是吃亏该怎么办呢。”

　　掀翻了大大小小上百个政权的老实人戴西西保持聆听状。

　　……每一个新入职的审神者，大多会分配新的本丸。
　　因为，本来就很少有人的xp是二手本丸，哪怕刀剑们外表再像人，在真正的人类和时之政府看来，他们都只是工具。而工具，人都喜欢全新的。

　　成为了二手本丸的审神者，就免不了和前任审神者被比较。
　　前任温柔，和蔼，严肃，正直，幽默，寡言，善谈……不管是什么样，都会被用作现在的衡量。如果自己本事不如人，还要被工具所否定，那多可悲。

　　全新的本丸就不同了，刀剑们有历史上的主人。可历史太遥远，他们被召唤出来，成为付丧神的那一刻，第一眼见到的就是现在的主人、审神者。雏鸟效应难道不会起作用吗？审神者难道不会成为他们的“特殊”和“独一无二”吗？

　　人在现实世界里很难被看做独一无二，本丸则可以。你是唯一的主公，所有刀剑拱卫在你身侧，服从你，崇敬你，尊重你。你在现实所有的不满都将在本丸里烟消云散。那里是船停泊的港湾，是全心全意可以信赖可以放松的地方。

　　也就因此，在人事部宣布每个人所分配的本丸时，戴西西得到了众人诧异和嘲弄的眼光。

　　……

　　“部门怎么样？”阿姨关心的问，“工作内容是什么？人际关系上有提前了解过吗？”

　　……

　　000076号本丸。作为典型案例在培训课上出现。

　　一座杀死了八任审神者，仍未被碎刀与封存的本丸。进入那里，等于与死神拥抱。

　　冷冷望着她的同事竹内，在那时露出了满意的笑容。

　　……

　　戴西西回答：“很好的部门。”

　　她回想了一下自己的任务，真心实意道：“是我最想去的部门。”

　　“那太好了！”阿姨开心的说。

　　……

　　入职第一天，戴西西带上很大的一个背包。
　　那是福利院最大的旅行包，寿命超过十五年，被阿姨珍惜的借给她。等她存够工资买新的包之后还得还回去。

　　包里有她的笔记、换洗衣物、孩子们送的糖果……

　　前往本丸的时空通道被设置在福利院东南方向的一公里外，那里有个小树林。式神狐之助已经在那里等候了。

　　作为审神者和时之政府之间的联络器，戴西西的这只狐之助看起来不怎么开心的样子。毛发暗淡，无精打采，踩在铺满树叶的地面上怏怏的抬眼望她。

　　“您好，审神者大人。”

　　她跟在狐之助身后，一道淡色的光晕亮起，在她眼前，高高的阶梯连接破败的本丸出现在她眼前。

　　狐之助跃到一侧，冲她简单的点点头后，“唆”的隐没进草丛。

　　“……？”

　　没有料到寒暄如此简短的戴西西若有所思，在原地站了一会，大致梳理思路后，背起旅行包开始爬阶梯。

　　根据前期已经到手的资料，这座本丸从诞生到现在，可疑点简直数都数不过来。

　　一座正常的本丸，怎么能容忍他们连续杀掉八任审神者。但凡一个政府有在最起码的行政运转，就不可能不处理。

　　能有暗堕本丸存在本身就昭示着一种异常——这让其他审神者知道了会怎么样？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本丸？什么样的审神者会被送进去？我会不会被送进去？

　　刀剑实质上是从本体里召唤出来的付丧神，虽说日本有八百万神明，有些太随处可见的意味……
　　但既然拥有神格，那么和普通的妖怪或者鬼魂之类的不同，从阵营属性上就偏向于善，也就是说，他们不会随意残杀人类。

　　而这座本丸审神者的死亡率，未免高得过于突兀。

　　因此——很简单的道理，稍稍想一想就能明白。
　　时之政府故意留下暗堕的本丸，用于处决审神者。

　　“……呼……”

　　她慢慢吐出一口气，平复有些急促的呼吸。

　　脚下的山被削平了一半，平地立着看起来很宽阔的院子，大约是森林植被众多的原因，从外侧看，房屋显得古旧而阴气沉沉，大面积的藤蔓攀附墙角向上，某种发旧的黑色液体呈喷洒状浸入到墙面，约莫是多年前的血迹。

　　“政府”这个词，最先是政事堂和二府的合称，在历史里逐渐演变成国家行政机关的代名词。

　　然而时之政府别提代表的国家了，它既没有人民，也没有土地，本丸大多安置在时空缝隙的无人荒山中，审神者是聘用制，刀剑付丧神则以灵力召唤。

　　戴西西一度怀疑自己的工资到底合不合法——时之政府甚至没有正经的税收来源！

　　好可疑！处处都是可疑点！她就知道10454不可能给出简单的任务！
　　不会吧不会吧这次的隐藏支线该不会是毁灭时之政府吧？？？

　　戴西西纠结了一会，颠了颠巨重的背包。

　　本丸处在时空缝隙里，时间流速和外界不一样，大约这边的十天等于那边一天，学校那边刚好是周末，意味着她有二十天的时间能专心处理这边的事。

　　之前熬夜两个月勉勉强强把时之政府内的机密资料抄完，干脆在本丸整理一下好了，起码对之后做什么有个规划。

　　“咚咚。”

　　她敲敲门。没有回应。

　　这是当然的，没有审神者也就意味着没有灵力供给，所有刀剑都陷入沉睡。她踏进庭院，及膝盖的杂草淹没了小腿，些微鸟鸣回荡在安静的院子里。

　　小径两侧种着紫阳花，间或有蒲公英顽强的从花丛中探出头，再远一些，右侧的庭院停着一湾死水般静谧的池塘，再旁边是数十米高的樱花树。

　　顺着布满灰尘的走廊绕了一圈，应当住着刀剑的房间里散落着破旧的布料，偶尔几间留着小小的玩偶，碎裂的花瓶瓷片和断垣落在中心，蜘蛛网遍结房梁，地板上残存的干涸血迹随处可见。

　　整座本丸静谧、空旷、伤痕累累……有种残存的战意凛然的凶暴杀气。

　　庭院中央有棵巨大的樱花树，按照入职培训里说，把灵力注入，便能唤醒沉睡的刀剑，完成认主仪式。

　　“……”

　　戴西西把背包放到天守阁的房间里，操纵水流先里里外外的打扫一遍。
　　水流全自动打扫房间，老鼠妈妈和蜘蛛妈妈带着孩子忙不停跌四处逃跑，血迹稍稍有些麻烦，花了些力气清理。

　　很多房间里除了被单枕头一类，还有一些散落的摆饰，看起来像是被碎刀的刀剑遗物，戴西西没有动它们，留在原地让清扫的水团避开。

　　接着她开始整理笔记。

　　大约两小时后，一直没有收到本丸启动消息的狐之助，用特定的通讯器联络。

　　“审神者大人？”

　　戴西西放下笔，看向通讯器里出现的白色狐狸。
　　“狐之助先生。”

　　“您还没有召唤刀剑付丧神么？”

　　“对，”她看向自己手中的笔记本，“我在思考一些事情，等想好之后，我再召唤。这样可以吗？”

　　“不可以。”狐之助冷淡道，“请您尽快注入灵力。”

　　戴西西有些疑惑。
　　“入职培训里，似乎没有规定唤醒刀剑的时间限制？”

　　“……”狐之助生硬的避开这个问题，“总之，在您唤醒刀剑之前，我们只能先冻结您的甲州金。”

　　戴西西：？？？

　　不是，等等？还能这种强买强卖的？甲州金冻结了就没办法在系统里换食物了？这里可是半山腰，她上哪儿去找吃的？？？

　　通讯器被“唰”一下单方面关闭，戴西西：“……”

　　……这种时候就要感谢阿姨和福利院的小孩子们。
　　为了帮助她打好职场关系，大家通力协作搞出一大堆吃的，本来是准备分给同事的饭团面包，就放在她的背包里，够吃上四五天。

　　至于狐之助催促她的原因，她也有个大致的猜想。将她分配到暗堕本丸的那名同事竹内，大约很不爽她现在还活着吧。

　　管理混乱，官僚主义严重，行贿受贿普遍，滥用权力，职场排挤，甚至闹出人命……这都不出台八项规定？刀剑乱舞的职场环境还真是恶劣啊。

　　戴西西摇摇头，继续专注的埋头整理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