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在心尖》无虑无忧

15、陨

　　下班后，我没有让司机送我，我独自走着。晚霞挂在天边，晚风轻拂在脸上，我喜欢！
　　不知不觉，走到北街，北街是一个不安分的地方，平均三天就有两天处于打斗。真是见鬼，怎么走到这儿来了？我无奈地吐吐舌头，准备赶快离去！
　　“啊！”一声惨叫。今天又有打斗？赶快走吧！我告诉自己。脚还没离开地面，一群人冲了出来，在我面前厮打。有没有天理呀！小女子怎么这么命苦？？？
　　“啊！”一个男人挥舞着大刀向我冲来！救命！救命！我闭紧眼睛，神啊！救我！
　　“啊！”不是我发出的声音，一个男声！
　　我小心地睁开眼，那个男人倒在地上，面部表情十分有趣，好好笑哦！
　　“傻丫头，快跟我走。”风泫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哦！”他拉紧我离开。扔下一群打斗之人。
　　“呦呦呦!这不是风泫的‘未婚妻’吗？讨厌的风玄空！
　　风泫停下，他转身看向我身后，我也跟着转身。风玄空的身旁，又是一个女!
　　“风玄空！你给我闭嘴！”风泫低沉着声音。
　　“怎么？小两口吵架了？”他继续讽剌。
　　“你怎么还没死呀！”风冥不知从哪儿冒出来，一脸孩子般的笑，而语气……
　　“你！……”风玄空被气得脸一阵白一阵红，突然，他大笑，“我可比风泫飞那糟老头好多了！哈哈哈哈！”
　　“今天，你一定要死！”风泫说罢，飞雪门的人向风玄空靠近，雪孤帮的人当然不甘示弱——双方对峙！
　　“今天，死的人是你！风玄空指着风泫，嘴角冷笑，“你会分心！”
　　“这是我们的事，与陈永妍无关！”
　　“错错错！”
　　“卑鄙！”
　　“无毒不丈夫！”风玄空搂紧身旁女人，那女人一脸娇媚地笑着。
　　风泫从兜里掏出一把小巧纯黑色手枪，他递给我，说：“用这个。”
　　“枪？”
　　“嗯。”
　　“不……”
　　“拿着！”他抬起我的左手，使劲放在掌心上。我呆呆地看着他，他却看着打斗的人，打斗的人一个个倒在血泊中。
　　雪孤帮一群人向我们这里冲来。显然，今天，飞雪门很弱！“哥，就交给我吧。”“好。”
　　风泫拉紧我的手开始跑。体育不好的我只能成为风泫的累赘。
　　“丫头，快上车！”终于到了风泫的车旁。
　　“哦！”
　　坐上车，我想起风冥，他还留在那儿！！！
　　“风冥不会有事！”他告诉我，也像告诉自己。风泫启动引擎。
　　风泫翻开手机，拨了号码，吼道：“马上来北街！”然后他合上手机。他放心不下风冥！“丫头，我先送你去安全的地方。”
　　“不，先去风冥那儿吧！”
　　“丫头！”
　　“快点吧！”我冲他大吼！我很担心风冥！
　　风冥嘴角流血，然而他不在乎，优美的打人动作使敌人倒下一大半！要是附近有女生的话，那风冥一定被围得水泄不通。
　　“咻”的一声，一颗子弹飞入风冥右腿膝盖，他闪了一下，却没倒下，挺直站着。骄傲的神情！他冷笑：“有本事别耍偷袭！”
　　风玄空用白手帕擦着手枪，淡淡地说：“兵不厌诈。”
　　“丫头，别出来！”风泫下车，他走到风冥身边。
　　“哥，不是叫你离开吗？”他看了一眼风泫。
　　“够了。”风泫打断他，“你该休息了。”
　　“感人啊！”风玄空鼓掌叫好，“兄弟两人感情真深厚啊！你们说可笑不可笑？”“可笑！”雪孤帮的人一致答道。
　　风泫勃然大怒：“住嘴！”
　　“哥，你快和古姐姐走！”风泫声音很小，却字字沉重。
　　“不要讲话。”风泫扶住风冥向我走来。
　　“怎么？想逃？”风玄空的话语里透露出无限的讽剌。风泫与风冥走得很慢，像脚底踩了棉花般无力。我走出车门，想过去帮风泫一把。却—
　　咻的一声。
　　我知道，那是子弹与空气磨擦的声音。
　　我知道，我将远离人世。
　　于是，没有疯狂地尖叫，只是闭上眼睛。
　　片刻，没有动静。
　　子弹与空气的磨擦声没有了。睁开眼，风泫嘴角上扬，他伸出双手，似乎要抱住我。他前倾的身子重重地要落地。我连忙扶住他。他看着我，眼神里充满着哀愁。我们滑坐到地上。
　　硕大的北街内，死一般的寂静。
　　风玄空冷笑一声：“有话就快说吧！哈哈哈哈。”说罢，搂着身旁女人大摇大摆离去。
　　“无耻！”风冥愤怒。“只会用卑鄙手段？”
　　“卑鄙？我可是提前告诉过你们‘风泫今天会死’！”
　　“你利用古姐姐？”
　　“是又怎么样？”他狂笑，“好好叙叙旧吧！”
　　我恨他，我发誓永远恨他！也恨我自己！我怎么那么笨！
　　“泫哥哥，泫哥哥！”我摇着怀里风泫的肩，他虚弱地看着我，一直看着我，左手摸住我满是泪水的脸，他轻轻叹口气：“本以为可以陪你到永远。唉，不行了。丫头……”
　　“泫哥哥，你不会有事的！”
　　“丫头，以后要替我照顾风冥。风冥，飞雪门交给你了，好好活着。”他的目光落在风冥脸上，“哥！”风冥哭出声。“不要哭，你们哭的样子很难看哦。”
　　“泫哥哥……”
　　“丫头，别忘了我们的来生之约啊！”
　　“我没忘，一直没忘！泫哥哥不是说要静静守着我到永远吗？泫哥哥不能骗我！”
　　“丫头，对不起！”他的眼睛似乎要闭上。
　　我疯狂地摇着他。“不能睡！不能睡！”
　　他泛白的嘴唇里吐出两个字：“吻我。”像是命令，却更像请求。
　　我没有违抗，狠狠地吻住他的唇，泪还一直流着，很咸。风泫双手环住我的腰，喃喃道：“谢谢你，丫头，我爱你，好好为我活着。”
　　渐渐地，他环住我的双手松开，呼吸停止。
　　“泫哥哥！泫哥哥！”……我紧紧地抱着他，“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哥！！！”风冥此时已跪到地上，呆呆地看着风泫。
　　我像抱小孩子一样将风泫抱住：“泫哥哥，你说的话我一定全部做到。我会好好照顾风冥，我会幸福地活着，我会嫁给刘舜，泫哥哥，只要是你说的，我都会去做。只是，泫哥哥不要离我们太远了啊。要陪着我们呀！泫哥哥，这么久了，我还从未向你说‘我爱你’。对不起啊，泫哥哥。你一定觉得我小气吧，连句‘我爱你’都没向你说过。眼泪更加汹涌，泫哥哥，别睡了，快起来吧。听我对你说的。泫哥哥，来生，我会一出生就做你邻居，做你同学、女朋友、妻子。到时候，你一定还要像现在这样爱我呀！我也会好好爱你，好爱你！”
　　“泫哥哥，你说过，最爱听我唱歌是不是？那我就给你唱你最喜欢的《童话》吧！
　　忘了有多久
　　再没听到你
　　对我说你最爱的故事
　　我开始慌了
　　是不是我又
　　做错了什么
　　你哭着对我说
　　童话里都是骗人的
　　……
　　“古姐姐，我们离开这里吧。”风冥说。阿允来了，却晚了。他跪在地上，深深地低着头，然后就听他说：“二少爷，请您带领我们为大少爷报仇！”
　　“这个仇，我一定会报！”
　　“二少爷，请随我们回去疗伤。”阿允声音诚恳。
　　“古姐姐，我们走吧。”风冥看着我。
　　才想起，风冥受了伤。
　　于是，风泫的车内，阿允开着车。我抱着风泫。不想放开他。
　　“古小姐，您节哀吧。”阿允说。
　　“谢谢。”我没有看他，一直看着怀中安睡的天使。他一点也不像死去，像在熟睡，随时可能被吵醒。我突然想，风泫会不会在某一时刻，出现在我面前，对我说：“丫头，我没有死，那是骗你的。泫哥哥会一直陪着你。”会的，他舍不得离开我的。他会回来的！
　　山上的别墅后院。
　　‘飞雪门’的人挖着坑，风泫已经躺入水晶棺材里。我再次抚摸他略带笑意的脸。我不哭！我不能哭！因为他说过‘不要哭，你哭的样子很难看！’放心好了，泫哥哥，我不哭！抬头看天，努力将眼泪逼回去。
　　风冥坐在轮椅上，他的表情僵硬，没有了往日的孩子气，有的是仇恨与冷酷！他凝重地说：“哥，我会替你报仇。你放心不下的人，我会替你照顾好她。你放心！”
　　“古姐姐，别把悲伤憋在心里，会憋出病。到时候，哥可要生气、伤心的！”
　　“风冥，谢谢你。我们一起努力振作！”我尽量地装作开心、自信。
　　“嗯！”
　　风泫的棺木缓缓下葬。
　　不要！他要是醒了，怎么办？不要将他埋在孤独的黄土中，我不想让你一个人孤独！潜意识里，我大声喊道：“不要！”
　　众人惊愣地看着我。风冥叹息：“古姐姐，让哥入土为安吧！”
　　“风冥，他会很孤单！”
　　“还有父亲、母亲陪着他。古姐姐，你放一样东西陪他吧！”他像在哄小孩。
　　而我，很顺从地照做。我将脖子上用链子穿着的订婚戒指取下，放在风泫脸旁，“泫哥哥，等我！”
　　风冥把风泫遗留在车上的手机放入水晶棺材里，他笑道：“这个手机，哥一定喜欢。因为有古姐姐。”
　　黄土最终将风泫埋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