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殇陵纱》依拾伍

15、第十三章

　　当我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荣毅的眼神变了。
　　我心一咯噔，想着：糟糕，刚刚被荣战将军的记忆干扰，直接把名字脱口而出。
　　荣毅本不打算放过我，可我还有一线生机，现在完了，看那眼神，我必死无疑。
　　“你是识承什么人？”可就算如此，他还是问了我这个问题。
　　我说：“你误会了，我不是他的人，我想去帮荣战将军，结果被他挟持过来，困在此处。”
　　“真的？”他向我走来，我一步一步后退。
　　当然是真的。
　　可我也知道，他根本不会相信我说的话。
　　突然，他举起手中的剑向我刺来，我急忙逃跑，可我旁边只有断崖，我害怕，可我没有办法，落在荣毅手里，我就没命了，只有跳崖才有一线生机。
　　我不值得他跳崖杀我，而我是活死人，还有机会。
　　我往下坠去，可隐约间，我看见有一道身影向我飞来。
　　不会吧？
　　不至于吧？
　　还能这样？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我的腰就被他搂住，他将手中的剑插进石壁里，划出一道火光。
　　我看清了来人。
　　“东方……”
　　他皱着眉头，手很用力，似乎有些生气：“你倒是很大胆啊。”
　　“你放心，我心中有数。”我回答他。
　　“心里有数？苏且若，你最好是心里有数！”他好像比我想的还要生气。
　　我们好不容易停了下来，他观察了一下周围环境，看见半山腰处有一个隐蔽山洞，便直接带我飞了过去。
　　稳稳落地。
　　我心虚，不敢看他的眼睛，直直走近山洞里，这里不大不小，刚刚能容下两人，东方旭点了火折子，找了些枯树枝放在中间烤，还算有些温度，火光跳跃，我看他一个人坐在角落里，闭上眼睛，就不理人了。
　　我捡了一根树枝戳了戳他：“我们呆在这里，不走了吗？”
　　他还是那副模样，不说话，也不看我。
　　我将树枝一扔，干脆就坐到他身边，我抱着双腿，说：“讲点道理，你说你也不告诉我，识承跟太子有勾结，荣毅杀回来了，他看见我跟识承在一起，还认出了他的身份，铁定是要杀我的，我虽然选择了跳崖，但比落在荣毅手里，总归是好些的嘛。”
　　东方旭睁开双眼。
　　我看他有反应了，开心地拉住他的手说：“好了，你也别生气了，趁现在还没天黑，我们赶紧离开吧。”
　　“走不了。”东方旭淡然地说道，“我中毒了，得缓缓。”
　　这语气，就好像跟今天中午吃了饭一样轻松。
　　这时候我才发现，隔着布料都能感觉到他的身体烫得惊人，我一摸他的额头，果然，他在发着烧。
　　“怎么会……你不是和他们……谈得挺好嘛……”越到后面，我语气越弱，但心中的愤怒越强，这群玄疆人，怎么一点信用都不守！
　　东方旭摇摇头，他说：“与他们无关。”
　　“那怎么回事？”我急忙询问。
　　东方旭看了我一眼，在火光的照耀下，一半光亮一半阴影，脸上是密密麻麻的汗珠，我伸手给他擦拭一下。
　　他说：“小时候，有人给我下了毒，他们都说我活不过十五岁，后来，我找个方法，压制毒性，但是偶尔，会压不住。”
　　“真可怜，你说我是吃了三年的毒，好歹是被毒死了，你半死不活，还得受尽折磨。”我歪过头来看他，说，“你知道，是谁给你下的毒吗？”
　　东方旭看着我，那眼睛如墨一般，他说：“知道，是我兄长。”
　　一听，我跳了起来：“亲人互残，这多大仇啊！”
　　他拉住我的手，说：“无碍。”
　　我这才坐了回去，嘴里还念念叨叨地说：“东方，我们什么时候回去，我给你报仇。”
　　不知道我这句话哪儿说错了，他笑了半天，差点毒发身亡。
　　为了不打扰他，我就一个人出去透透气，蹲在洞口，守着这里。
　　东方说，今晚我们得在这里过上一夜，明日他恢复了，才能带我离开。
　　我等了很久，等到天都黑了，腿都麻了，肚子也饿了，回过头，只能看见那个火堆还在燃烧，。
　　我去找了一圈，借着月光，勉强找到几个果子，想着终于有吃的了，就赶紧回去找东方旭。
　　走到洞口，才发现里面的火熄了，一片昏暗。
　　“东方！东方旭？”我叫了两声，也没有人回应，心一急，丢下果子，赶紧进去找人。
　　可声音在洞里转了一圈，也没等来东方旭的回应。
　　脚踢到了火堆，火堆里翻出几片未燃尽的火苗，好像又有复燃的趋势。
　　我刚想蹲下身探查，就感到一股大力往后一扯，我一声惊呼，就被那人拉了过去，那一瞬间，我感受到一股明显的杀意。
　　可等我反应过来时，我已经贴着石壁，被他困在中间，滚烫的气息喷吐在我的脖颈之间，我立刻明白过来：
　　“东方旭，你干什么？”
　　他没有回答，只是慢慢靠近，然后轻柔地圈住了我，将头埋在我的肩上。
　　“渡罗之毒，唯有瑾陵可解。”
　　我不知道他这句话的意思，还没给我思考的时间，我只想推开他，他又从鼻尖哼出一个字来：“痛，让我抱下。”
　　一听他说痛，我心就软了下来。
　　“你这毒，倒是不太寻常。”我无奈道。
　　他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没有别的动作，就是这样抱了一会儿，能感觉到他的体温慢慢下降了一些，他才慢慢放开我，说：“饿了吗？我去给你找点吃的。”
　　说着，他想向洞外走去，我上前一把拉住他的手，他的手上握着匕首，果然，刚刚我没有感觉错，那股杀意的来源确实是他。
　　他想抽手，却被我死死扣住手腕，我感觉他没多少力气，轻轻松松就被我拖住。
　　“这毒，会让人短暂是去意识吗？”我担忧地问道。
　　他回过头，没有说话，只是这样静静地看着我。
　　我说：“当年你来南风查《百花录》，就是因为你中了渡罗花的毒，而瑾陵，是你的解药。”
　　刚刚被他抱得我一时脑子空白，都忘了这两朵流传的上古之花。
　　还没等他回答，我就自顾自地说下去：“而瑾陵花的力量被封在镜语珠里，被我带了出来，所以，你只要杀了我，就能解毒了，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