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21 往生轮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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泪水不住地滚落，划过面庞。
“皐月小姐，我能、我能看看他们吗？”
皐月白摇摇头。
“食人者，见不到。”
珠世本就白皙的脸颊此时更是苍白如纸，整个人都在愈史郎的搀扶下摇摇欲坠。
这并非能力不足，即使是普通人，也有办法借予外力，让他们见到灵魂的所在。
但吃过人的，这是灵魂层面、对于同类相食者的排斥。这一法则，不论是不是鬼，都公平存在。
“但他们能听到，”小巫女牵起女鬼的手，“你的声音。”
稍稍抬起，放在一个比自己再高些的高度。
这几百年来空寂的高度，十几万个痛苦的日夜中几乎要被磨灭的记忆。
“小佑？”
颤抖的手下，是比起儿子的身高，还要略高一点。
是丈夫抚摸儿子时，自己也附上手去。
“仗助？”
一家三口的温度重叠在一起时的。
记忆中最幸福的高度。
残损的灵魂，回应迟钝又缓慢，充满撕扯灵魂的杂音。
[……妈…………妈………………]
[…………世……珠…………世……]
“他们在回应你。”
“小佑？小佑？你真的听得到妈妈的话？仗助？夫君？”
思念、愧疚、悔恨，交织在一起，令她连站立的力气都无法维持，无可自抑地跪倒在地捂着脸失声痛哭。
“是我对不起你们！是妈妈不好！
如果不是我那么贪心的话！如果不是我！！
如果不是我的话！听了鬼舞辻无惨的鬼话！变成食人的恶鬼！
如果不是我的话！！如果不是我的话！！！”
风间树里第一个察觉到珠世身上的鬼气翻涌，这简直就是恶鬼狂化的前兆。
她将身侧的山川慧和松本成平向后推开，“后退！她的状态不对！小白！”
“珠世大人！”愈史郎从未见过珠世如此失控的模样，拉住她的和服呼喊她的名字，希望她清醒过来。
可是显而易见的已经晚了。
珠世手掌下的鬼眼血色喷涌，清澈的眼泪化作猩红的血泪，怨念、憎恨一层层化作不详的气息，将存活几百年的女人层层包裹。
“如果不是我的话——！
如果不是我的话——！！”
叮——
“冷静！”
只是一瞬，有什么如同水波无声无息地晕开，将所有的污浊消弭澄清。
皐月白双手按在珠世的额头，汗珠从她的额角流淌。
“冷静下来……告诉你不是为了让你更加恶鬼的。
再呆在人间，他们就再也无法往生轮回。
能救你丈夫和孩子的，只有你了！”
能救他们的，
就只有你了。
“……
呜……”
女鬼痛苦的低声呜咽着，猩红逐渐褪去，尖长的指甲慢慢缩回。
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气。
愈史郎放下心，却火上头，他就觉得没错，这个臭小鬼是必须要除掉的祸患！
“你这家伙——”尖长的鬼爪毫不留情地挥向女孩。
仍然没从戒备中放松的风间树里瞬间抽刀出鞘，却比一柄匕首晚了一步。
“——唔！”
刚刚贴完符文后，归还给皐月白的匕首没有刺入，只是似乎轻轻地浮在愈史郎鬼爪的皮肤上。
实际上，却让他整个人如同石雕一般僵硬，丝毫动弹不得。
女孩本来柔软的声线似乎在压抑什么，变得生硬。
“冷静，愈史郎，我没有恶意。”
直到这时，愈史郎才明白，她所说的‘你打不过我’，居然是真的。
所以，她真的是那位，让鬼王鬼舞辻无惨所恐惧的继国缘一的后人！？
同样注意到这边的珠世，鬓发散乱，茫然地抬头看向这个年幼的女孩。
一瞬间仿佛回到那个遇到继国缘一的夜晚。
那么冷静，但又克制，蕴藏着将要爆发出来的什么。
“清醒了吗？”可传入耳畔的，却是又柔软下来的声音，以及向她伸来的幼小的手，“还记得要做什么吗？”
要做什么来着？
啊，对了。
能救他们的，
就只有我了。
“仗助，小佑。
拜托了，请先去休息吧。
我、妈妈还有事情要做。
别担心，我会来的。
也许还需要一些时间，但是，
我会来的。”
心愿没有了结的亡魂，很难离开人间、离开他们所挂念的人。
但灵魂也不能长期存于人间，时间会令其消磨损伤，无法弥补。
最终，残损弥散，无法轮回。
但世界也有它的仁慈。
在人间与灵魂归所之中，还存在着一隅虚空。
什么都没有，什么都不存在。
唯独允许灵魂在此稍事休息与等待。
“皐月小姐。
如果说，不论是食人的人还是食人的鬼，都没有办法看见灵魂。
那是不是代表，即使如此丑陋，如此堕落。
神。仍然认定，我们是人吗？”
“鬼，本就是人。
所以，我会杀鬼，送灵魂往生轮回。”
“……
是吗，
这可真是……
令人安心啊。”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21 往生轮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