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冰山之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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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g：迷迭
【第一章】
荒芜的空地上，一幢灰色的建筑安静地伫立着，许墨踏过积雪，走向生命科学研究所旧址。
月色似雪般惨白，他推开那扇破旧的大门，笔直的向前走去，一阵“吱呀”声过后，他看到了站在大厅中央的Artemis。
“你来了。”
闻言，许墨点了点头，缓步走到窗棂边，目光落在窗外的雪地上。
冷冷的月光洒进来，照在他的身上，让他整个人看上去毫无温度，冰冷的可怕。
Artemis率先打破沉默：“之前的发布会还是太冒险了。”
许墨没有回答，黑色的身影一动不动地立在窗前。
似乎已经对他的冷漠司空见惯，Artemis只是往前走了几步，随许墨向窗外看去，她试着换了一个点切入：“接下来怎么办？我听说已经有很多人在……”
“我知道。”
许墨声音似寒风凛冽，他打断道：“我们只需要关注重要的部分。”
“嗯……我明白了。”
短暂的思考后，Artemis答应下来。
残破的建筑物内部再次回归寂静，有云飘过，遮挡了仅有的月光，连雪都模糊在夜色中，站在窗边的两人，在这一刻，仿佛两道黑色的鬼魅。
许墨终于收回目光：“也许，之后会出现一个新的方向。”
“新的方向？你是说……”
Artemis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一阵轻微的响动夺去了她的注意。
猛地回头，Artemis敏锐地捕捉到了，某个试图潜伏靠近的身影，几乎是眨眼间，灰色的雾气袭向前方，她出现在那个闯入者的身边。
抬手卸了来人的武器，她将那人按在地上，微微眯起的双眼，和紧身的黑色皮衣，让她看上去像一只融于夜色的猎豹。
被压制在地的男人闷哼一声，他挣扎起来，想要去抢落在前方的枪，嘴里不断叨念着什么。
这时，一双黑色的皮鞋出现在他的面前。
云散开了，月光勾勒出许墨的身形，但他的五官仍旧被黑暗笼罩着，他垂眸看着脚边的男人，轻轻地笑了一下：“刚好有事需要问你。”
Artemis顿了顿，她意识到什么，双目微微睁大：“Ares，你故意的？”
许墨不置可否，只是微微弯下腰，正对上男人写满震惊的双眼：“我想，我们要找的东西是一样的，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吧？”
【第二章】
“Evil……你们都该死……”
倒在地上的男人伸出手，指尖好不容易才触到落在前方的武器，一只手却先他一步，捡起了那把枪。
只扫了一眼，Artemis便顺手把枪丢到了更远的地方。
她瞥向那个喃喃自语的男人，表情中有几分轻蔑，几分冷漠，还有几分难以察觉的困惑：“他们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这并不值得意外。”
相较之下，许墨显得从容间冷静，他大概早就料到男人会突然出现，并且明白他会带来什么样的情报。
“每个人或多或少都有……”
许墨话音未落，倒地的男人突然奋起，直直地朝他所在的位置袭去。
男人的速度很快，甚至激起一阵微风，紧握的拳头距离许墨的鼻尖只差分毫。
下一秒，一声凄厉刺耳的叫喊回荡在研究所内。
许墨没有动作，甚至连眼睛都没有多眨一下，他看着再次被Artemis制服的男人，颇感无趣地移开了视线，重新走到窗边。
他的手才刚碰到冰凉的窗框，几乎是同时，一阵凌乱的脚步声钻进门扉，紧接着便是“咚”的一声，有什么东西落到了地上。
“谁？！”
Artemis的反应迅速，许墨也跟着看向门边，一抹奇异的色彩在他的眼眸中闪过。
半掩的门扉旁，女孩无措的站在那里，她瞪大双眼，目光在不远处的三人身上来来去去，最终定格在了许墨的脸上。
是她。
一声闷哼打破了短暂的沉默，也打断了许墨的惊讶。
Artemis击晕那个被压倒在地的男人，抬眼看向门边的女孩，凭空生出的灰色雾气似一张网，猛地向女孩扑去——
“停手。”
冰冷的声音在这一刻竟然显得有些急促，Artemis停下动作，即将吞噬女孩的灰色雾气，也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女孩似乎被吓得不轻，几乎虚脱般地靠在身后的门柱上，她抬起眼眸，慌乱而又紧张的目光仍旧紧锁在许墨身上。
许墨没有看她，淡淡地说：“我来处理。”
干净的雪簌簌落下，纯白与漆黑不断对垒，许墨走的女孩面前，他的身影一半坠入黑暗，一半映照着雪光。
“你知道的比我猜测的更多。”
他的唇角始终微微上扬，虽说是在微笑着，眼神中却有掩盖不了的狠厉冰冷：“从上一次见面时，我就发现了……到底是什么让你确信，我不会伤害你？”
和女孩间的距离在一瞬间被拉的很近，空气中却全然没有一点暧昧，许墨的掌心覆上女孩的脖颈，他能感受到女孩轻微的颤抖。
纤细白皙的脖颈就这么被他握在手心，只是稍微用力，她的表情就变得很狼狈，泪水溢出她的眼眶，挣扎的喘息声飘散在空气中。
许墨盯着女孩脸上的一滴眼泪，随着它一点点下滑，经过她微皱的鼻翼，轻颤的唇瓣，稍稍扬起的下巴。
她的指尖覆在他的手背上，苍白的手指像蝴蝶的翅膀，在空气中颤抖着，摇摇欲坠。
还不够吗？
那滴眼泪直直坠下去，许墨也低垂下眼，手上的力气又加重了些。
终于，在女孩几乎阖上双眼的时候，周围的空气产生了微妙的变化，透明波纹一圈圈向外扩散，发出金色的光芒。
许墨松开了手。
女孩趔趄着往后退了好几步，喘息声和咳嗽声混合在一起，让许墨的声音显得更加冷酷，他无情地宣判着她的命运。
“你是BLACK SWAN Queen。”
【第三章】
周遭的空气被凝固，一股巨大的压力似藤蔓缠上了许墨的手臂，让他抬手的动作一滞。
许墨的脸上闪过一丝意外，但随即便换成了微笑，他当然知道这股力量来自于谁。
他轻声道：“没想到你能做到这一步。”
“……在今天之前，我也没有想到。”女孩倔强地捏着拳头，沙哑的声音却将她的胆怯与战栗都暴露无遗：“Ares，我会去证明你们所做的一切都是错误的！”
看着女孩跌跌撞撞的背影，许墨闭上眼睛，直到脚步声彻底消失。
清晨的日光悄然进入研究所。
错误的？
轻而易举地挣脱了女孩的禁锢，许墨低笑一声，走到窗边。
如火一般的身影在日光中渐渐远去，他忽然想起第一次遇到女孩的那天，似一只翩跹的蝴蝶坠入他的视线，激起了一层又一层的波浪。
因为她的出现，许墨开始重新审视一些事情，关于研究所的资料，Black Swan的计划，以及Queen的存在。
十七年前，最高生命科学研究，所泄露的资料数据中显示，有一名特殊基因的携带者，参与过实验研究，在Black Swan内部，这个拥有特殊基因的女孩被称为Queen。
只要找到了Queen，就等同于找到了进化的钥匙，这个想法，让那些拥有共同目标的人几乎为之疯狂。
只是没想到，最高生命研究所很快便对外宣布，这些所谓的泄露“资料”不过是他人恶意伪造的。
真假难辨的说辞之下，继续寻找Queen的行动并没有停止，只是日复一日，十多年过去了，没有人任何人找到Queen的踪迹。
她的存在，渐渐被人视为一个杜撰传说，Black Swan也开始尝试新的进化计划。
作为新计划的重要参与者之一，许墨当然明白，Queen的现身意味着什么。
首先，便是捷径。
许墨眨了眨眼，世界重新恢复成晦暗与寂静，但那么抹色彩，却无比鲜明地残留在他的心底，化成一池阳光下的春水。
“先驱的造物……希望你值得我的期待。”
放在身侧的手不由自主地颤动了一下，但很快便被他用理智制止。
“不会太久的。”
他轻声说着，不知是在告诉自己，还是其他人。
【第四章】
那天晚上，许墨久违地做了一个梦。
黑白的香樟树，黑白的血雨，黑白的实验室，画面不断切换，像一部老旧的电视机，反复播放着一些陈旧的，早已被掩埋的故事。
许墨很清楚，那些故事都是他的记忆。
他漫步在这条回忆之路上，打量着那些被镶嵌在相框之中的故事，直到一副与众不同的画作出现在眼前。
在这个黑白的世界里，只有那副画中的背影是彩色的。
那是一个女孩，她拢着头发，向耀眼白光所在的方向渐渐远去。
许墨久久地注视着她，直到枫叶的火红攀上她的身影，她湮灭在火光中，将色彩遗落在灰烬里。
然后，她走出那片火光，靓丽的颜色从她身上褪尽，化成粉末散在空气里，成了一点幽幽的栀子香气。
循着香气，许墨走进了那幅画。
寥寥几笔勾勒出的画作，在他踏入的瞬间倾塌。
女孩抬起头，向相反的方向跑去。
是谁？是她？
许墨模模糊糊地想着，他觉得自己应该是从未见过这个人的，但那道身影却是如此的熟悉，甚至亲切。
心脏的跳动变得有些不正常，他垂下眼，想要转身离开，眼中的世界却突然扭曲变化，陈旧的回忆在他脑中一一闪过，苦涩的味道在他的舌尖蔓延。
不知过了多久，许墨终于感觉意识恢复了清明，他睁开眼，发现挑高的空间变得更加遥不可及，繁复的画框显得更加巨大。
他惊觉自己变成了儿时的模样，系在颈间的围巾是灼热的红，就像那个慢慢消失于日光中的背影。
他不禁向那个身影伸出手。
“……”
许墨醒了。
漆黑的房间里，回荡着低低的喘息，他抬手捂住自己的眼睛。
【第五章】
漆黑的空间仿佛没有边界，只有隐约闪烁着的星光，点缀在黑暗之中。
许墨看着静静躺在面前的女孩，明明暗暗的光影落在她的眼睫上，倏忽又移到别处。
浓稠的黑暗将房间包裹，压抑的气氛甚至触到了女孩的梦境，她的呼吸变得有些沉重和凌乱，她好像在抵抗着什么，嘴唇嚅动着，手掌也紧握成拳，不自觉地挥舞起来。
那就是……微微眯起双眼，许墨凑近了些，他终于看清了女孩手中的东西，那是一个黑色的，金字塔形状的小匣子。
女孩将那个东西握的很紧，许墨稍微用了些力气，才打开她的手掌。
借着微弱的光点，他拿起那只黑色匣子认真地端详了一阵，然后将它紧紧的捏在手里。
终于……
一声呢喃打断了他的思考，许墨看向女孩，她好像陷入了更深的梦魇，眉头越皱越紧，身体也开始止不住的颤抖。
她瑟缩着，似一片坠落的秋叶。
他忽然想起之前的那个梦，画作的尽头，那个遥远的身影回过头来，幼小的自己睁大双眼，就这么任由女孩飘进他的世界。
许墨伸出手，有一个瞬间，他想就这么抚平女孩的恐惧与慌张。
但最后，他只是轻轻碰到她的眉心，一触即离，再没有别的动作。
然而，像是感受到了这短暂的温暖，女孩儿的睫羽抖动了一下，紧皱的眉头终于舒展开来。
握住黑色匣子的手又收紧了些，许墨用目光描摹着女孩的五官，他想，那个期待已久的东西，也许会比想象中更早降临。
终于，可以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冰山之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