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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纠缠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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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冰啊落冰，你的人生真的算是圆满了，居然有机会参加自己的葬礼，不过话说我们为什么走路去，打车不好吗？”苏陌像只小鸟似的在落冰耳边叽叽喳喳，恨不得把上半辈子没说完的话通通都倒进落冰的耳朵里。
苏陌和落冰虽然认识多年，但是两个人在一起聊天的次数比沙漠中的降水量还少，小时候，落冰对他说的最多的话，来来去去都是那么几句，“你作业交了吗？”“你作业又没交。”“老师叫你去办公室一趟。”“老师叫你家长来一趟。”
长大后也毫不例外，“你犯什么事了？” “你又犯什么事了？” “局长叫你去监狱走一趟。” “局长叫你家属来一趟。”
说的苏陌都快倒背如流了。
苏陌见落冰不理他，也丝毫没有停下来的意思，继续吧啦吧啦一下家常。
落冰好像真的受不了了，停下脚步，苏陌步子迈的比较大，落冰突然来个措不及防的刹车，苏陌一下子走在了前头，见旁边没人了，便乖乖地像一个机器人一样后退回去，与落冰保持平行。
苏陌强忍着笑意，道：“你怎么了？”
落冰咬牙切齿的说：“你能不能闭嘴？”
苏陌：“闭不上啊，怎么办呢，不然你用手帮我捂着吧，要是你帮我捂着，我保证不说话。”
落冰瞪了他一眼：“有病。”接着落冰加快步伐，尽量离苏陌远点。
可苏陌就像块狗皮膏药似的扯都扯不掉，他腿长，又比落冰高一点点，很快就追上去了。“别走那么快，等等我嘛，哎，对了，你们天使不是有翅膀的吗？你的翅膀呢？掉了吗？还是放在家里忘拿了。”苏陌说着说着居然胆大包天地去摸落冰的脊背，还不轻不重的去抓了两下。
苏陌一碰他，落冰刚消去的愤怒又像野草一样蔓延，强忍着身上瘙痒的感觉，手一用力把苏陌直接推到了马路上。
“哎呦，落冰你有话好好说干嘛动手动脚的。”苏陌整个人瘫在马路上，衣服也蹭了点灰，看起来挺狼狈的，像只大青蛙。
落冰看见他这个样子，气也消去了许多，把手伸给他，“拉你起来。”
苏陌这个时候还不忘调侃，“一只手不够，要两只，把另外那只手也给我。”
落冰把手抽回去，“那你被汽车碾死算了。”
真是好的不灵坏的灵，恰好有一辆车朝苏陌行驶过来，苏陌上辈子死掉跟车脱不了干系，尤其是这种好像要赶着着去投胎的车速，大抵是有了一层阴影，苏陌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落冰你个狗东西，真没良心，真想看我被碾死啊。”
落冰：“死神不会死，更何况刚才是你不想站起来的，与我何干。”
苏陌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样子，“对哦，我不会死，你羡慕吗？”
落冰：“到了。”
前面是A市最大的教堂，进进出出的都是一些社会名流，清一色的黑色西装和黑色衣裙，以及遍布四处的白色花环。
苏陌：“哇，你死的好壮观啊，我们村里都是直接埋土里的，接着大家围在一起吃一顿。”
落冰：“进去吧。”
苏陌和落冰两个人都戴着黑色的口罩和帽子，穿着黑色的风衣，想来应该不会有人认出他们吧。
苏陌和落冰两个人跟着人群挤了进去，不过人实在是太多了，落冰不知道被那个不长眼的人用力一推，跟苏陌撞了个满怀，苏陌怕和落冰走散了，把他的头紧紧摁着自己的怀里，落冰贴在他怀里有点喘不过气，可刚想分开就被苏陌狠狠地摁了回去。
苏陌：“贴紧点，都穿的跟黑乌鸦似的，我怕你走丢了，又不敢喊你名字，你懂的吧。”
行吧，落冰就当是被迫的吧，两个人就这样抱着走了一路，终于进教堂了，里面倒是宽敞了些，不过苏陌好像并没有要放开他的意思。
落冰抬起头：“放手。”
苏陌好像没听到的样子，“你说你爸妈见到你还活着会怎么样？”
落冰：“......”眼神代表我的心。
苏陌拗不过他，“好好好，放手就放手。”苏陌把落冰落在自己旁边，一只手搭着他的肩膀。
主持人念了一长串来宾的名字，苏陌听的都快困了，忍不住靠在落冰肩膀上，落冰推了推他，苏陌嘟囔着：“干嘛。”
接着就是各色各样的人送上白色的花圈，几乎每个人都是一副姿态，带着哭腔，用手捂着脸。
“二少爷，你安心的去吧，自从您走后，我每日那都是度日如年啊，你在我的后座上待了那么多年，现在空着，我每一次看那个后座都会想起您啊，不过您放心，我车里的后座永远都为您留着。”这个人叫罗光，是落冰的私人司机，跟了落冰有些日子了，不过他现在虽然是一副痛不欲生的样子，但从头到尾光顾着喊，一滴眼泪都没掉。
苏陌喃喃道：“真假，你觉得呢，落大警官，要是换我上去，我肯定哭的比他惨，不过，我怎么觉得他看起来那么眼熟啊。”
见落冰又没有理他，苏陌又昏睡过去了，这次又是靠在落冰肩膀上，不过落冰这次没有反抗，让他安静地靠着。
“各位来宾们，你们好。”这种带着哭腔又诡异的声音把肩膀上的苏陌下了一跳，落冰怕苏陌又突然鬼叫，赶紧用手捂住他的嘴。
台上那个男人好像意识到了自己讲话的方式不太对劲，立马又换了一种悲伤而又平缓的语气，这没练个几年都没有这切换速度啊。
苏陌：“他谁啊？”
落冰：“家兄。”
苏陌：“你哥啊，我还以为是那个主持人呢。”
台上是落家的长子落子然，从小和落冰一起长大，在外人眼里，他是一个温文尔雅，待人热情的好男人。
“我为我那亲爱的弟弟勇敢的牺牲而感到骄傲，同时我也为他突如其来的离世而感到悲痛，要怪就怪那该死的歹徒。”
苏陌闻言道：“我吗？”
落子然继续悲痛地演讲：“若不是他，落冰怎么会年纪轻轻的就去世了。”
苏陌：“我怎么说也是把落冰从汽车轮子下强救过来的吧，只是后来不小心掉河里了。”
落子然继续一把鼻涕一把泪：“那个偷走我弟弟生命的强盗就应该下十八层地狱。”
苏陌冷笑道：“承你吉言，我还真他妈下了地狱。”
落子然：“可是呀，无情的江流虽然带走了你的性命，但是你的精神是永存的，啊！弟弟，你就像是一根蜡烛，燃烧了自己，照亮了别人，啊！弟弟，你就像是冬日里的暖阳（以下省略一百字）”
苏陌看着落冰骄傲的说：“这段话我小时候写作文的时候用过。”
落冰：“你能稍微安静一下吗？”
苏陌见落冰脸上红红的，知道了他是真的生气了，赶紧做了一个拉链的手势，“马上闭。”
须臾，落子然终于把那篇长长的稿子念完了，台上汗如雨下，台下皆是执手想看泪眼，竟无语凝噎。
苏陌突然一惊，凑在落冰耳边说：“哦，我想起来了，那个罗光好像那天晚上开车撞我们的人。”
落冰蓦地睁大眼睛：“此话当真。”
苏陌：“真的，绝对没看错。”
苏陌见落冰脚动了动，以为他要上去指证凶手，赶紧抓着他的手塞进自己的口袋里。
苏陌：“你不会想冲上去给那个人来一拳吧？你尸体还装在那棺材里呢，看到没有，新鲜着呢，前几天捞上来的。”
落冰试图把手从苏陌的口袋里挣脱开，“我只是......”
苏陌拽着他的手往口袋深处塞去，这衣服谁设计的，这口袋真给力，“别说话，再动我就把你的手塞我□□里，听哥说，要是尸体不在的话你现在上去明天就上头条新闻，要是尸体在的话你现在上去信不信这帮记者当场就让你上灵异新闻。”
苏陌没上过什么学，但是特别喜欢展示自己的人生感悟，特别是跟落冰这种一本正经的人讲，贼有成就感。
不过落冰显然没有如苏陌所愿露出一种恍然大悟的样子，这下苏陌可有小情绪，在短短的几秒钟内，他又酝酿了一本人生大作。
落冰像看傻子似的瞪着他，道：“我只是脚麻了。”
“哦，脚麻了，怎么不早说啊，吓我一跳。”苏陌尴尬地笑了笑，慢慢地松开抓着苏陌的手，去抓自己的后脑勺，想起刚才自己激动的几乎都快把《论语》《左传》以及苏陌回忆录滔滔不绝讲给落冰听，苏陌尴尬的都快用脚扣出一座火山了。
苏陌用肩膀碰了碰落冰，“那花挺漂亮的。”
落冰看了苏陌一眼，“再漂亮也是送给我的。”
苏陌不屑的看着他，落冰这孙子，真是没句话能进他耳朵，字字戳心。
苏陌伸出手，在落冰腰上狠狠地捏了一把，落冰一时没忍住惊叫一声，怒道：“干什么你。”
落冰的声音像摔着地上的玻璃一样在这寂静的教堂内传开，话刚说出口落冰马上就后悔了，毕竟在这样的场合上大声喧哗实在是有失仪态。
看到落冰那即将就要陷入窘迫的样子，苏陌就想笑，心想自己刚才怎么不下手重点，让他叫大声一点才好。
可教堂里的人居然没有任何反应，真是奇了怪了，难不成是因为落冰的死让他们悲伤过度，导致听力都消退了？
苏陌碰了碰落冰，“你觉得，他们是不是看不见我们？”
可落冰还在气头上呢，于是摆出一副离我远点的表情，咬紧牙关挤出一个字，“滚。”
面对落冰的怒发冲冠，苏陌常用的招式就是文不对题，答非所问，还有就是往死里夸，“你穿这件衣服看起来真帅。”
“妈。”落冰眼里的怒气突然全部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的感情。
苏陌以为落冰是在叫他，顿时受宠若惊，“这夸一下不用那么大反应，咋还叫妈呢？叫爸就可以了，你要是喜欢，我可以勉为其难地天天夸你。”
落冰又摆出了一副你还要脸吗的表情，“死一边去。”
苏陌看向落冰注视的方向，是台上一个风韵犹存的女人，皮肤白皙细腻，没有什么皱纹，五官精致，面若中秋之月，眉目如画，一举一动皆是风情。
不过漂亮是漂亮，但凭心而论，她和落冰长的真是不像，苏陌真想问落冰一句，“落冰你老实告诉我，你是不是捡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