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城之恋》谷二先生

18、霜降（2）：他们是同乡 王丽：“不

　　夺冠那天晚上，兄弟们到文化人大喝了一顿，回校时已经八九点钟。
　　众人渐渐接近宿舍，兄弟们说回去打扑克，董山说有事，自己一个人离开队伍，来到女生寝室。
　　他今天喝了点酒，很想约王丽出来转转。他们都来自云南，王丽家在大理，距离董山的家乡昭通虽说也不算近，但毕竟是同乡。
　　此刻，王丽正坐在寝室里看一本三毛的小说，突然听到寝室的大喇叭广播，“王丽，楼下有人找，214室的王丽，听到没，楼下有人找”。
　　王丽一边高呼回应“听到了”，一边穿鞋下床。她很纳闷，这是谁找她。一般这种情况，都是男生找人才这样，要是女生的话，直接上来二楼就可以了。
　　王丽下了楼，看到传达室里董山正等着她。她先是错愕，继而内心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受。
　　之前的一次，董山曾经约过她一次，有意无意地表达了对她的喜欢，但她对他没感觉。虽然他知道，董山在女生群中人气颇高，有这样的一个男生追，确实可以满足虚荣心，但是，她确实对他没有喜欢的感觉。
　　起码现在没有。
　　董山看到王丽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有时间没，一起走走？”
　　王丽顿了顿，回答：“好吧。”
　　她要他等等，她回去换件衣服。他说好，于是继续在女生寝室的传达室里坐着，跟看门的大爷聊天。
　　董山之前跟大爷套了几次近乎，送了几盒烟，成功把大爷拿下。每次他来，大爷都热情回应。要知道，有些男生来到这里，可是没有这么好待遇的。
　　“这女孩儿不错，你小子挺有眼光。”大爷接过董山递过来的烟，打趣道。
　　“哎哎，八字还没一撇呢。”董山一边不好意思地回应，一边自己点起一根烟。
　　“男生追女生，最重要的一条原则就是……”大爷向董山传授秘诀，说了半句都停下了。
　　董山的好奇心给挑起来了，忙追问：“是啥？您快说啊！”
　　大爷将一口烟圈吐向空中：“那就是，不……要……脸。”
　　董山和大爷相视哈哈大笑。
　　王丽倒和其他女生不同，真的换了一件衣服就下来了。董山知道有些女生，在换衣服、化妆这样的事情上是十分费劲儿的，她们如果说让你等一会儿，那你就要做好等上最少半小时的准备。
　　你还不能催，你一催，小姐脾气一犯，把你晾在一边，急死你也不露头。
　　女人，不管女孩子，还是妇女，最看重以一个最美好的模样呈现在男人的面前——不管这个男人，他喜欢还是不喜欢。
　　女为悦己者容那是老辈子的事，现在的女性，妆容只为自己的心情舒畅。
　　董山和王丽肩并肩，一起朝着校门外走。那时的师院还是一处破败的校园，适合情侣的地方，要么是操场，要么是文科楼和理科楼后面的树林。
　　操场人来人往，不想招摇的人不太愿意去；树林里又太黑，感情没到一定程度的，也不适合去。最后只好出了校门，沿着零公里，转半圈，再从学校后门回学校。
　　董山和王丽选择的就是最后这一种。
　　他们走得不算快，也不算慢，恰好符和他们这种既不算是情侣也不算是普通同学的节奏。
　　两个有的没的说着好笑的事情。董山讲他刚跟几个兄弟聚完，席间吴猛讲了几个笑话，问王丽要不要听。
　　王丽马上制止，说：“吴猛的笑话，是女生能听的吗？”
　　吴猛惯讲黄色笑话，是全班乃至全年级都知道的，对于王丽这种女生来说，最看不上的就是这种男生。
　　她倒也不是内向的人，反而，血液中流淌着的仡佬族基因，还使她有一种巾帼的气势。她喜欢男人有担当，有悍气。对于董山要转述吴猛的笑话，她是一点兴趣也没有。
　　董山感觉有一丝尴尬。龚明跟他们说过，如果要追的女生愿意听他讲黄色笑话，那说明这女生对他绝对也是有意思的。
　　董山不知道龚明的这条经验从何而来，但他相信老大的经验之谈。
　　而现在，王丽直接拒绝了他早想好的这一招，莫非王丽真的对自己没有好感？
　　董山正思量着这些，王丽突然说道：“给我讲讲你们昭通吧，还有你小时候的事。我很小就有一个梦想，要把云南都转一转，可除了大理和昆明，其他地方都还没去过。”
　　一听这个，董山顿时来了精神。谁对自己的家乡没有表达的欲望呢？况且那是他从小生长的地方，他熟悉那里的一草一木、人情风俗。他愿意分享他成长中所经历的一切，况且还是面对自己喜欢的女孩儿。
　　于是，董山就跟王丽讲起他的家乡昭通，讲起他家先前住在农村，后边有一座山，他常常跑到山里，爬到树上摘果子，有时还会睡在枝干上。他特别讲到那山里有一棵巨大的茶树，那茶树，要四五个人合抱才能围成一圈……
　　当然，他没有讲跟他一起坐在茶树枝上的，那个叫杨晴雪的女孩儿。
　　王丽听的入神，时不时还问几句，董山侃侃而谈，如数家珍。
　　他们班每周有一次主题演讲，演讲者要介绍自己的家乡，下周恰好就是董山主讲，他之前收集了许多资料，再加上自己从小耳濡目染，四方资料会聚，完成一次精彩的课堂演讲完全不在话下。这次正好算是预演了。
　　看着王丽倾听的神情，董山知道自己这次的作业完成的不错：“龚明这些坏人，非出坏主意给女生讲什么黄色笑话，我这风土人情不更有效果。”
　　董山最后告诉王丽希望她能有机会去自己的家乡看一看，他一定给她作好向导。
　　王丽高兴地回答：“说定了噢，你一定要招待好我。”
　　董山心里说：“我怎么会招待不好你呢。”
　　王丽说，她喜欢看三毛的书，总是幻想着像三毛那样，也能满世界看一看转一转，找一个像荷西那样的老公。
　　董山恰当地把话茬接过去：“我也不比荷西差啊？”
　　王丽啐了他一口：“呸，臭美吧你。”
　　顿了一顿，她又说，声音有些犹豫：“董山……”
　　董山回答：“什么？”
　　他知道她或许要跟她说些什么重要的事情。
　　王丽像是鼓起勇气，终于说道：“董山，我知道，你……你喜欢我。但，我……我现在还不想考虑这样的事情。”
　　董山“哦”了一声，没有说话。这给他带来了一股打击。但他想起门卫大爷的话，说道：“但是，你不讨厌我吧？”
　　王丽说：“当然不讨厌，你不是惹人讨厌的人啊，毕竟有那么多女生喜欢你。”
　　这话满足了董山的虚荣心。他说道：“不讨厌就行。这样吧，你可以不答应，但别拒绝我追你，行不？”
　　王丽心中暗笑董山的迂，他仰起头，憋着笑对董山点点头：“行。但不能强迫我喜欢你。”
　　董山大声回道：“那当然。俺是绅士，不摘强扭的瓜。”
　　一句话，二人都被逗笑了。
　　王丽低着头，默默说了一句：“董山，谢谢你。”
　　董山傻傻地一笑，没有说什么，内心五味杂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