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难永劫·玄霄》问荆

5、惊鸿一瞥

　　三日后的清晨，玄霄于剑舞坪打坐修练，思及前几日玄震的话语偶然间某种想法闪现于头脑中 ，于是仿佛突然茅塞顿开般，心情豁然开朗。正当此时，只听见一个沉寂了几天的声音再次萦绕耳旁：“唉，都练了两个多月了，还没有达到师父所说的第三重境，他老人家是不是存心整我们啊！”只见天青双手环于脑后，迈着小步悠哉地踱到玄霄面前，似是自言自语般。玄霄抬眼见天青的脸上看不出任何异色，仍旧是一副清爽的样子，于是正色道：“胡闹！自己不够努力，却怪到师父头上！”恍若被玄霄言语间的正气所慑到，天青挑眉回道：“是是是，你和夙瑶师姐、玄震师兄都是一板一眼的人，就我总犯错……”

　　“我看你待在思返谷，却是很快活。”平静的声音不紧不慢地抛出一句。

　　听闻此言，天青神色一亮，又回到一贯的天不怕地不怕的神情说道：“思返谷好哇！少了一堆训斥唠叨～，师兄你是不知道那有多逍遥呢，不过就是没饭吃，让人有点受不了……”

　　“二位师兄。”

　　正兴高采烈地准备大肆描述一番的天青，被着突如其来的女声所打断，于是转过身，看清来人，笑道：“哟，原来是夙汐师妹啊，有何贵干？”言谈间眼神不自觉地瞟向夙汐身后的那一抹倩影。

　　夙汐侧过身，让出身后之人，说：“这位是刚入门的夙玉师妹，也已被掌门师伯收入门下。但这几日掌门师伯另有要事忙碌，玄震师兄和夙瑶师姐又都不在门派中，所以请两位师兄多关照她一下。”说罢便又转向身后的女子，“夙玉，这便是我跟你说过的玄霄师兄和天青师兄。”

　　“玄霄师兄、天青师兄。”淡淡的声音，柔美却又不带一丝矫揉造作，舒适如清风拂面，清澈如一汪泉水般，点滴渗入人心。玄霄此时早已站立起身，望向眼前之人，只见她肌肤胜雪、五官精致，尤其是那一双眼，灿若星辰，虽然神色冷冷淡淡，却掩盖不了那双眼中透出的明澈聪慧的气息。来不及探究那一闪而过的神情，只听旁边的天青早已出声道：“哇！这位小师妹就好像后山的凤凰花一样美呢。你长得这么漂亮也来修仙，岂不可惜了？”

　　“凤凰花……”乍一听到这个名字，夙玉不由地微怔，目光突然变得涣散，像是思及什么似的。

　　玄霄见状，立刻说道：“天青，休得胡言乱语。”不知为什么急于呵斥天青，也许只是不愿见到一抹忧思的神情再出现在那样一张淡然的面孔上。容不得他细想，嘴巴早已脱离自己的控制。

　　此时夙玉也察觉到自己的失态，于是收回目光，顿了顿，说道：“容貌美丑，皆是皮下白骨，表象声色，又有什么分别？”此话一出口，在场人登时神色一顿：如此的通透，如此的淡然，这样清秀的外表下该掩藏着怎样一个灵魂！

　　“唉，你年纪轻轻，便看这么透，岂不是一点也不好玩了……”还是天青最先回过神，又恢复到痞痞的神情。

　　“天青！”

　　眼见着玄霄难得的厉色神情，天青不由地摆摆手，“好了，我不说了，还是师兄懂得怜香惜——”“玉”字还未出口，眼角余光瞥见玄霄愈渐发黑的神色和尖锐的目光，连忙换了一口气说：“啊！我真不说了，别瞪我啊师兄……”嘴上说着，私底下暗自抹一把汗，平日里师兄干什么总是神色淡淡的，原来也有这样骇人的时候。

　　看着二人的神情，夙玉嘴角几不可见地上扬了一点，令她整个人的神韵较之刚才显得更为自然舒适，而夙汐则早已抑制不住，嬉笑一声，道：“夙玉，这两位师兄就是这样的，不过他们人都很好，久了你便知道了。”

　　“嗯。”夙玉微笑着点点头。

　　“好了，我还要带夙玉师妹熟悉其他地方，就先失陪了，二位师兄。”说罢，便拉了夙玉，转身离开。

　　两个女子相携离去，那抹清淡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逆光中，留下两个神色各异的男子。多年以后，这一日清晨的情景反反复复地被这二人忆起，回忆之余不由地感叹，也许从那一刻起，他们三人中的一些东西便无法更改，这便也注定了三个人此后一生的命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