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狐》春风沉醉

41、第 41 章

　　小环嘴角挂着苦笑，心想如果能顺利赶明真是要上山烧香，看看自己是不是犯太岁，敲个门都会倒霉，这不是太凑巧了嘛。
　　她吞着口水，强作镇定，转过身来。但是战抖的身体出卖了她紧张的情绪，谁不知道檀府的当家人可是个阴晴不定的主儿。
　　平日里就算是面含春色，脸带微笑地跟你说话，转个身来，你还不知道哪句话出了错，哪个动作犯了忌，那脸立刻拉得比马连还长，黑得比包拯还黑，叫人心里直寒蝉。
　　更何况今日自己直直地撞了上去，那去势简直是不到黄河不死心。小环心里忍不住打鼓，也不知道侯爷能不能看在自己是老妇人的陪嫁丫环的份上放过自己一马呢？看来自己必须要打叠起十二分的小心，谨慎地应对。
　　小环垂首低头站着摆出了忏悔的姿态，她从垂下的刘海的缝隙中小心地观察着檀道济的脸色。
　　檀道济也不再理小环，他慢慢地站起身，拿起昨夜掉在地上的衣服，里衣、中衣、小裤、外衣一件一件地穿了起来，丝毫不在意自己在旁人的面前赤身裸体。穿好衣服的檀道济又用梳子轻轻地在头顶挽了一个髻。
　　梳好头的檀道济取过翘头案上的铜镜，来回照着，嗯还行，没有丫环侍候着，这个髻有些零落，不过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在这个过程中，檀道济一句话也没说，小环自然也不管开口。屋里只有宝狐酣睡中的均匀呼吸声以及小环紧张的怦怦心跳声。
　　“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你这么早过来怕是有事要说吧，既然宝狐现在不方便，不如就说给我听听，怎么样？小环姨？”这个“姨”字的发音微微上扬，随时尊称，却有着不容置疑的强迫性。
　　这几个字一一从檀道济的嘴里蹦出，没蹦出一个字，小环的身体就不由自主地抖动一下，她也不想的，但就是有种被猫在爪子里抛来抛去，不断玩弄着的老鼠的绝望感。
　　“呵呵，少爷严重了，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老奴也实在没有想到少爷会这么早就在宝狐公子的房间里。”
　　檀道济眉毛一挑，哼，叫你一声“姨”，那是看在娘的份上，把你当半个长辈。想不到你还真的倚老卖老，教训起我来了。
　　他冷冷地说道：“小环姨，此言差矣。我并非很早就来，而是从昨天晚上就一直宿在这里。毕竟我就要娶宝狐了，婚前交流下感情也是必要的。倒是小环姨这么早来，不会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吧？”跟我斗，檀道济用了方法又巧妙地将皮球踢回给了小环。
　　小环没想到檀道济竟然若无其事、毫无羞耻地解释着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宝狐的房间内，顿时张口结舌，不知怎么应对了。
　　如果斥责他婚前就进行这样的行为太不道德，她又只是个下人，不能太过顺杆往上爬，要有些分寸。如果不指责的话，她又没有办法转移话题，总不能说我就是要这么早来叫宝狐，还
　　要让他到厨房去做饭呢，这可是折磨他的好机会。
　　小环吐吐舌头，看少爷和宝狐耳鬓厮磨的样子，两人的感情一定很好，这个时候大大咧咧地说自己就是要折磨少爷的心上人，这岂不是火上浇油吗？
　　小环捉摸了半天，才想到一个比较好听的名义，“少爷，其实呢夫人是看宝狐公子即将于少爷成亲了，将来也就是候爷府的当家主子了。老夫人心想自己年岁也大了，也到了该享儿孙福的时候了。这不嘛，老夫人就让老奴来找宝狐公子，好带他倒厨房去看看，别赶明儿当家的时候，什么也不会，白白地叫人笑话咱们侯爷府。”这一大段话一口气说出来后，小环不由地抹抹额头的汗水，真是不知道死了多少脑细胞，才想到这个比较好听的理由。
　　她抬头看看檀道济，发现檀道济的嘴角露出了笑容。就说她这个借口比较好听吧，看少爷都笑了，应该是过关了吧。
　　但是她高兴得太早了，檀道济的这个笑容原来只是个冷笑。想糊弄我，你的道行还不够，“小环姨，只怕不是让宝狐当家，而是让他打杂吧。只怕您还是个监工呢。”檀道济坐在床脚，看到宝狐的睡姿不太老实，被子被他踢开了一半，连忙上前，温柔地帮他把被子盖好，防止他着凉。真是的，连睡觉都这么不老实，真是让人放心不下啊。
　　小环背后的衣服被冷汗渗透，不愧是少爷，这是糊弄不过去，慢着，现在可不是佩服的时候啊。小环连忙把思绪又拉了回来，这可怎么办呢？“少爷，您说笑了。宝狐公子可是未来的少夫人，老奴又怎么敢驱使他呢？”
　　檀道济见她还是这般敷衍自己，心中无名火冒起，真是反了。仗着是娘的陪嫁丫环，竟然如此这般隐瞒他，如果不治治她，她就不知道这个家里究竟谁是当家主人了。
　　檀道济一时忘形，忍不住用力地捶着床板，大声地骂道：“既然你当他是少夫人，那又为什么这么没规矩，没有得到许可就随便的进来！你的眼里还有没有当他是少夫人，还当不当我是少爷了。不要以为有娘护着你，就这么无法无天。你如果还是这么不守规矩，我倒是不怕麻烦，愿意让你记起些规矩来，我听说过分的疼痛可以刺激人的记忆，但具体我还没有试过。小环姨，不知道您愿不愿意配合我呢，让我看看这究竟有没有效果？”
　　小环一听，不好，这位主儿的意思莫不是要痛打自己一顿。好汉不吃眼前亏，还是先服个软好了，她扑通一下，毫无征兆地跪在了地上，嘴里求饶道：“少爷，饶命啊！这都是老夫人的意思，小环只是个下人，也是奉命行事罢了。”东窗事发的第一要诀时要推卸责任，而推卸的最好是更高一等的，让人无从追究的对象。更何况自己也没有说错，确实是老夫人的命令。
　　檀道济点点头，尤其亩必有其子，看来娘和自己是想到了一块去，想当初自己也是这样折磨宝狐的，也是让他不停的干活，只是没有她们这么夸张，果然还是最毒妇人心啊，“但是，这么不规矩的行为，随便闯入别人的房间，掀人被子，应该不是我娘教你做的吧。”没错，怎么说自己娘也是个受过良好教育的大家闺秀。
　　“是，少爷。都是小环不好，小环一时没有考虑周详，擅自做出了这些行为，这绝对不是老夫人的命令。”最大的考虑失策还不是没有想到你会在这里嘛！小环心里叹道。
　　檀道济还想发作，一想到宝狐雪白的身体被人看光光了，檀道济就一肚子火气，她还想说话的时候。也是小环命不该绝，也许是老天爷看她受的折磨够多了，派来了一个救星。
　　“小环，你怎么待这么久啊。就这么点小事你都办不好，是不是年纪大了，手脚不利索了。真是的，还要劳烦我走一趟。”伴随着声音，檀老夫人的身影翩翩地从外面走了进来，当她一进来时，视线正好看见跪在地上小环。
　　一时搞不清状况的檀老夫人，不解地问道：“小环，你跪在地上做什么？地上凉，还不快些站起身来，受了寒，得了风湿怎么办？一大把年纪了也不会保养自己的身体，竟要让人担心。”
　　小环苦笑着，夫人您拉拉杂杂说了一大堆，我都插不上话了。
　　被忽略的依然端坐在床脚的檀道济这时候出声了，“娘，是我让小环姨跪在这里的。您来得正好，我有事情要问您？”
　　檀老夫人这才发现檀道济，她看着自己儿子没事人一样，好像十分熟悉地坐在宝狐的床脚。看着这么一个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人出现在这种他不应该出现的地方。檀老夫人早已无法压抑住惊讶，她双手都伸了出来，用食指指着檀道济，由于太过诧异，还有诱发中风的危机，导致檀老夫人的两个食指止不住地发抖。嘴唇开开合合，但就愣是说不出一句话，这不能怪她，她已经震惊到说不出话来了。
　　最后，檀老夫人狠命地跺脚，把怒气发泄了出来，方才能够顺利开口，这一开口就是惊听动地，“畜生！”
　　这一说完，檀老夫人就两眼一翻白，胸中一口气没有缓过来，身体往后倒去，竟是有昏倒的冲动了。
　　一旁刚刚站起的小环，不愧是主仆连心，马上扶住了她。才避免了檀老夫人后脑勺撞地，造成二次伤害的悲剧。
　　正当这边乱成一团的时候，宝狐恰巧从床上醒来了。也不能时说恰巧，应该说是他被檀老夫人的暴喝声所惊醒，宝狐没有被小环和檀道济的说话声吵醒，也没有被檀道济的牌床板声所震醒。
　　反而使被檀老夫人的怒喝声震醒，所以说这一声简直可以媲美晴天一霹雳。
　　甫一睡醒的宝狐揉揉眼睛，望着床脚有些慌了手脚的檀道济，问道：“檀道济，刚刚是打雷吗？怎么这么吵，吓死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