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月应相青》铁勺儿

12、所以我们是异类嘛？

　　《所以我们是异类吗》
　　卢霜是一个特别胆小的人，下雨天的晚上，她听着窗外一声又一声的雷真的睡不着，把头埋进被子里，小小的脸因为有点恐怖的感觉而皱成一团，苦涩地撅了撅嘴，一床不够还要压一床，好像要把自己埋起来和这个世界隔开一样。
　　“你这样真的很幼稚哎……”
　　“呜呜……不用你说啊，我知道这样超幼稚。”
　　但是我还是怕啊……有的时候自己好害怕好孤单，像是只身走在结了冰的湖面上，一步一个踉跄不敢前行也不敢退回，一遍又一遍的试探最终还是输给了自己的尴尬和不信任，比自己更强的人不断地向前走去，只留自己蹲在原地不敢作声，捂着嘴不敢叫喊却满脸的泪痕，低下头不敢说出口的挽留给予了自己绝望。自己一个人的星球孤独而绝望地旋转，沿着既定的轨迹微弱地闪闪烁烁，像是不为人知的流星，小而碎片化。
　　她会把和于相青的故事一点一点收集起来，轻轻巧巧地留起来，在幻想中与她度过余生。
　　所以允许她在想象中过分一点吧。
　　因为这里的美院距离海滩近得过分，大多数人或许会对日出的海滩感到绝对的向往和好奇，然而卢霜却迷上了这里的夜晚。
　　在这里美丽的夜晚，空气单薄得过分，冷冷的冬天要来了，空气里的灼热渐渐消失，填充上了清口的低温仿佛要将肺里所有的感情封锁住，又像是等待一团烈火的燃烧。不管是怎样的，这里的空气令人舒爽到过分。干净得仿佛是初生的薄荷嫩叶，不管是在阳光下照射，映入眼帘的都是新鲜的绿色，吸入口中的都是理性而感性的混觉。
　　夜深了，卢霜穿上了新新的茸茸兔睡衣，耳朵长长的，有一只可爱的茸茸尾巴。整个人被石榴红包围了。照映得连脸颊也红扑扑的，嫩嫩的，刚刚打湿的头发有些卷翘了，可爱地一根一根连接在一起，在空气里随着她的动作轻轻颤着，跳着。她正在宿舍里的阳台上趴着，手不安分地晃来晃去，在一片冷冷的空气中仿佛是一团火花在燃烧、晃动。只是3楼的小阳台，充斥着她们整个宿舍六个人的衣物，凑巧的是她的衣服和于相青的衣物紧紧相依着，就像是提前过完了一辈子一样。
　　卢霜看着这些衣物，满意地笑了。
　　她像是变态一样的想法突然冒出来，于相青的衣服那么近、那么近，她是如此想要伏在上面闻一下，下一瞬间她就被自己下意识的想法给搞笑到了，懊恼地趴在阳台山低头自我反省。太奇怪了，奇怪，奇怪。
　　她如此满意这种凑巧的安排，管它是什么故意安排还是凑巧呢，或许是她自己的想法造就了这样的结果，结果就是不管未来于相青和谁在一起，她，卢霜都早已体会到了和于相青在一起同居的生活。她无比满意而骄傲。莫名的得意充满了心头。
　　幼稚的卢霜啊，永远在蒙上眼的生活中自己对自己感到自信。
　　“看什么呢？”
　　于相青看到一只兔子懒懒地挂在阳台上，不由得走了过来偷笑。
　　“看星星啊。”
　　卢霜回过头来，抬起眼睛甜甜地笑着。小小的少女素颜朝天，不知为何还是嘴巴粉粉的嘟嘟着，声音悄悄的有点变了。
　　她越笑，于相青就越发有点紧张，本来好好的直视不知何时就变了，躲闪的目光闪了一下又好像是没什么，继续看着她。
　　卢霜还是笑。眼里有星星，又有了一个人在躲躲闪闪的。不知为何，她的眼睛里闪了一下，有点开心。
　　“星星原来这么好看，我以前的家乡没有这么好看的星星。”
　　“是吗。嗯，星星在这里，真的很好看。”
　　“不是在这里的星星吗？”
　　“不是。”
　　“是星星在这里吗？”
　　”也不是。星星你的眼睛里显得格外好看。“
　　”……噢……“
　　两个人都沉默了。
　　无声的暧昧在空气中流走而碰撞，心脏的声音喧嚣而打乱了空气的流动，空气中本有的冰冷本是围绕在身边和脸颊上的，面霜一般的感觉冻结在了脸上，多的是寒气从肺部川流到心脏，再从口中呼出的气体中滚滚而来，在冷空气中呈现可以看见的浪漫的蒸汽。于相青看着卢霜亮亮的眼睛，看到了自己同样闪着光的明亮的眼睛，突然脑子歪了：
　　有没有人在极冷的冬天下，在路边昏暗又明亮的黄色灯光下接吻？……缠缠绵绵而又激烈不断，两个人深情地对望着，而更加令人脸红的时候是两个人闭上了眼睛……就像现在这样，她和她彼此看着，眼睛里映照着彼此，没有别人，只有她们自己。彼此只属于彼此。
　　两个人彼此望着，就像是情侣一样，就像是未来在一起的人，注定牵起手的人。
　　“星星真好看啊？”
　　“嗯啊，”
　　其实两个人怎么能不知晓彼此的心意呢？是她们都不正常吗？
　　所以我们是异类吗？
　　卢霜笑，还是笑，冷冷的空气撞到了眼球深处，簇拥出了一圈一圈的泪花在涌。
　　昏暗的灯光下，闪烁的不仅有星星，也有少女的泪花，无奈之下。
　　“我们是异类吗？”
　　“……或许是吧。”
　　我能抱抱你吗……？
　　人的成见就像是一座大山，不断地压在人的身上，随时随地地对人的生活产生影响，真正藐视规则的人必定都是强者，必定都是有能力打破规矩的人。而普通人所谓“幸福”的一生，说不定都是世人视角下的罢了，更不要提不幸的人。
　　卢霜觉得自己需要努把力了，为了有一天可以配得上于相青。至少有一天她和她可以站在一起，不算耀眼，但可以说得上是般配。
　　至少她们有了可以在一起的理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