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何为正义，本该如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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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命！阿光！快去救女主！温甜马上就要死了！”
系统404边疯狂呼叫着，边在黑暗之中投影出了营救路线图。
顺着天空中标亮标粗的红色箭头，韶光提步跃上高楼。她遵循着两点之间直线最短的真理，步履轻盈地漫步于楼与楼之间，向着女主所在之处赶去。
即使如此，位处郊区的庄园还是让她花了不少时间。
然而，一踏上庄园外的土地，韶光便感到了异常。她若有所思地越上高墙，俯瞰起里面建筑的布局。
只见庄园内草木纵横，建筑交错间，竟组成了一个阻止鬼族进入的阵法。
这是何等高超的技巧，才能使得这阵法精妙绝伦而又兼具美感。
但相比于布阵方的美感与实用俱全，另一方破阵的手法则显得粗暴无比，像是麻木的用尸体堆砌，直到阵法运转至极限后，再直接使用蛮力破阵。
莽夫果然是她最厌恶的类型。
见此，韶光像是无意般，拨动了一下手指。一阵微风拂起，吹动了几块碎石。随着它们滚落到既定的位置，一阵看不见的气浪从地面升起，进而扩散到了整个天空。
“阿光，别发呆了！真要喜欢的话，咱们回来再看！正事要紧！若是两个主角都死了，这世界就真的全完了！”
在系统404的催促下，韶光不得不放弃欣赏自己的作品。她一个跨步越过高墙，向标红了庄园处落去。
刚一踩上三楼的阳台，她便看见一黑衣中年男子驼着背，以着极为扭曲的姿态行走在客厅，带起阵阵阴风。
“快出来呀！”
“快出来吧！小甜心，我看到你了！”男子咧开嘴，露出几排猩红的尖牙。
他吐出如蛇般细长的舌头，舔过牙齿，自言自语道，“让我猜猜？你就藏在娃娃后面，对不对！”
他的声音若石砾刮过砂纸，显得极为沙哑难听。
赶在对方走到角落前，韶光突然敲了敲阳台上的玻璃门。她故作礼貌道，“不好意思，打断一下。”
但没等到屋主回应，她便毫不客气地推门而入。
寂静的夜晚里，玻璃门被推开的声音显得格外瞩目，一瞬间就吸引住屋内所有生物的目光。
清冷的月光洒在韶光身后，鲜红的唇色与雪白的肌肤产生强烈的对比，配上她周全到有些诡异的礼仪，让她身上有一种让人难以忽视的非人感，或者说是异常感，引得中年男子警惕地回头。
他如野兽般俯下身子，冲她不断低吼。比起捕猎前的信号，他的动作更像是虚张声势的吼叫。
韶光宛若没有看见屋内的惨状般，嘴角微弯，充满歉意地说道，“我听见有人在求救声，所以想问问……”
话音未落，墙角如成人般高的熊娃娃似乎动了动。顺着月光望去，可以隐约察觉到一幼童躲在其后。
那便是本该死里逃生，化险为夷，借机觉醒的女主——温甜。
温甜本一直屏住呼吸，无声地流着泪。但在听到声音后，她猛地推开挡在身前的娃娃。
就在韶光以为她会呼救时，却见她咬牙跃起，一把抱住了身前的鬼怪的大腿。
她放声哭喊道，“姐姐，快跑！有鬼！”
然而，她的声音在被她竭力放大后，失去了一般孩童奶声奶气的天真之感。甚至于，在激动破音后，更显得刺耳。
“竟是个蠢的？”男鬼放松下身体，发出一声冷哼，自以为是地感叹道，“这就是传说中的意外之喜？”
听闻鬼怪那阴冷的声音，温甜不由得叹息：“对不起，甜甜连累你了。”
就在她绝望地闭上眼之时，却听见一声夸张的抽泣声以及骤然提高的质疑声：“家暴？”
紧接着就“哐当”的一声巨响。
她偷偷摸摸睁开一条缝，正好围观了那突然闯进来的少女不知从何处抄起一盆栽，对着男子脑袋上用力一砸。
随着结实的罐子碎裂后，男子在她惊异的目光中瘫倒在地。
“别怕，”韶光将她一把抱起，轻声安慰道，“我会保护你的。”
这就死了？
这个吃了她爸爸妈妈的东西，就这么被人轻而易举的干掉了？
对了，她想起来了。爸爸妈妈之前都说过了，庄园里有阵法，一般的鬼怪是进不来的，就算进来也会被削弱。
那是不是说明，她其实只要再勇敢一点，爸爸妈妈就不会为了保护她而死？
温甜死死地抓住对方的衣领，似是想把自己融入起血肉中般。她紧紧地依偎在她的怀中，身体不住的颤抖着。
她轻声哽咽道，“姐姐，爸爸妈妈都没了。可为什么我还活着呢？”
透过衣领传来的声音，显得有些模糊不清。但里面的恐慌、迷茫和难过，却丝毫不曾削减半分。
不管日后温甜会变得如何坚强，现在的她也不过是个刚经历过恶鬼袭击，失去双亲，迷失了人生方向的小女孩。
想到这，系统404内心一软：“阿光，她真的好可怜！一般而言，合理范围的偏移是允许的。过了今天，女主就会失忆，然后被收容院收养。反正，收容院那段经历没有什么关键剧情点，不如我们把她收养了，任何直接跳过这段时间吧。”
听着温甜的抽噎声，系统 404忍不住再次祈求道，“就这一次，求求你了。”
“唔，我们圣母院难道不是出了名的孤儿院吗？”韶光有些疑惑不解地问道，“做了这么多次任务，你哪次不是这么说的？”
被这么一反问，系统404不由得一怔。
他真的有这样吗？那岂不是一直是他在拖累阿光！
女主，对不起了。比起你，还是阿光更重要。反正有阿光在，你肯定死不了的，只要熬过这段丧亲之痛就好了。
“那阿光要不还是算了吧……”
韶光打断了他自责的絮叨，转而轻轻哼起不成调的歌谣。她右手将温甜的脸压向自己的衣领，继而轻拍着她的头。
她放柔声音，语气轻柔地说道，“都过去了，甜甜。放心哭吧，没人会看见的。”
“哇！”
闻之，温甜紧绷的身体骤然放松。不过一瞬，她便从一开始的小声啜泣，到后来的嚎啕大哭，直至最后她甚至尖叫出声。
尚未变声的童声破音后，显得极为尖锐而凄厉。反倒吓住了温甜她自己，让她感受到她的失态。
于是，她转而狠狠地咬住自己的手臂，防止她的声音漏出去。
“晚上不可以大声说话，”她含含糊糊地略过了这个话题，接着问道，“为什么要救我？”
“因为我曾经也有个双胞胎妹妹。她温柔而又善良，健康而又迷人。哪怕用世间一切美好的词语来歌颂她，我想也不为过。”
韶光的语气中充满着忧愁和遗憾。她的目光放空，似是透过了对方，隔空望见了她所思念之人般。
在如大海般包容的声音的包裹下，温甜一时忘记了哭泣。她伸出手，模仿着韶光的姿势，拍了拍她的头。
她懂事地用刚学来的话语安慰道，“都……嗝……过去了。”
和她想的完全不一样的是，尽管韶光的声音悲恸到让人闻者落泪，但她的脸上不仅没有任何悲伤，嘴角反而还带着几丝扭曲的笑意。
“她像光一样平等地照耀着所有人，当然这些人里面也包括我。所以，我也曾问过她，为什么是我。”
察觉到温甜有抬头之意，韶光右手稍稍用力，又将她的头按回了怀中。
这可不行。
这么多年来，她的哭戏可一直没进步，还不到让她看见的时候。若是剧本太早落幕的话，想来还是过于无趣了些。
温甜一向是个体贴的孩子。虽被拒绝在先，但她仍极快地自我说服。她理解韶光不愿暴露脆弱一面的想法，转而抬起手用尽力气环抱住了她。
她像过去母亲哄她入睡般，有节奏地轻拍着她的背，想以此抚平她内心的创伤。
察觉到背后轻柔的力道后，韶光的嘴角越发上扬。
现在还不是时候，再等等。
将白纸染黑后，是坚守不变的信念？还是深感欺骗，而因此绝望的哭喊？亦或是从极善变为极恶？
好久没见到这样可爱的人了。
她之前的计划还是简陋了些，温甜配得上更完美的剧本。
想着，韶光有意放柔目光，隐藏住自己充满恶意的眼神。她不过是垂下了嘴角，气质却变得截然相反——
一直萦绕在她周身的非人的异常感瞬间消失，转而透露出一股悲天悯人的神圣感。
前有韶曜做模板，后有圣母系的培训。对韶光来说，伪装治愈系的好人一事，她早已手到擒来。
她有意转移话题，像是有些好奇地问道，“那甜甜想报仇吗？”
“人是不可以向鬼复仇的，姐姐。”
至于想不想，温甜却没有再细说。
片刻后，她不知道想到了什么，突然抬起了手，用手腕碰了碰韶光的额头。直到听到“滴”的一声后，她才松了口气道，“姐姐没发烧啊，为什么连这个公民守则都忘了？”
智脑在黑暗之中泛起微光，绿色的显示屏上显示出“人族，体温正常”。韶光状似不经意地抬眸，她将这一鉴定结果收入眼底。
可惜了，现在还不是摊牌的时候。
她漫不经心地笑了笑，放过了温甜这番小心思。
聪明谨慎之人总不敢轻易交出信任，于是他们只能在不断的试探之中，一步一步地滑向既定的深渊。垂死挣扎，总比一尘不变要好看得多。
所以说，她喜欢和这类人打交道。他们总能给这无趣的世界，带来许多意想不到的变数。
“你不试试，又怎么会知道鬼也是会死的呢？”
温甜端正表情，斟酌片刻后，方才告诫道，“姐姐不要因为这个鬼碰巧出了意外，就以为所有的鬼都是人可以对付的。以后遇见鬼，一定要马上跑，跑得越快越好。”
说着，她似乎陷入了对方的情景假设之中。她眉头紧皱，死死地咬着唇。
过了好一会，她这才认真地发誓：“算了，其实也不用。姐姐放心，我会跑在你后面的。不仅是我会跑到你后面，其他的所有人都跑到你后面。”
韶光注意到了，在那童真的语气下隐藏着的血淋淋的真实。
或许是因为世界特殊的原因，又或是因为众人皆是如此，所以哪怕是年幼心善的温甜，她也根本没有注意到她言语下的冷漠。
其实需要的根本不是跑得越快好，而是跑得比别人快就好！
面对鬼怪时，牺牲其他人来换取自己的存活，居然是这个世界默认，甚至是明示的准则之一。
不会有任何愧疚心理，也不会有任何道德束缚，更不会有任何舆论谴责。因为本该如此！这个世界真的从骨子里就扭曲坏掉了啊！
在温甜疑惑不解的目光下，韶光放下了一直护着对方的手。她忍不住站起了身子，捂着脸，仰头大笑。
“哈哈哈！太有趣了！真是太有趣了！”
看到她这异常的表现，温甜的声音显得极为困惑，她喃喃道，“姐姐？难得是我说错了什么吗？”
就在她抬头仰视着韶光时，她看了看自己不到对方腰侧的身高。突然，她灵光一闪，自以为找到了症结所在。
她努力踮起脚尖，伸长手指。在发现还有很远后，她踩着小碎步，费力地搬来儿童椅。接着，她以此为踏板，爬上了饭桌。
确定自己终于和对方差不多高后，温甜这才再次伸长手指，在韶光头顶比画了几下。
她信心满满地拍着胸脯说：“我明白了，我会努力长大的！我以后一定会长得比姐姐还高！到时候就可以让鬼吃慢一点，让姐姐跑远一些了！”
极度兴奋后，韶光的语气反而更为冷静，以至于显得有些无情。
她舔着嘴角，盖棺定论道，“真是太美妙了！韶曜说得没错，只要活得够久，总能遇见新的惊喜！我果然爱着这个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何为正义，本该如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