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城闲事》猫大头

248、第二百四十三章 极限48小时（上）

　　第二百四十三章极限48小时（上）

　　分头行动后第一个小时。

　　老墨和游子龙两人重新回到益草堂诊所。

　　世间所有的医院、诊所，大致都是一样的，但凡在营业时间，就一直有络绎不绝的病人。白天比夜间还要更忙碌些，外间院子那生锈的铁门没有落锁，大剌剌敞着，保安亭的安保坐在个破箱子上，敲着二郎腿。它见到来看病的，便咧开嘴，露出满口渗血的黄牙，大约是在打招呼。

　　昨晚停在一旁的车子仍在野地上撂着，老墨刚要过去，就被保安喊住。他犹豫了一瞬，又收回步伐，与游子龙一起往诊所走。

　　两人这回有了“通行证”，无人阻拦，大摇大摆走了进来。

　　诊所内灯光暗淡，天花板露出交错的钢架结构，电线裸露，昨日烧起来的位置用一层绝缘胶布加固了，白炽灯维持着肉眼足以察觉的频闪，闪得人头疼。

　　导诊台还是原先的那名安保，老墨见到他，当即热络地走上去，上来就是一顿夸，说什么昨天出去了解了一下，这诊所给的病毒真是好，别的诊所用咬伤感染，野蛮粗暴。

　　游子龙离得远些，没参与这一系列吹捧，只大嗓门地“打听”：

　　“我想挂号，要打针，打那种‘药’！”

　　“臭小子，你小声点！”

　　老墨呵斥。

　　老墨说话之间有些咳嗽，又因肺活量大，咳得气壮山河。他是老烟枪了，又爱唱歌，嗓子本就容易倒，此时管教着初出茅庐的“弟弟”，一咳嗖，那气场就出来了，颇有中在江湖中磨砺过后，饱经风霜的气质。

　　游子龙被教训了，在一旁黑着脸。

　　他虽嫩些，但胜在身材高挑修长，往那一站就十分有压迫感，平时傻不拉叽的笑容此时褪下去，就露出几分野外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混不吝味道。

　　“别罗嗦，我们赶时间。”游子龙黑气压很低，倒不是演的。

　　四下有不少眼睛看过来。

　　有些是八卦的患者，更多的大约是诊所的保卫人员，他们上回见识过，没交手。此间两人单独行动，又赶时间，打定了谈不拢就开打的心思，自然不像上回那样束手束脚。

　　“看病就诊，挂号排队，天经地义。”护士从诊室出来，“这药也不是谁都能用上的。”

　　“钱不是问题。”游子龙把手臂环抱，居高临下看着护士。

　　他流浪在外这么些牛，坑蒙拐骗明抢的事都做过，这么财大气粗倒是头一回。一时间新鲜极了，十分入戏。

　　“两位是新人，可能不清楚。”

　　“诊所按照就诊记录、活动贡献、捐款情况，病人都有VIP等级，要三级以上的病人才能用得上药。”

　　“诊所内的威哀屁等级？”老墨瞧了瞧她，“什么威哀屁不能用物资解决？你们想要的我都有。别太死板。你要是耽搁了，我们带着物资上别的诊所去看。”

　　他们是外来的，诊所医护都知道。

　　如今这个世道，不死城内都是短命的鬼，没有耕种畜牧，哪怕从前有些补给，丧尸潮后与外界几乎断了联系，也都是坐吃山空。像他们这种外来的，的确是肥羊。

　　护士和安保都犹豫了。

　　“把药准备上！今天就要，现在，立刻，马上。”

　　“我们这是诊所，不是药店。”另一间诊室又出来了一个人，也是护士打扮，看不出年纪。它明显感染得更严重些，人还瘦弱，像一具残破的骷髅架子。蹒跚地走来，手中却拿着一支针管。

　　“药，是有的。”

　　“总要大夫看来才能用，大家都想打药，都想见大夫，你们先别急。”

　　老墨和游子龙对视一眼，视线同时落在那名护士手中的针管上。随即，老墨撇撇嘴， “我们是新来的，不知道药应该是什么样，你们怎么证明你们拿出来的是真货？”

　　此话一出，游子龙来劲儿了，他一脚踹在铁皮柜子上，那柜子顿时出现一个凹陷，他逞威风，“拿给我看看！”

　　老墨象征性地拽他一下。

　　可说了，这丧尸镇人人都是感染者，按照阿飞的说法，感染者比常人的□□脆弱得多。他一脚踹下去，一时间惊动了不少穿着防护服的武装守卫，老墨见势不好，忙上前摆摆手。

　　“药的事儿，我估计你们也说不上话。这样吧，医生多久能来？我们就在这里等。”

　　“老二，你听我劝，这事儿你着急也没用。”

　　“回车上取点货。他们不是要什么威哀屁等级、要诊金吗？”

　　另一边。

　　李春兰诊所外。

　　诊所坐落于一条破败的侧街，老式的折叠桌已经翻倒在地。街道上，稀稀拉拉的人群歪七扭八地站着，有些感染者身上爬着蛆，有些感染者瘸着腿，模样千奇百怪，却颇有丧尸围城的雏形。人群中不时爆发出嘶吼和争执，却迟迟没能得出定论。

　　“生活不易，何苦和自己过不去？”

　　小大混在人群中，忽然嚎了一嗓子。他个子小，这一声嚎出来，一时间也没人发觉是谁开的口。

　　“诊所之间有矛盾，那是争夺资源。我们愿赌服输！如今输了，我们认。”

　　“都说识时务者为俊杰，大家和诊所本来也只是患者和大夫的关系。哪有诊所倒闭了，我们这些病人陪葬的道理？”

　　小大声情并茂，很快得到了一众认可。

　　毕竟，除了重新投靠一家诊所寻求庇护，这些感染者再无别的出路了。

　　“我们跟和康诊所是对头，为什么不去益草堂？”有人问。

　　“这个时候去益草堂，我们就是丧家之犬，何况他们诊所制度复杂，我们根本不会接触到‘药’。”小大摇摇头，继续，“可是，去和康诊所又不一样了。”

　　“我们是在死斗中活下来的对，他们知道我们的实力！试想，如果各位是山头的土皇帝，你是会看重弃暗投明的对家勇士，还是会重用不知来路的落魄难民？”

　　小大慷慨陈词。

　　“人家凭什么接受我们？”有人问。

　　“我有法子。”小大咧嘴，目光看向李春兰诊所。

　　唐峥双手戴着脏兮兮的白色手套，从李春兰诊所的楼上下来，手里拎着个编织袋，一副拾荒者的模样。

　　二十分钟后。

　　上午火拼的场地多了一群拎着编织袋的感染者，一个个弯腰在地上的血泊中翻找，从改造人的尸体上拆除尚且完整的部件，再经过唐峥等人之手，简单清理修复，拆卸程可用的零件。

　　另一批人，处理新死的感染者的血肉和散落在地上的肠子。

　　病毒驱使下，感染者早对血腥的场面失去了应有的恐惧，这些新死者对啖血食肉的感染者而言，不是上一秒并肩作战的同类，反而是极好的……资源。

　　唐峥对这些尸身尚有兔死狐悲的怜悯，一时间没法接受感染者的冷血。小大却“融入”地很好，甚至利用起了这件事。

　　两小时后。

　　和康诊所外。

　　“从前立场不同，动过手，各位大人不计小人过，以后要仰仗各位多照顾。”为首的感染者按照小大给的话术，说得坑坑巴巴。小大则躲在李春兰诊所的感染者人群中一声不吭，拼命给旁边人使眼色。

　　唐峥瞧着小大。

　　小大这人脑子活泛，胆子又大，平日不显山不露水的，乍一看就是个武力值平平的普通人，但熟悉了才知道，游子龙那一队人能活到今天，并不是靠着游子龙能打——这小子才是最功不可没的那个。

　　可他却又极难得地保留着一股子少年的热血赤诚。

　　也许这部分才是游子龙的功劳。

　　小大打量着和康诊所。

　　和康诊所并不像一个单纯的诊所，至少与沈让关燕口中的益草堂不大一样。

　　和康诊所也是一个院子，但院门没有落锁，门里门外有许多三五成群的感染者，或坐或站，有些穿着脏兮兮的白大衣，有些穿着普通的衣服，医护和患者打成一片，乍一看其乐融融。

　　漂亮话说完，李春兰诊所的感染者依次上前将编织袋在楼梯前放成一排，却不多话，又沉默着退开。

　　和康诊所的人上前查看，小大便在人群给旁边的人使眼色。李春兰诊所的人群中便又有人开口。

　　“都是各位英雄的战利品，不成敬意。”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

　　分头行动后三小时。

　　李春兰诊所的幸存者正式加入和康诊所，小大和唐峥成功打入敌人内部。

　　李一鸣与夏天在丧尸镇探查之后，在益草堂诊所周边逗留，试图与诊所内的队员取得联络。

　　游子龙与墨怀枫回车上拿了物资，等待过后，终于得以见到益草堂诊所的大夫。

　　“第一次打药，得住院留观。”大夫说。

　　“我可提醒你们，这药一旦打了，就不能断，否则死的更快。”

　　住宿仓库。

　　沈让被胡颜颜扶着坐起来，关燕将一把药递到他嘴边。那药除了他平日吃的止痛药和抗痉挛的，还加了退烧药，抗生素，以及……

　　激素。

　　沈让抬眼看向关燕。

　　“这激素，我不会给你停。”关燕说，“激素原本就只能逐渐减量，突然停药会导致下压去的症状反弹。我会给你加上广谱抗生素，希望能控制感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