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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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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6℃。
当真是要烧死了的节奏啊。
现在不但是英烈有点慌,江晨有点慌,就连英玢都开始慌了。
电子体温计哪能跟水银体温计一块儿比?都说电子的不准,这是真的。但是都说水银比电子要高,这也不假。按照这样的说法,那就直接飙到四十多度了。
“快快快!拿水银的,水银的!”江晨上气不接下气的在那里不知道对谁喊。
英烈冷静的奔去了电视柜儿里,他拉开了抽屉,里面有好多的药。治胃痛的,治感冒的,治发烧的,风油精,维生素,多多少少堆了一抽屉。很快就翻出来了水银的温度计。这好像还是几年前买的。当时是英阳发烧,白弦和英烈直接在夜里跑出去买的。
“夹上。”英烈递给了他。
伤员默默的把带有温度的水银温度计甩了下,然后塞进了衣服里。他一咕噜坐起身然后站起来就往楼上走。
白弦不喜欢让别人看到。
更不喜欢让人注意到这样的他。
早已经成为了习惯。
有的人吃得了生活的苦 可就是吃不了学习的苦。但是白弦全部做到了。对于他的父母来说。他是伟大的。也是许多人一辈子遥不可及的。
不知所措的年纪,什么都不尽人意。
白弦的少年时期经历过多少……
“你真的认为活着没什么意思吗?”英烈慢慢关上了房间的门。
早上江晨起来的时候还算是知道这里是谁的房间。火急火燎的最起码给白弦收拾了一番。床上干干净净的,只有床和床单是被换过的。其他地方看起来都是和以前一样的。
初中还是小学的那一年,英烈有些记不清了。反正记得,那时候的白弦很小。有一个风和日丽的某一天。
英烈就在无意之间目睹过白弦的生活。
那是一次恰巧的偶遇。
英烈路过了白弦的家门口。
“你个狗日的!”伴随着妇女的叫骂声,英烈听到了少年的哭啼。“你是不是也站你爸那一边儿?嗯?怎么的?把你养大的你翅膀硬了?都会不动声色的自己收养一个小弟了?畜生!”
然后是一个少年的声音。“弦哥不是畜生!”
“你他妈再说一遍!谁让你说话的!”妇女的声音越来越尖锐。
接着就是重重的几巴掌。英烈不知道那几巴掌到底是落在了谁的身上。听着动静,好像是一个妇女在责备两个孩子。
对的。英烈没有听错。
那个妇女是白弦的母亲。
而被责备的是白弦。而被白弦护着的是江晨。哭着的是江晨。
回想起这些他知道的事情,英烈已经有点……
感觉这些事情不是真的。
因为他曾经坚信世界上没有一个母亲是愿意用这样的称呼去责备他的儿子的。但是从那次的事情,他深深的意识到自己好像错了。
好像不是所有的母亲都会对自己的孩子温柔体贴。也好像不是所有的母亲都会一辈子陪着儿子。说一辈子好像长了一点。可能有的母亲连儿子的童年时光都做不到陪同一下。
对。没有做到。
英烈不会体验到白弦当年凭着一个人究竟是怎样活下来的。究竟是怎么样把江晨带着和他自己活下来的。究竟是怎么做到让两个人在那样患了疾病母亲的看护下活下来的。
白弦曾经被诊断是有自杀倾向的。
所以英烈才会关照这个人。
好像不仅仅是因为这个事。
因为自己好像也曾有过。
自杀倾向……
良久,白弦开了口:“你会在那腥臭腐朽的日子里熠熠生辉。”
英烈问道:“那你呢?”
……
“王昭君满眼冷漠,杨玉环满眼失望,貂蝉满眼厌世。她们都没有挺住,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可以?”
英烈背对着白弦,不知道是什么表情。“但是西施眼里有星辰大海。”
因为她有中二少年曜陪着。
“别等待,别遗憾,去经历,无需畏惧,反正这世界,我们只来一次。”英烈转过身来看着他。“这句话好像你以前也对我说过。”
别等待,别遗憾,去经历,无需畏惧,反正这世界,我们只来一次。
是的。
白弦曾经对英烈说过同样的这一句话。
对于他们来说,只有这一条出路。
Go big or go home.要么出众,要么出局。出众,无疑就是你走上那命运的讲台。你有可能是拿到一份别人没有拿到的荣誉,也可能是做到了一件别人从来没有做到的事情。
但是对他们来说,出局就一定是必死无疑。
“措不及防的再见 毫不留恋的散场”是挺心酸的。但是没有任何人可以做到。也许他们都可以承受着猝不及防的再见。但是真的没有做到可以毫不留恋的散场。
江晨在无形之间已经变成了一种压力。一种扛在白弦肩膀上一辈子的压力。并不是他自己牢牢的绑在了他的肩膀上。而是白弦自己无意识之间将他捆绑在了自己的身上。
英阳也是。对于英烈来说,英阳就和对于白弦来说的江晨一个样。他们都是彼此的压力。同时也是彼此的动力。但是这压力往往比动力要重。白弦不希望江晨未来是一个茹毛饮血的人。所以他才会选择把江晨带回家去。而英烈是不希望英阳成为第二个自己。
那个没有遇到过白弦的自己。
当年的自己就像是现在自己的梦魇一样,永远的留在了梦里。这样的记忆的确无法忘却,但是人不能止步不前。因为后脑上没有长眼睛,你不知道你身后到底是什么。就算你走过了这条路,你也仍然无法记得你身后是什么。
白弦睡了整整一天。
早晨八点的时候,英烈旁边杵着正搞药的江晨和没事干的英玢和被江晨逼来的英阳。
英烈是教育医学系教授的一把好手。学校里能超过他的基本没有。这位仁兄还不可思议的学了两种医学方式。第一种就是比较常见的身体类型。主要是内科,然后呢,为了白弦,可能是为了他。英烈还学了……
精神科。
忽然,白弦睁开了眼。
“卧槽!”这么难之间睁开的眼睛倒是把江晨吓得差点把碗丢出去。“弦哥你真能把人吓死去求。”江晨把碗递到白弦跟前:“你发烧了。吃点儿药吧。然后饭也快好了。”
……
白弦一脸的迷茫。
看透了这股迷茫之后,英烈发现了他的不对劲。
英烈走到他身边,江晨看英烈的眼神也不对劲,默默的让开了位置。英烈颤抖的问道:“你记得你是谁吗?”
等他问出这句话的时候,不论是脑子有坑的江晨,还是无所事事的英玢,或者是不问世事的英阳,都猛然之间明白了事情的严重性。
“……我是……”
当他讲出这句话的时候,即便是没有讲完,英烈也实在是没有话说了。
我靠玩失忆!?
“……送他去医院检查吧。这情况……有点不怎么乐观。”
火急火燎。英玢直接挂五档,后座的三个人晕晕乎乎,白弦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想法,打个比方,一个人莫名其妙的被一群人弄上了一辆车。这换做是谁都要大吃一惊的吧。
“失忆症是一种记忆混乱的疾病。简单地说,就是丧失记忆。我这么说,你们应该听得懂的吧。”面前这位背带褂身材虽然不怎么好,但是看起来经验倒是挺丰富的。
白弦做了一个全方面的检查,然后就被送进了病房。至于是什么治疗措施,现在还没有开始进行。
“哦,对了。”白大褂再次从病例上拿目光移到了前面这位少年的脸上。“你们都是家属吗?”
这个问题的确是非常好回答的。英烈:“我们是重组家庭。我和这个是他弟弟。”英烈指了指江晨:“然后旁边那个是我表哥。”
白大褂,这才好像松了一口气一样。“这样啊。他的压力是不是非常大呀?你们这些做兄弟的,就不能时时刻刻帮他分担一点吗?”
江晨一头雾水。
江晨:“压力和这个是有关系的吗?”
白大褂继续询问:“他有没有服用过什么抗压的药物?或者说有没有什么疾病?”
面对这个问题,三个人顶多就是无语。
毕竟那种疾病不怎么见得人。
但是英烈明白,如果不照常回答的话,怎么可能瞒得过医学设施呢?
“他们的母亲是有遗传性精神病的。前些年去世了。然后他好像也……”江晨说不出口了。
白大褂也瞬间闭上了嘴。
……
过了许久,医生才再一次开口。“:许多处方和非处方药可以干扰记忆或者造成失忆。比如抗组胺药、肌松药、镇静药、安眠药以及术后止疼药等等。他一般?”
“安眠药。”英烈回答。
白弦失眠的次数很多。几乎在宿舍里就没有睡过一个安稳觉。这么些年,好像都是因为安眠药才能睡着的。以前英烈劝过他要他去医院检查一下。但是好像没有去过。
闻言,医生继续要说,却被英烈抢先:“睡眠的时长和质量对记忆都很重要,睡眠不足或夜间频醒可以导致疲乏,干扰整合和回忆信息的能力。”
医生有点惊讶:“你也是医生吗?”
“没有。我今年大三。学医。”英烈继续说:“可能有这方面的原因。”
“抑郁可导致关注和集中注意力困难,从而影响记忆。在紧张时,人的大脑受到过度刺激,或者注意力分散,就会造成记忆力减退。你们有这方面的?”
江晨重重的低下了头。过了一会儿,又慢慢的抬起来,微微点了点。“他以前有自杀倾向。”
病因找准了。白的话还是松了一口气。“这种病了可以选择两种治疗方案。第一种呢,就是对症治疗。第二种呢,一般是于老年人。就是药物治疗。我建议还是你们用第一种治疗方案。”
“……”英烈:“具体是?”
白大褂撩了撩袖子,放下病历本在桌子上,“比如镇静催眠药或者止痛药、抗癫痫药药等。还有由于抑郁症导致的失忆,应向心理健康专家咨询并治疗,抗抑郁药和心理治疗均有助于治疗抑郁症。放松自己的心情,调整自己的心态。就这样吧。他这恢复呢,最快三个月,最迟两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