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弱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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序
模拟烛光的照明器一明一暗地悬浮在小姑娘的房间里。这是一个粉白相间的公主房，点缀着大量的珍珠与蕾丝，衬托的躺在其中的小姑娘格外地像是一名小公主。
而金发碧眼，天使一般的小公主正困倦地依偎在母亲的怀里。她说：”妈妈，再讲一个睡前故事好不好？“
母亲笑着拍了拍她的背，问道：”那我们的安琪小公主想听什么呢？“
名叫安琪的小姑娘揉了揉眼睛：”……我想要听亚瑟哥哥和米勒哥哥的故事！“
母亲明显哽了一下，才恢复笑容：”安琪，他们的故事不太适合当睡前故事听的。“
小姑娘不满地鼓了鼓腮帮子。
母亲叹了口气，调暗了卧室灯，然后开始讲小姑娘要听的故事：”在二十年以前……“
「在二十年前，有一次虫潮入侵。有无数人死于这场浩劫，无数的孩子成为了孤儿。
当时已经是司令长的你父亲仁善，养大了自己两个副官的孩子，亚瑟和米勒。他们两个都是相当出色的孩子，也很争强好胜，所以从小关系就相当不好。如果一场满分100的考试亚瑟考了99而米勒考了98，米勒可以给他使整整一个月的绊子。
你父亲对他们两个没什么要求，只希望他们能平凡一点，快乐一点。可他们两个都是相当懂事的孩子，想要替你父亲承担负担。
我帮不上你父亲的忙。我虽然是一个向导，却和他匹配度相当低。他精神很脆弱，常年有严重的头痛。」
母亲轻轻叹了口气，擦了擦眼角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太沉溺于自己的过去，连女儿睡着了都没发现。
她替女儿盖好被子，关掉灯，站在窗口看了一眼外面的人造天空。
天空点点碎钻点缀，然而这却不该是这星空真正的模样。它该是浩瀚的，也是冷漠的。
她记得自己丈夫最喜欢说的话。他说：“星空，真冷啊。”
她顿了顿足，整理了一下自己头上的黑纱，走出了女儿的卧室。
门外工业机械风的走廊和公主风洋房有着天差地壤的区别，得以看出装点这个房间的人有多么用心。
门外候着的副官似乎是看明白了她的心意，低声说：“伊莱扎夫人，亚瑟陛下和米勒陛下真的对安琪小姐很好。”
伊莱扎夫人点了点头：“他们一直都是很好的孩子。我这么多年最庆幸的，就是当年劝说亚历山大陛下没有真正收养他们。这样子，他们永远都带着自己的出身，有着独立的人格，不需要为我们一家所累。”
副官听得难过，抽了抽鼻子。
他们沉默地往前走。这天，整个“基点”基地都挂着层层叠叠的黑布。去年的这个日子，前执政官亚历山大陛下战故。
1.
执政官的日子好过吗？
这是一个非常可笑的话题，因为人们听说了以后都会拼命点头：“好过的！”
他们根本不知道承担的责任有多大，只看见了无边的权力和富贵。
而对米勒来说，日子则是分外的不好过。尤其是因为他的同僚是他从小到大的敌人。一个长相英俊锋利，身材健美，智商极高的ss级哨兵，亚瑟。
这天，两个人都没有费尽心思穿自己喜爱而对方痛恨的衣服，而是都穿了一身黑。无论他们之间有多大的矛盾，都不会对亡故的前执政官不敬。不如不说，他们之间的矛盾，很大一部分是为了让前执政官觉得自己更优秀而导致的。
米勒横躺在自己的办公桌前，用电子笔飞快地浏览签署着财政部提交的报告：“亚瑟！！！你终于有一天不穿深绿色的衣服了，可喜可贺。你知不知道我和林渊都觉得，你穿深绿色，仿佛是一棵移动的灌木？”
林渊是米勒和亚瑟从小到大的同学，也是米勒现在的副官。
亚瑟沉稳地看着军部的报告，眉头微微拧起：“灌木我倒是不觉得，只是经常听军队里的哨兵们说，米勒执政官陛下金色头发酒红色眼睛，还喜欢穿酒红色的袍子，人们都觉得你很像古代传说里的吸血鬼呢。”
米勒气结，暴起拍桌：“你个脑子里全都是肌肉的没有审美的哨兵！”
亚瑟勾了勾唇角：“总比某个精神力发育不完全的向导好是不是？”
米勒直接就把手边的触摸屏狠狠地摔了过去，起身摔门离开房间。
亚瑟轻轻松松地接住了那个触摸屏，看了看，皱起了眉头。
上面是科研部提交的申请报告。科研部认为，很快会有一场巨大的虫潮入侵，比之前他们遇到的任何一次都要严重和巨大，因为虫族上次入侵的时候学会了吸收人类的dna，发展出了基础智力。
科研部一向是米勒那一派的，为了坑害亚瑟他们军部，这份有关战争的报告都没有提交给亚瑟。
亚瑟玩味地摸了摸下巴。他觉得，如果自己跑过去跟米勒道谢，米勒一定会冷冰冰地说：“这是为了将‘基点’从一群没有大脑的哨兵手里救下来。”
回想着刚刚米勒摔门而去的样子，亚瑟竟觉得很是快意。
他掏出了这个年代已经罕见的小本子，摸出了一只货真价实的钢笔，写道：“今日，米勒由于不能忍受别人提他精神力残缺的事情摔门而去，这是亚瑟的大胜利。”
写完以后就宝贝地把本子收了起来，去找科研部的人算账去了。
2.
“基点”基地的酒吧里，米勒抱着一杯柠檬水，喝得潸然泪下，让不知情者几乎都以为他是在喝白酒喝上头了。
林渊拿着一杯苦艾酒走向米勒那一桌。他叹了口气：“又和亚瑟吵架了？”
米勒点头：“那个大脑残缺患者嘲笑我精神力残缺。”
林渊一惊。这话着实是有点过分了。米勒的精神力残缺是与生俱来的，因为他母亲生他之前曾经受到过宇宙辐射。如果找不到匹配度95%以上的哨兵，米勒一辈子都会是一个废向导。但是在人口稀缺的年代，95%匹配度岂是这么好找的？大部分人能找个80%就欢天喜地了。
林渊刚抿了一口酒，杯子就被米勒抢走了。米勒斜了他一眼：“蠢货，今天是前执政官忌日。”
林渊慌忙点头示意他不会继续喝了。他举起双手表示：“老大，我错了，老大你随意罚我。”然后暗自骂了自己两句。在“基点”，谁不知道米勒是前执政官激推，也是前执政官最看好的孩子。如果不是因为他是一个向导，还是一个精神力残缺的向导，他绝对会稳稳地端坐在执政官的王座上，绝不会需要另外一个人来分享并辅佐他的地位。
林渊很心疼他家老大。向导的精神力是没办法开机甲的，这意味着米勒永远没办法掌控军部。
也不能前往他从小就向往的星空。
这不是米勒的错。他活这么多年，从来没有遇到任何一个人比米勒更努力。
怪就怪这操/蛋的性别划分。
林渊恍惚想起来了他们高中时代的历史课。
那时候他们的座位是按照成绩排的，所以年级第一第二，亚瑟和米勒理应坐在一起。但这两个人只要碰上就会互殴，因此学校让排名第三的林渊坐在了他俩中间。
这两个人的冷气流实在是太强了，各种冷嘲热讽连番轰炸，不说话的时候都能冻地林渊瑟瑟发抖。
林渊想表示，他只是一个脆弱的母单的小向导，希望两位大佬高抬贵手放过他。
那时候塞塔老师，他们的高中历史教师，一名留着一把灰色大胡子的矮个子秃顶小老头，沉声说道：“现在的执政官体制是单执政官体制，同时掌管司法和军部，而以前，在人们逃离故土之前，星际采用的是双执政官体制。哨兵执政官负责军部，向导执政官负责司法部。”
“那时候的行政大楼也不叫‘基点’。它叫‘火种’。‘火种’的会议厅里并排放着两把高椅子，代表着两位贡献最大、共同行政的执政官。”
讲着这里老头子哽咽了：“但是。但是我们还是放弃并逃离了‘火种’，因为无法抵御当地的虫潮入侵。”
3.
林渊猛然从回忆中清醒过来。原来是米勒毫不留情的在他脑门上敲了一下。
“痛痛痛痛痛啊老大！”林渊一瞬间眼眶都红了，“老大，除了您以外的向导可都是很柔弱的啊！”
“刚刚在想什么？”米勒可不会轻易被这厮的讨好卖乖骗过去。
“真没有想什么……”林渊讨好的笑笑，抱住了自己的脑瓜子。
“行，”米勒把玩着手里的柠檬水杯子。杯子很好看，昏黄的灯光下折射出七彩的光。他说：“那我就默认我的副官其实是一个一杯倒。哦不，高估你了，一口就醉。”
林渊觉得自己作为男人受到了侮辱：“老大！”
米勒似笑非笑：“在。”
林渊一下子泄气了：“好吧好吧。反正我们谁也玩不过老大。我只是……突然想起来塞塔老头给我们讲‘火种’和双执政官体系的事情了……”
米勒的眸子里闪过危险的光。
米勒记得那节课。那节课给了他很大的冲击，也在他不幸成为这体制中的一员之后一次次成为了他的噩梦。
他当时怒不可遏：“为什么向导就不可以单独执政？”
亚瑟隔着一个林渊，头勾过来调笑道：“当然是因为~~可爱的小向导~~上不了机甲~~只能暖床~~”
事后勇猛的大哨兵被可爱的小向导打成脑震荡住院许久。当然，这是后话。
下课前的米勒还是很冷静的。他不会不给塞塔老师面子。他淡淡地说：“我会用行动，证明满脑子肌肉的哨兵绝对不会比‘柔弱’的向导出色。因为一个人出色与否，不是由性别决定的。”
米勒拍了拍林渊的脑袋：“下次我问话的时候不要瞒着我。我又不会吃了你。”
林渊点头。他家老大其实是一个很好的人，只不过偶尔会让人感觉到危险。就好像一柄出鞘的利刃，就算不抵在脖子上，远远看见的寒芒也会让人心惊。
米勒随手勾过了林渊的悬浮车钥匙：“你老大今天好心，当个代驾，送醉鬼回家。”
林渊震惊：“老大！我只喝了一口！”
米勒瞪他：“一口也是酒。听话，不想被交警抓就乖乖上车。”
快到家了以后，一路上蔫蔫的林渊终于开口了：“老大……你不要介意那个肌肉男嘲笑你的精神力的事情……”
米勒闻言捏了捏鼻梁骨：“我不介意。我确实是向导，也确实精神力残缺。”
“我介意的是，这个世界对向导固有的弱者的定位，以及对残疾人的讽刺挖苦与怜悯。”
“为什么与旁人不同就是弱者？”
林渊到家以后，他家老大的话都还回响在他脑海里。
是啊，凭什么与旁人不同就是异类，就是弱者？
他忍不住叹了口气。
呵，这操/蛋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弱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