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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成年人才敢做的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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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意了。
鸢尾内心警铃大作,深冬已至,她身上衣服太单薄不足以抵御冰雪。
“欢迎光临!您看哪件喜欢可以试穿哦。”成衣店导购小姐热情相迎。
“最厚的。”她不假思索地答道。
导购小姐表情空白了一下,还是摆上职业笑容替她挑选了起来。
她换上新衣服站在镜子面前。
保暖和美型往往不能兼得,但这件黑底蓝纹振袖却既修身又暖和。蓝色织金的繁花开在黑色的棉质面料上,如同暗夜里闪烁的群星。
导购小姐又拿来浅蓝色羽织为她披上,大面积纯色和稀碎的蓝花相得益彰,互为补充,层次分明。
白色的毛领柔软亲肤,同时又增添了华丽感。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微笑道:“就这套了。”
想起来一直忙于任务东奔西跑,新年也没有置换新衣。
抛弃暗部统一规制服装,她还是选择了与从前一样的和式装束——经营团子店时的搭配。
“您眼光真好呢,这套的价格是120万两。”导购笑眯眯地说,似乎想用价格让她再考虑下。
“稍等下。”她亦笑眯眯地回复。
已经感知到阿飞查克拉的接近。
她话音刚落,阿飞冲了进来。
“终于找到了,原来在这里!”他身上还裹挟着室外的寒气。
“付钱。”鸢尾道。
“什么?”他身形顿住。
“衣服。”她展开双臂,转了半圈,“120万两。”
他上下扫视一圈,沉吟了一会儿。
鸢尾叹了口气,两手准备解开羽织,装作半嗔半泣道:“唉,果然不适合我呢……”
“哪里哦,您是我见过最合适这套振袖的了。”导购疯狂向阿飞使眼色。
“……”阿飞只得付了钱。
“你男朋友对你真好,真让人羡慕。”导购星星眼如是说。
并没有反驳称谓,鸢尾回头和浅地笑说:“那是我自己的钱。”
就算他愿意,她也不会答应他送和服给她的。(注:男送女和服意味着订婚关系。)
“啊嘞?”导购下巴惊掉了。
两人走出成衣店,街上的人已经少了许多。只有一排排路灯头顶雪做的帽子依然伫立街边。
“前辈,像你这样花钱当然会变穷啦。”阿飞背着手欠欠地说,“也无法施展拳脚不适合战斗,而且沾上血的话也不好洗吧,更何况……”
“忍法,”鸢尾竖起两根手指,“阿飞闭嘴之术。”
女孩子买点衣服怎么了。
“我是替你着想啊,不然拎着不重吗?”
“唔唔唔……”阿飞真的像被封住了嘴巴一样只能从嗓子眼发声。
“更何况,战斗的时候,不是还有你吗?”
阿飞瞬间哑然无声。
隐隐的夜色里,鸢尾嘴角不住上扬,脚步都轻盈了许多。
可没过多久,阿飞就又开始发出声音:“唔唔!呜呜呜呜呜……”
“你又想说什么?”
“唔唔!”阿飞夸张地指自己的嘴巴位置。
无奈地摇了摇头,她只好再次“结印”,“解。”
阿飞像突然发现了什么一样惊奇地说:“那个啊……就是,前辈,你头上的雪怎么还没融化?”
“……那不是雪。”
之前染的黑发从发根处褪色了。
“长白头发了?”
“还不是被你愁的。”
“啊咧,愁我什么?”
鸢尾定定地望着他的面具悲戚道:“愁你的脑袋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
“……”阿飞无话可说,快步走进一家旅店,“前辈,我们今晚就住这里吧!”
柜台前的妇人手肘撑着脸昏昏欲睡,手肘下的房间登记本上密密麻麻。
“还有房间吗?”她问。
妇人突然惊醒,铺开被压住登记本的一角,说道:“我看看,嗯……只剩最后一间单人房了。”
鸢尾还没来得及迈开腿换第二家,妇人又说:“今天大雪,这个时间估计每家都不会有房间剩余了。”
“前辈,就住这里吧,我好累了……”阿飞火速交钱在登记本签上名字接过钥匙,咚咚咚跳上了楼。
“你哪里累了……”
本就不宽敞的单人房间此时被两个成年人占据,除了桌子就只剩下一张床的空间。
“你先睡还是我先睡?”鸢尾指着那张窄小的单人床问。
执行任务的时候轮流守夜是稀松平常的事。
“我想……”
“不,你不想。”
“我还没说呢。”
“这张床容不下两个人。”鸢尾果断说。
“稍微挤一点还是可以的啊,你看……”阿飞说着躺在了床上,一只手在床的剩余位置拍了拍,“而且一起睡不是更暖和吗?”
“我今晚不睡了。”她在桌前坐下,打算坐到天明。
“那我也不睡了。”阿飞翻身坐了起来。
“那我们开房间的意义是什么?”
“可以做点成年人才敢做的事啊。”
鸢尾顿了一下,抬眉道:“……你真的敢吗?”
“有什么不敢的。”阿飞说得极轻巧。
墙上的时钟显示距离十二点长针还要再转一圈。秒针转动的哒哒声音清晰可闻。
“那……我先去洗澡了。”鸢尾站起来转身进了浴室。
浴室也十分狭窄,好在设施还算齐全。淋浴的水温正常,热水从花洒中流淌出来,形成一道雨帘。
总算让身体放松了下来,水汽缭绕中,她在镜子里看见自己模糊的身形。
擦去镜子上蒙住自己脸孔的水雾,熟悉的面容出现在眼前。
她心底冒出疑问:她的脸变化很大吗?
虽然已脱去少女的稚气,可依然能分明地看出原本的骨骼轮廓,眉眼如初。
她又拨开发丝,发顶重新长出的白发和褪了色的黑发新旧衔接有些突兀。
“是因为这样吗?”
她当即决定明天就把头□□回原来的颜色。
思绪漂浮后她开始分条缕析眼下的形势。因为时隔数月,今日月满,总算收到木叶的指示。
原来团藏在她加入“晓”之后没多久就被关禁闭,“根”也被三代目解散。
对此她只能说——干的漂亮。
三代目终于不再容忍团藏那一套残酷的培养方案,让孩子杀了自己的同伴以此抹杀掉他们的情感,成为杀人的工具。
“不能斩杀对手,你的存在就没有价值。”她至今记得团藏对他们的“教诲”——不论对方是敌是友,只要是任务的命令一律斩杀,他们只是无情的武器罢了。
经过调整,原本“根”的成员被重新编入暗部,原先的任务也交由向三代目汇报。
但因为阿飞始终与她形影不离,保险起见,她需要换种不易察觉的方式传递情报。
“前辈你好了没,时间到了哦。”阿飞突然打破静谧的一声呼喊让她心颤了一下。
匆忙擦干身体,裹好头发,她穿上衣服走了出来。
“你去吧。”鸢尾把浴室让给阿飞。
“等我哦,我很快的。”
“……”
她坐回桌前,整洁的桌面零散摆放几本杂志,清一色的某恋爱小说杂志,近几月份的都在。鸢尾随手抽出一本,正是本月的新刊。
翻开扉页,上面赫然印着“征稿启示”。
恋爱小说……月刊……
奖金……稿酬……版税……
她心下了然,没有人会和钱过不去。
浴室的水声停了。阿飞换了身衣服走出来,头发仍然潮湿末端还有水珠凝结。
面具好像也被洗过了——还是怕她突然闯进去所以干脆戴着洗了?
阿飞仰头看时钟,露出他利落的颈项曲线。顺着喉结向下是突出的锁骨。衣服是贴身的,完美地勾勒出他胸腹肌肉的形状。因为未完全擦干就穿上衣服,能看到一小片深色的水迹往下延伸。
她不太自然地别开了眼睛。
“时间到了。”阿飞直接坐在了床上,床垫随之陷下去,“前辈,我关灯了哟。”
“等下……还是需要一点亮光的。”她点亮了床头的蜡烛。
头顶的灯被关上,周身陷于黑暗。一丝昏暗的光照亮角落,暖调的光映得白墙些微发红。
阿飞的面具在微微晃动的烛火下显得更加诡谲,身材愈发块垒分明。
“准备好了吗?”他故意拖长了语调,“午夜鬼故事,开——始——了。”
“我先说。”鸢尾掐断了他这样腔调说话。
“好吧。”
她清清嗓子,缓缓开口道:“八年前,一个孩子死了,他的朋友每年都会在他的墓前供上他爱吃的糕点。可是,奇怪的是,每次他朋友去看他的时候都隐约感觉背后有人在看着她,回头却发现一个人也没有。”
阿飞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终于有一天,那个孩子的忌日,他的朋友照常将供品放上去,又一次感觉背后有人,她回头依旧没有发现人。可是再回过头的时候,供品的糕点消失了。你觉得是为什么呢?”
“被猫叼走了吧。”
“对,她也是这么想的,可是这样的事发生不止一次,而且奇怪的是,就算不是他的忌日他的墓前也会隔三差五出现各种供品,却没有一个人承认是供给他的……”
“送给其他人的吧。”
掉坑里了。
她瞬移到他背后,冰凉的匕首贴上他的颈动脉,更冰冷的是她的声音:“送给其他人的怎么会摆在他墓前,亲人朋友连祭奠之人的墓也会搞混吗?
“你怎么知道他的墓碑上还刻有其他人的名字?你,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