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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情人节巧克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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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声一声声沉重地敲击在他心上,直到把一种名叫“氛围”的东西敲碎了一地。
他深深吸了一口空气,却无力吐出来,生生地堵塞在了胸腔和气管。脖颈和额角的血管凸起,血液霎时喷涌而出。
“同归于尽吧……”他松开手臂,反扭钳制,舞姿瞬间变为了擒拿,阿飞像一团废纸被摔在了地上。
“啊,果然爱会消失……”阿飞就势半躺在了地上,仿佛一条咸鱼。身上的魔法已经消失,像冰雪融化后露出裸露的泥土,浑身顿时黯淡了许多。
“咔——”银子从角落跳出来,合上场记板,拿出导演的气魄严肃道,“这条不过!”
sixteen和店长也围上来,拍拍银子的肩膀说:“不要这么严格嘛。”
“不要因为我是女导演就对我放低要求。”银子抱起手臂道。
“抱歉!不过可喜可贺,Iris先生竟然还活着!”
“什么叫竟然……”
“Iris先生也没有陷入沉睡,那看来我们还剩下24小时呢……”店长大声地一字一字地清楚地说,仰起脸看向角落里的摄像头。
凹凸教的人一定正在监视着。
所以在镜头之前,一切都是做戏而已。三个小时前,他们编好了剧本,选定了演员,群演灯光道具就位,顺利进行到了最后一场——解除诅咒的吻戏。
可是最后一刻被阿飞踩了一脚急刹车。
“我申请换演员。”Iris对阿飞比了个手势,然后向店长举手示意。
Iris庆幸诅咒没有实现的同时,突然对拍吻戏的演员肃然起敬。
但是,碰上这么有毒的搭戏演员就算是影帝影后也不可能做到继续按照剧本演下去吧。
——就算只是借位的吻戏。
“不行哦。”银子果断拒绝。
“为什么?”
“因为这个!”银子拿出一面镜子。
镜子背面雕琢精美的花纹,看上去有些年头了。像是从古墓里挖掘出来的最后一件稀世珍宝,但岁月并没有掩藏它隐隐的流光。
“好消息!好消息!现有能够回答所有问题的魔镜,不要998,不要98,只要9.8!买不了吃亏买不了上当!欲购从速,情人节买一送一,只剩下9999面了,欢迎进万事屋详询!”
合着这只是批量生产的小商品啊!
银子捧起镜子问道:“魔镜啊魔镜,我的真爱在哪里?”
镜子上显现出草莓牛奶,巧克力巴菲,红豆盖饭,丸子,蛋糕,棒棒糖……
“你的真爱也太多了吧!”
“谁说真爱只能有一个?”银子说着送了口蛋糕进嘴里,融化在她的“真爱”之“吻”中。
“好了,轮到你了。魔镜啊魔镜,他的真爱在哪里?”她把镜子推到Iris面前。
魔镜上显示一个橘色面具。
是阿飞。
“不对,是曲奇饼干!”Iris辩解道。
这怎么可能,谁会喜欢精分面具男啊!
他抓住镜子,像扼住它的喉咙,“再问一次,真爱不是可以有很多个吗?”
可是不论再怎么试,镜子里映现的都是阿飞。
“不管,我要换演员!”
银子举起魔镜。
“我要换演员!”
举起魔镜。
“换演员!”
起魔镜。
“演员!”
魔镜。
K·O——Iris卒。
“那我要换剧本……”他捂住胸口,颤颤巍巍地说。
“那就开始下一场吧!”
*
002 水边晨外
※静谧的清晨,薄雾还未散去。小溪清澈见底,鱼在水中游弋。
△阿飞走到河边,弯腰低头看水里倒影。面具掉进了水里。伸手捞却已经捞不到。
阿飞(捂脸):啊!面具掉了我还怎么见人!
※小溪下游漂来一个面具。
△Iris捡起来,到上游找失主。
Iris:是你丢了面具吗?
阿飞:是的。
Iris(拿出三个面具):你丢的是金面具,还是银面具,还是这个粉面具呢?
阿飞:我丢的是粉……粉……算啦,我不要了!
Iris:你怎么又不按剧本走?
阿飞(移开手):因为我的面具下还有面具哒~
“银导,我觉得可以加一段打戏增加画面冲突。”Iris怒摔剧本。
“我同意。”
※单方面激烈打斗。
*
第三场。
“啊哈!”
“嗯哼~”
“哦呼!”
“不要发出这么奇怪的声音!”学这只老鼠叫我们会被发律师函的!
“嗷——”被Iris一拳捶在头上,阿飞嚎叫出声。
捂着头上的包,他颤抖着抽泣说:“前辈,老是打头我会变傻的。”
“没关系,你本来就不是很聪明,这一点伤害四舍五入可以忽略不计。”Iris冷冷地说。
阿飞偏着头揉了揉脑袋上的包,头发卷作一团,嘟囔道:“果然上了年纪的社会人就是这么无情啊……”
“啊!”毫不意外地,另一边也鼓起一个团子。
Iris丝毫不为所动。
阿飞两只手伸到头顶,抱住头像揉面团一样搓着疼痛的两个肿包。
“前辈前辈,你看!”阿飞拽Iris的袖子。
Iris抬头就看到阿飞的头上长了两只黑色耳朵。
“都说了不要cos米○!”晓会被告破产的。
“前辈前辈!”他又拽Iris的袖子。
“又怎么了,你还做不做巧克力了!”
只见阿飞把碾碎了的可可豆拼凑在一起,形成了一个爱心。
“这样就完成了吧!”颇为得意地说。
“……”真·土味。
“这才完成第一步呢,看来做巧克力还真的挺麻烦的。”店长也碾好了可可豆。
“既然这么麻烦,为什么不直接买现成的呢?”银子拿出一盒巧克力。
“亲手做的更能体现出真爱啊。”
“那为什么不从种植可可豆开始。”就在这种,种足180天,再经过88道工序制作,一定饱含浓浓的爱意了。
银子撕开刚买回来的巧克力包装,咬了一口。
“确实,亲手做巧克力送给对方就算真爱了吗,那到底什么样才算真爱呢?”
一场围绕着“真爱是什么”的大讨论就此展开——
“真爱就是为了对方牺牲一切。”一种很典型的观点。
“异议!”银子用力地向前伸出左手食指,“牺牲什么都不能牺牲糖分!”(neta《逆转裁判》)
“牺牲自己没问题,但是不能牺牲他人。”火之意志继承人Iris同样持反对意见。
“那你们的看法是?”
“爱是恒久忍耐,爱是永不止息。”
“不要照着《○经》读啊喂。”
“第一,只要付出就好,不论对方如何改变,当然不是纵容。”
“第二,双方都视彼此为唯一……”
“你们不也在照着百科词条念吗?”
几轮下来,谁也没说服谁,真爱的判断标准是什么也依旧没有得出结论。
这时,店长一拍桌子,“实践才是判断真爱的唯一标准!”
所以巧克力还要继续做。
“为什么我这个收巧克力的还要指导送的人怎么做?”Iris一会儿盯火候一会儿盯放糖量。
“谁让前辈是这里唯一会做巧克力的呢?”阿飞从模具里倒出成型了的巧克力。
Iris想起来从前情人节做巧克力的恐惧——情人节是和奶奶两个人一年里最忙的节日之一,一整天都浸泡在巧克力的味道里。
“前辈,这是我的巧克力,有一件事,我想告诉你很久了,那个……”阿飞把巧克力奉上,眼神上下左右飘移。
你在娇羞个什么啊,女高中生又附体了吗。
Iris莫名觉得空气里的巧克力味愈发浓厚,刚刚融化可可豆的温度还没散去,他的身体都被烘得暖暖的。
“总之,请前辈先尝尝吧。”他期待地捧起手说。
将信将疑地拿了一小块放进嘴里,入口浓香醇厚,没什么问题啊,不愧是他教出来的……
突然Iris面色一变,眉头紧皱,手捂住了嘴巴,咳嗽起来。
巧克力心齁咸齁咸的。
“我想告诉你的是……我把盐当成了糖!”阿飞幸灾乐祸地说。
“辛苦你了,喝杯水吧。”店长贴心地送来一杯水。
“谢谢。”他立刻接过杯子。
在喝之前,看了看里面的清水,又看了看店长和其他人,仰头一饮而尽。
很快,清凉的水化解了味蕾的苦涩。
但更快的是,他的手脚开始变得冰凉,呼吸逐渐困难,四肢僵硬,心跳也减缓了。
突然跌落在地。
店长心下一惊,抬头望向角落里的摄像头。
“还没有到时间呢,你违背了规则!”店长向摄像头质问。
摄像头左右摇摆了一下。
阿飞蹲了下来,手凑到Iris鼻子下,已经没有了鼻息。翻开他的手腕,脉搏也已经停止跳动。
触摸到的温度正在慢慢变冷。
他慢慢松开了手。垂下眼睛,像巧克力慢慢融化一样说了一句话。
可他已经听不到了。
“没有信用的教义还妄图让我们遵守吗?”店长再次逼问。
这时凹凸教的大主教终于现身。
但还没立稳就被阿飞,店长和银子三人牢牢抓住。
“抓到你了,快点把大家的性别变回来!”
谈判桌下经常出现背叛的黑手,以暴制暴才是真正最有效最直接的解决方法。
伪装和做戏都是烟雾弹,真正的意图不到最后谁也不知道。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当卧底被发现的时候,最常用的一个手段就是假死脱身。先服下解药,再喝下毒水。身体机能看起来就会和真的死亡没有区别。一段时间后解药和毒药相互作用分解,就会恢复正常。
“鸢尾前辈,药效已经过了,别再装睡了……”
“……”她的眼睫微动,张开眼睛就看到熟悉的橘色漩涡面具。
果然还是更喜欢曲奇饼干。
“又有新任务了哦!”
“又是去做慈善吗?”她又合上了眼睛。
晓这样的叛忍组织不应该都是些杀人放火的任务吗,那些酬金少的可怜还没挑战性的任务简直是浪费人力。
“这次的任务值八百万两呢。”
鸢尾立即睁开眼,站起来掸了掸衣服,“那就快点带路吧。
“可别再迷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