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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他的女儿 你是他的女 ...

  •   十二年后,皇宫
      今夜的御花园夜静如水,几乎所有人都在紫宸殿附近。那里丝竹悦耳,美酒的香气在空中弥漫——今天皇帝云鹰扬四十岁大寿。
      一名女子缓缓走在御花园中,娉娉婷婷,风姿卓越。一个青衣丫鬟着身后,神色恭敬。
      “公主殿下。”青衣丫鬟问:“真的不去紫宸殿露脸吗?若是定王殿下发现……
      女子——云西月打断她,轻轻一笑,本就异常美丽的面容此刻更显倾国倾城:“他发现又如何,早就已是剑在弦上,不得不发。”
      “况且,”云西月漫不经心地说道:“本公主现在还未到,他应该已经发现了。”
      这的确不是云西月狂妄自大,而是她自幼便是万人焦点,举世瞩目。她乃当朝四公主崇德公主,自幼受尽宠爱,食邑三千户,府兵八百人,风光显赫,无人能与之相比。
      “是。”青衣丫鬟低下头,不再多问。
      “青姿”云西月唤她:“走吧,好戏就要开始了,我们可不能缺席。”
      青姿立刻跟上她的步伐。
      三天前,御书房
      “放肆!太子,你可知诬蔑定王是何罪?”皇帝愤怒地将奏折丢在地上,眼里似有雷霆之怒。
      太子云墨戚跪在地上,似乎对这一切早有准备:“儿臣不敢污蔑二弟,二弟造反,证据确凿,望父皇明察。”
      皇帝沉默了一阵,瘫坐在椅子上,神色疲惫:“你认为该如何?”
      云墨戚垂眸,声音掷地有力:“斩草除根。”
      皇帝冷冷一笑:“你倒是心狠。”
      云墨戚低着头:“儿臣知错,儿臣只是认为,要以父皇安危为重。”
      皇帝似笑非笑:“太子有心了,既然如此,这件事就交给你安排了。至于后宫淑贵妃那里,月儿,你去劫持她,要活的。毕竟定王还是很孝顺他母妃的。”
      云西月站在旁边,轻轻一笑:“谨遵父皇旨意。”
      碧钟轩
      这是淑贵妃杜馨的宫殿,或者说是牢笼。她本是京城四大世家之一杜家的嫡女,性格骄傲,盛气凌人,却甘愿画地为牢,将自己囚在这座宫殿之中,十年不出。
      此时,这个女子端坐在梳妆台前,金色的长裙垂在地上,每一缕青丝都极为规矩的束好。她抬头,望见镜中自己依然美丽的面容,满意一笑。
      今晚,不管是以何种结果落幕,她都要保持自己最美的姿态。
      “娘娘,崇德公主求见。”她的贴身侍女水碧说道。
      梳妆被人打断,淑贵妃却没有心思去怪罪。她玩弄着自己的手指,大红的蔻丹显得异常鲜艳夺目。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犹疑:她这碧钟轩,平日少有人来,云西月却在这个特殊的晚上到来……
      “可要奴婢去回绝她?”水碧问。
      “不必。若是回绝她,她必然会硬闯,她崇德公主想来,谁又挡得住?况且,”淑贵妃想到什么似的,眼底竟有了片刻温柔:“本宫也想见见这个孩子。”
      云西月走进碧钟轩,一眼便看见了主位上那个女子。
      岁月似乎对她格外宽容,明明已经年近四十,看上去却不过二十七八岁。此刻她慵懒地倚在座倚上,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自己的青丝。
      看见云西月来了,仿佛才打起精神,笑道:“崇德来了,那可愿陪本宫手谈一局?”
      云西月知道她在拖延时间,却也答得不慌不忙:“好,听娘娘的。”
      “不过,”她慢悠悠地说,但眼中突然爆发的凛冽寒意足以令任何人心惊胆战:“只能一局哦,娘娘。”

      紫宸殿
      皇帝端坐在龙椅上,安稳不动:“定王,你这是何意?”
      二皇子云墨天冷笑道:“何意?父皇年纪大了,不如将这天下交与儿臣。”
      皇帝挑眉:“就算朕年纪己大,这天下,也绝不会交到你手上。”
      云墨天垂眸:“是么?儿臣自认未曾给父皇添过一丝麻烦,父皇的所有旨意,儿臣无不竭力完成,不敢有一丝懈怠,可父皇为何偏偏要置儿臣于死地?”
      皇帝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朕何曾置你于死地?老二你真心想要的,除了这皇位,朕什么没给你?”
      云墨天像是听见了最好笑的笑话,大笑起来,却又不禁流下了眼泪:“父皇你对儿臣是真的好呀。你处处维护着云墨戚,你明明知道,他日日夜夜都想杀了儿臣,将儿臣碎尸万段,以解心头之恨,儿臣不反,又如何能活?”
      云墨戚突然出声,脸上有如一团迷雾,令人捉摸不透:“原来二弟一直认为,本宫想杀你吗?”
      云墨天看向他,神色复杂,像是在看一个恨入骨髓的仇敌,又像是在看一个亲密无间的挚友,他的目光如此狠毒,却又隐藏着太多的心疼和不忍:“难道……不是吗?”
      云墨戚忽然一笑:“可本宫,从未想过伤害任何亲人。”
      云墨天冷笑:“呵。”
      皇帝摇摇头:“老二,若你现在回头,朕还能饶你一命。”
      云墨天苦涩地说:“父皇,儿臣早就没有退路了。从十一年前起,就没有了。”云墨戚听见他说这句话,双手紧握,是在极力忍耐什么,隐藏了许多年的记忆在这刹那被唤醒,过去犹如走马灯般一一呈现在脑海中。可是这又有什么办法呢?云墨戚想,己经到了这种地步,再如何不忍,也只能这样了吧。
      “罢了,弑父杀兄犹不止,儿若成功父怎阻?”皇帝轻叹一声:“老二,让朕看看你究竟进步了多少。”
      碧钟轩
      此时棋局处于相持阶段,双方执棋,却都不敢轻举妄动。
      淑贵妃执白棋,像是不经意的询问着:“崇德,你说紫宸殿那方如何了?”
      云西月专注着看着眼前这盘棋,漫不经心地说:“或许已经打起来了吧。”
      淑贵妃早就已经有了被发现的预感了,此刻也不惊慌:“你说,本宫若是用你的命威胁皇上,他会不会放了我的天儿?”
      云西月头也不抬:“你可以试试。”
      “呵。”淑贵妃轻笑一声,抿了一口茶,而后将茶杯重重扣在桌上,像是一个信号。
      接着,十几个黑衣人从殿中冲出来,直奔云西月,直取她命脉。
      守在云西月旁边的青姿立刻迎上去,与黑衣人缠斗起来。而云西月却平静地落下黑子,不曾朝那方看过一眼,淡定地看向淑贵妃:“娘娘,该你了。”
      淑贵妃也再次看向了棋盘,无奈摇了摇头:“可真是淡定呢。”
      “经历了五百多次刺杀的人,当然会淡定了,况且”云西月不以为意地答道:“就这群乌合之众,也能伤得了本公主?”
      这殿中的暗卫大多都是自小训练的,个个都算得上武力高超,可这在云西月眼中,不过一群跳梁小丑罢了。
      “确实是本宫小看崇德了。”淑贵妃了然地点了点头。可她话音刚落,一旁侍候的婢女水碧从袖中拿出匕首,以鬼魅般的速度冲上来,招式狠辣,似要取云西月性命。
      云西月终于抬头,缓缓的看了水碧一眼,手指微动,两颗圆润的佛珠便凛冽地向她驰去。水碧立刻格挡,动作也不由慢了几分。
      本应该乘胜追击的云西月却再也没有动作,安然的坐在座位上,甚至还慢慢捧起了茶杯。
      水碧的匕首即将刺穿她的喉咙时,淑贵妃忽然大喝一声:“停下。”
      水碧不甘心地收回匕首,退到了淑贵妃后方。淑贵妃却看也不看她一眼,紧紧地盯着云西月:“晋昌在你手上?”
      三公主——晋昌公主是淑贵妃所生,与定王,也就是二皇子一母同胞。极受淑贵妃宠爱。两年前,因得罪良贵妃而被送往护国寺清修。淑贵妃认得那两颗佛珠,那是晋昌去护国寺之时,自己送给她的。
      “晋昌皇姐可不在我手里。”看着淑贵妃神色稍缓,云西月慢条斯理地说:“她在三哥手里。”
      淑贵妃不由眉头轻皱,若在云西月手里还好,她向来光明正大,即便是想让晋昌死,晋昌也不会有太多的痛苦。
      可云西月囗中的三哥——三皇子,楚王,云墨淮,可是真正的心狠手辣,残暴至极。若是云西月今天晚上在她这里受了伤,那个人绝对不会善罢甘休。
      罢了罢了,反正她也没打算真的伤害她,不是吗?毕竟她可是那个人的女儿。
      淑贵妃内心冷笑,这皇帝还当真知道她在意什么,她输得不冤。
      她又了看旁边的战局,青姿一个人对上那十几个黑衣人居然完美不落下风,不由叹道:“你这个侍女倒是个好的,也难为你父亲给你挑了这么久。”
      云西月看了她一眼,不接她的话。云西月知道自己并非当今皇帝的亲生女儿,否则从小到大想要杀她之人不会这样多。但她并不知道自己亲生父母是谁,她四岁之前的记忆一片空白。
      对于自己未知的事,沉默是最好的态度。
      然而她的态度却将淑贵妃激怒,淑贵妃猛然站起来,将手中的茶盏掷在地上:“你将他忘了?”
      “忘了,你竟然忘了!”淑贵妃又坐回椅子上,脸上却满是愤怒和失望,声音中甚至还透露着一丝疲惫:“你是他唯一的血脉,继承了他的武学天赋,本该成为为他复仇的人呀!可是你,不仅唤了仇人为爹爹,还将他遗忘。你可是他存在在这世上还留下的唯一痕迹呀。”
      “无关紧要的事罢了。”云西月道。她不能理解淑贵妃突如其来的歇斯底里,毕竟她记忆一片空白。
      况且,这究竟是淑贵妃的真情流露,还是另有目的,还未可知。
      淑贵妃忽然大笑起来,眼神凄冽,声音冷绝:“云西月,你是他的女儿,真是对他最大的侮辱!”
      云西月并不生气,挑眉不语。
      “西月、西月……”淑贵妃冷静下来,冷笑一声:“本宫竟然忘了,你这个各字,就是耻辱的象征。”
      云西月语气平静:“说完了吗?说完了该娘娘落子了。”
      淑贵妃道:“本宫还以为,你会问更多有关你父亲的事,当真没想到,你冷漠到了这种地步。那本宫问你,既然这对你无关紧要,那么什么对你来说才算重要呢?”淑贵妃顿了顿,似笑非笑:“云墨淮吗?”
      “是又如何?”云西月漫不经心。
      “愚蠢!”淑贵妃道:“他接近你,不过只是利用你罢了。你也不想一想,他与你交好便能轻易见到皇帝,把你照顾好便能轻易得到圣宠,你把他当什么?兄长?爱人?他却只把你当作前进路上的垫脚石。”
      云西月听见她这么说,眼底闪过一丝冷意:“娘娘,你恐怕弄错了一件事,即便三哥在利用本公主,本公主亦心甘情愿。”
      感受到云西月亳不掩盖的杀意,淑贵妃轻叹一声:“你想杀了本宫?崇德,你终究还是不明白,在这深宫中,无论如何也不会伤害你的人,也只有本宫了。”
      “当初本宫想要抚养你,你却因为云墨淮的缘故选了德妃,现在想起来也好,”淑贵妃神色疲倦,看上去却是真诚无比:“若是你选了本宫,现在恐怕也因谋反连坐了。”
      淑贵妃又笑了:“罢了,本宫竟忘了,德妃也是意图下毒谋害皇帝而满门抄斩,你也依然安然无恙。”
      “崇德,虽然本宫很瞧不起你现在的模样,但也希望你好好的,不要太相信云鹰扬,也不要依赖云墨淮。”淑贵妃言辞恳切:“你是他在这世上唯一的牵挂了,一定要好好活下去。”
      云西月只是笑了笑,她自己都数不清有多少次徘徊在死亡边缘,比任何人都渴望活下去。
      “对了,本宫提醒你一句,云墨淮为人狠戾,残暴不仁,你可知道?”淑贵妃道:“你要明白,切莫走了你父亲的老路。”
      “为人狠戾,残暴不仁?”云西月嗤笑一声,或许她们说的不是一个人。
      “本宫不过实话实说罢了。”淑贵妃挑眉:“你所看到的云墨淮总是温柔的,不过是他想你见到他这一面罢了,有阳光的地方必然有阴影,你可曾见过他黑暗的一面?不过,”她若有所思:“当然,他对你是真的好。”
      云西月面色平静,表面看起来毫无波澜:“他是我的兄长。”
      淑贵妃掩唇轻笑:“兄长?又不是亲生的。喜欢一个人就要勇敢地去和他肩并肩,而不是像本宫这样,磋砣了年华,空等了满头白发。”
      云西月漫不经心地道:“你是父皇的妃子,贵妃娘娘。”
      淑贵妃不恼,满不在乎地一笑:“确实是的,嫁给云鹰扬,本宫从未后悔过,本宫是杜家的女儿,为了杜家,有什么不可以献出的呢?乱世儿女,到底只是身不由己。”
      “只是,本宫平生最后悔的是,就是让天儿接触到了云墨戚,那时天儿太善良,竟以死相逼,让本宫留下这个贱种,若是当时杀了他,太子之位就是天儿的了,本宫也不会走这条谋反之路,毕竟那个贱种即位,必不会放过我们母子三人,更不会放过杜家。”
      云西月想到了什么,问:“太子母妃——前皇后,是你杀的?”
      “是的。”淑贵妃毫不避讳:“当年本宫和贤妃为这皇后之位明争暗斗,拼得你死我活,都不想这唐蕊后来居上。若是贤妃或你母妃德妃被封皇后,本宫都能接受,毕竟都是门阀贵女,但凭什么一个四品知府的女儿,能登上皇后之位?”
      淑贵妃眼中闪过一丝狠戾:“于是本宫和贤妃一起,陷害了唐蕊,在她被打入冷宫的时候,勒死了她。”
      云西月看着眼前这个仍保持端庄高贵的女子,为了自己的家族,绝小爱,入深宫,半身操劳,骄傲如初,云西月忽然认为她很是可怜。
      淑贵妃看着她,冷哼一声:“呵,你这眼神,是在怜悯本宫?本宫不需要怜悯。”
      “不,娘娘你需要怜悯。”云西月轻笑一声,眼中真真切切地有着一丝可怜可悲:“因为娘娘你输了。”
      淑贵妃看向棋盘,心头一阵冰冷:“确实输了。”
      她还是小看云西月了,她对云西月所说的话,对云西月当真一点影响都没有。云西月看似对她的话有些兴趣,实则她的注意力,全在棋盘上。
      淑贵妃回过神,依旧端庄大气地一笑:“我们该去大殿了,若迟了,你恐怕会被惩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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