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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公!”
林芝儿站在河对岸,眼睁睁看着贺清一个踉跄,扑进了河中,她只来得及发出一声撕心裂肺地喊声,史清已经被汹涌的河水卷走,没了影踪。
“啊!”林芝儿倏地从床上坐起来,捂着怦怦直跳的心口,长长地出了一口气。她扭头看向窗外,天已经蒙蒙亮了。
“桃月。”
“夫人,您醒了?奴婢侍候您洗漱吧。”侍女桃月端着一盆温水进了内室,放下水盆,将床边的帷帐勾起,觑了觑林芝儿的脸色,“夫人,您今天醒得早了些,是不是睡得不安稳?”
“做了个闹心的梦。”林芝儿起了床,就着水盆净了手、面,又拿青盐擦了牙。让桃月拿了一件青绸夹丝绵的披风披上,走出了外间。
北方三月的天气,乍暖还寒,昨夜一场雨加雪,将前两天新开的梨花打落大半,散在院中。荷月正拿着笤帚,准备拾掇这些梨花。
“荷月,先不用收拾了,你去门上,让小春找店里掌柜问问老爷走到哪儿了。”
“是,奴婢这就去。”荷月放下笤帚,匆匆向门口走去。
吃个早饭的工夫,荷月带着小春来回话。
“夫人,”小春未开口先团起一张喜庆的笑脸,“吴掌柜说,老爷和史老爷的车队已经走到黄口镇了,再有一天就差不离回家了。”
林芝儿听了,一丝清浅的笑容爬上了眉头,从醒来就堵在胸口的一口闷气终于抒了出来。快回来了,回来就好,看来这两天一直做的那个噩梦是反的。
林芝儿与贺清成亲一年余。两家人隔着一条街,贺清家开着一家绸缎铺,林家则是做药材生意。两人自小就熟识,北方民风相对开放,对男女大防没有太大的讲究,所以两人可以说是青梅竹马,相伴着长大。两家大人也相处和睦,自小就给两个小娃娃定了亲。不料四年前,贺清的父亲在外出进货时染了疾,没几个月便撒手人寰;他的母亲忧思成疾,不久也随着丈夫去了。贺清那时才14岁,是家中独子,父母这一去,家里除了几个忠心的仆人外就再没个能撑起家业的。贺清便从私塾回家,接过了家里的生意。边做边学,如此过了三年,他已经从一个只知圣贤书的酸儒生成长为拥有三家店铺的布料商。本地不歧视商人,只佩服有本事的人。林芝儿的父亲见贺清年少有为,大感欣慰,待贺清出了孝期,便将女儿嫁了过去。成亲一年来,夫妻俩琴瑟和鸣,林芝儿上没有公婆需要伺候,下没有小的需要操心,这日子过得不要太快活。
可是,好日子里最近有了些阴影。两个月前,贺清和他的生意伙伴也是好友的史华仁相伴去江宁进货。待走后不到半个月,她便开始隔三差五地做这个相同的梦。梦醒后惶惶不知所以,便日日打听贺清的行程。近日终于听到了好消息,一颗悬着的心才稍微放了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