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幻游戏》紫璇玉

4、夜半下山遇恩师

　　下山？还夜半？有没有搞错？我还没有睡醒啊。我翻身又睡了过去。片刻后，我又被怀中的镜子烫醒。“知道啦知道了，现在马上走。”我一边小声嘟囔着，一边摸过衣服穿好，悄悄的出了门。晚上的黔山微微有些凉。我手握着剑，熟练的穿过猿愁崖，来到山门前。天知道为什么平时把守甚严的山门今天竟没人管。我提心吊胆的走出了大门，仿佛一切都是在做梦。就这样离开了？离开后呢？我看了看怀中的镜子，上面什么提示都没有，下一步呢？下一步该怎么做呢？
　　我漫无目的的走着，突然，身后的树从一阵抖动，两个彪形大汉出现在我身后，一把刀架在了我的脖子上。“把你的钱都交出来。”我惊恐的回过头，装作可怜的望着他们：“两位大哥，你看，我没有钱。”“大哥，咱哥俩等了这么一晚上才劫到这么个女娃娃，她看起来可不像有钱人，这也太亏了。”那个被称为大哥的人仔细打量了我一下，说：“长得倒不错，他娘的，咱哥俩也不能白忙活，就把这娃娃卖到醉红楼去，说不定还能换两个酒钱。”不会吧？刚出山门就要被人卖掉。“等等等等，买卖人口是犯法的，再说，我。。我可是黔山派的弟子，你们卖了我，我的师兄师姐会找你们报仇的。”“老子管什么千山万山派，总之今晚不能白忙活。”这两人对我的谎话显然不感兴趣。既然这样，那只有拼了，总不能真的被卖掉，那地方光听名字就知道是妓院了。我拿起剑，用自己所学的寥寥无几的剑术向他们刺去，可是对面这两个人比猿愁崖的小怪兽要厉害的多，何况是二对一，一上来，我便处于下风。“师父，救我。”眼看就要被抓走了，我佯装兴奋向两人身后叫了声。两人中计，一起向身后看去。就是现在。我抓起手中的剑向其中一人刺去。“啊，你这个丫头片子居然敢扎老子！（天哪，那是刺，不是扎，好伤心）老子杀了你！”被我刺中的那人拿起刀，向我的胸口劈来。我只觉胸口一疼，眼前便一片漆黑。
　　清晨，黔山派，弟子房。
　　“大师，我师姐她，她怎么样？会不会死？”蔓芊着急的摇着站在一旁的一位鹤发童颜的老人问道。“姚姑娘，我师父已经说过了，这位姑娘并没有大碍，只是失血过多。说起来，她这次没有伤及性命可多亏了她怀中的镜子了，不然即便医仙也救不了她了。”站在另一边的一位弟子打扮的人对蔓芊说。老人没有说话，只是意味深长的看了床上的女孩一眼，随即对一旁的蔓芊说：“小姑娘，看来你与你师姐私交甚厚，你大可放心，她这一刀虽伤在要害，但伤口尚浅，暂时无性命之虞。对了，老朽请问姑娘，不知姑娘可将你师姐的芳名、生辰告知老朽？”蔓芊看了一眼床上面色苍白的师姐，疑惑的说：“我师姐名苏采曦，好像是十月初一生辰，其它恕小女子不知。但是，大师为何如此发问呢？”老人眼中的闪过一丝了然的表情，对蔓芊说：“没什么大事，老朽也是因缘巧合救下苏姑娘，只是想问个明白而已。蔓芊姑娘，老朽有事找贵派掌门，告辞。摇光。”说着，便疾步向门外走去。被唤作摇光的弟子连忙小跑跟上老人。“师父，弟子有几事不明。”远远离开弟子房后，摇光忍不住发问。见师父默许，摇光说道：“师父下山时说是寻找有缘人，平时要不不赶路，赶路也从未急过。今日一反常态，连夜赶路，还是十分着急，此其一。碰到苏姑娘，师父出手相救，对付几个歹人，何劳师父动手，可师父这次不但自己出手，出手用的还是本门法术。此其二。按说用法术攻击歹人，苏姑娘怎么样都会受到波及，可弟子刚仔细观察过，她身上除了刀伤，并没有被师父法术所伤。此其三。师父明知法术可能会伤及苏姑娘，为什么还要用法术呢？此其四。”“摇光啊，”老人耐心的听完摇光的话，缓缓的说。“我们师徒二人终于可以回梦湖了。”摇光听完，兴奋的压低声音说：“她真的就是有缘人？”
　　“师姐，师姐，你醒醒啊，你不醒过来，谁给我讲故事，谁逗我开心啊？你不在，这黔山派还有什么人关心蔓芊啊？”是什么人在我耳边说话呢？好想睁开眼睛，可眼皮怎么这么沉？“师姐，大师说你没事，可是你怎么还不醒啊？我真的很担心你啊。”师姐？肯定是蔓芊，这里只有一个人会叫我师姐。“蔓芊，怎么样？采曦师妹还没醒吗？”这个声音，好像是洛枫。我努力抬起沉重的眼皮，正对上蔓芊两只烂桃一样的红眼睛。“水。。。”我费力的说着。“师姐，你醒了？你终于醒了！我去告诉大师！”说完便跑了出去。拜托，你倒是喂口水给我再跑啊。我郁闷的躺在床上。一只有力的手将我托着坐了起来，一只水杯放在了我的嘴边。我抬头，目光正与洛枫温柔的眼神相触。我心中大窘：“大师兄，我自己来就可以了。”“没关系，你伤还没有好，我来就可以了。”他仿佛看穿了我的心思，又补充说：“我是大师兄，自当照顾你们。如果今天躺在这里的是蔓芊，我也会如此的。你不必在意。”我心中不禁涌起淡淡的失望，是啊，如果今天不是我，而是别人在这里，他也是如此。我为什么要失望呢？我在失望什么呢？我怎么了？他握着杯子的修长的手指碰到了我的嘴唇，我的脸更烫了。“对了，大师兄，我怎么了？”我费力的打破尴尬。“你昨夜私自下山，路遇强盗，你寡不敌众，被歹人打伤，幸亏玄机老人与弟子摇光恰巧遇见，这才救下了你。这次你若不是你怀揣小镜子，你可能都没命躺在这里了。不过话说回来，这次你私自下山，不知掌门会如何处理。”“啊？现在呢？我的镜子呢？”“采曦你别急，”师兄将空杯子放在桌上,“镜子碎了，处理伤口时，被玄机老人扔掉了。”玄机老人？这个名字好耳熟。“大师兄，你说。。刚才那位大师，就是玄机老人？”蔓芊不知何时回来了，现在正一脸惊讶的望着大师兄。看见她的表情，我猛然想起，玄机老人，就是被师兄师姐们无数次提起的传奇人物。据说此人年轻时曾以剑术、刀法、医理、暗杀四术同时与当时四大掌门对垒，双方打成平手，玄机老人一战成名。后来，江湖中就再无他的消息。只是听说他归隐终南山修道，自己悟出一套独门法术，以内力御之。玄机老人门下只有七位弟子，赐名“天枢”、“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被世人并称为“北斗七星”。“玄机老人不知为何事下山，他不是早归隐山林，不问世事了吗？刚才我见他与掌门交谈，掌门表情似乎有些不悦。”蔓芊扶我躺下，说道。“不知何事能劳动玄机老人。采曦师妹，你安心养伤。我恐掌门召唤，告辞。”洛枫说完，便推门走了出去。而此时的我，正沉浸在巨大的震惊中：镜子没了，提示没了，怎么办呢？
　　“在下。。。”“晚辈灵卉，见过玄机老人。”对面的老人还没说完，灵卉掌门便抢先恭恭敬敬做了个揖。“掌门客气。老朽在掌门闭关之时还与小徒在此叨扰，真是过意不去。”“哪里哪里，晚辈有幸见前辈一面，真是三生有幸，何来叨扰一说啊。当年您与家师等四位掌门一战，真可谓是轰动江湖。”玄机老人喝了口茶，思索片刻，说：“呵呵，都是江湖同辈的谬赞罢了。灵卉掌门，老朽在此，其实是有事相求。”“前辈客气，有事但说无妨。”“掌门可知今日老朽碰巧救下一位贵派弟子？”“晚辈知晓。可是苏采曦？”“正是。掌门以为此人如何？”“晚辈不才，此前一直在关中。不过听闻此人资质驽钝，一年都不曾通过猿愁崖之修炼，这次又私自下山，晚辈正想将她赶下山去。”“如此甚好，老朽正想倚老卖老向掌门讨要此人。老朽救她之时发现此女骨骼特异，与贵派武功并不合，却与老朽的本领有些相宜。老朽恳请掌门，如若采曦有意，就请掌门放她与老朽离去吧。”“这。。。。”“大师大师，我师姐她。。。”一个小姑娘跑了进来。“放肆，大殿之上，喧哗什么？”灵卉正不知如何回答，此时便将火全发了出来。小女孩见掌门对她怒目而视，不禁打了个寒战，连忙站好，向掌门作揖道：“掌门恕罪，只是弟子的师姐醒来，弟子一时兴奋，才忘了规矩。”掌门听了，心中莫名的更加烦躁。“带她过来见我，玄机老人有话问她。”“不必，她有伤在身，我过去便可。蔓芊姑娘，你可先行离去了。”蔓芊偷偷看了眼掌门，得到默许后，连忙退了出来。“掌门，你是否不想放人呢？”“不会不会，采曦不适合学本派武功，这晚辈也是知道的。”这老狐狸，掌门偷偷的想，套了我的话，让我还怎么反对。“那如此甚好，老朽这就去问过苏姑娘，如果她不反对那人我就带走了。”玄机老人器宇轩昂的走出大殿，留下满头黑线的掌门。此时，这次谈话的中心人物，却无所事事的坐在床上一口口吃着师妹喂的饭。
　　“真的？大师你肯收我？”我听了玄机老人的话后，兴奋的叫了起来。做不了传奇人物，做传奇人物的徒弟也不错啊。“这么说苏姑娘是同意喽？”“对啊对啊，我为什么不同意？做您的徒弟，是我祖上积德。”听了我的话，一屋子人都笑了起来。“那好，苏姑娘安心养伤，我与摇光就住在山下，等姑娘伤好了我们就启程。”等所有人都走了，我才注意到一直站在角落里的蔓芊。“，蔓芊，我。。。”“师姐，你不用说了，”蔓芊红着眼睛说。“如果是我，我也会这样选。我明白，咱们早晚都会分开的，只是离别早来了而已。以后你跟了玄机老人，说不定以后我还要仰仗你呢。”“蔓芊。。。”话没说完，两个人早就哭成一团。
　　半个月后。
　　“师妹，上车吧，天黑前我们要赶到下一个村庄。”摇光把我的小包袱扔上马车，对着我说。“师兄，我马上就好。”我回过头来，从怀里掏出一个做得歪歪扭扭的娃娃，递给紧握着我手的蔓芊，挤出个笑容说：“蔓芊，这是我养伤的时候做的，第一次做，做的不好。以后我不在了，你就把它当成是我，有什么话就和它说，要是受了委屈，你就打它好了。”“师姐，”蔓芊可没有我的觉悟，彻底的哭成一个红眼睛白兔。“我不会打它的，我要好好的保存它，因为看见它，就好像看见师姐一样，以后遇到什么委屈，看见它我就能想到，这世上还有一个真心关心我的人在看着我呢。师姐，”蔓芊从头上拔下一根发簪，递到我手里。“这是我过世的娘亲送给我的，我现在把它送给你，你也不能忘了我啊。”“采曦，该走了。蔓芊姑娘，莫要悲伤，他日定有见面的一天。”玄机老人将我拉上车。蔓芊猛的放开手向后跑去。马车，缓缓启动了。黔山派，这个承载我汗水、泪水、笑声、哭声的地方，在我身后渐渐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