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十里不如你》绿与驴

6、第 6 章 “学

　　“学长，你就把车停在前面就行了，那里好掉头，我过条马路就到了。”
　　“怎么，怕让我知道你住哪？”丁衍玩笑道。
　　“不是不是，我是怕学长觉得麻烦，我过条马路就到了，而且里面的巷子有点窄。”丁衍急忙说道。
　　“哦，那就是怀疑我的技术了。”丁衍继续逗到。
　　“怎么可能，你技术这么好，我真的是怕麻烦你。”
　　“你怎么知道我技术好？我怎么看你像是不满意？”
　　“我坐过啊，这么稳。”余然丝毫没感觉他们的对话有什么问题。只一本正经的生怕丁衍误会。
　　丁衍看着余然的样子，实在忍不住低低的笑起来，“那我的技术你满意吗？”
　　余然听着丁衍低沉的笑声，只觉得双耳发烫。“满意的，就是麻烦学长了。”
　　“到了，学长，就是这里了。”余然指着小区的围墙。
　　丁衍觉得这个地方跟余然的气息十分相似，都非常容易让他放松下来。
　　“你跟父母一起住？”丁衍看着周围闲适的老人们。
　　“没有，我自己住。”余然无意跟丁衍解释父母的事情，他眨了眨眼睛，想象自己正在拍照片，丁衍的额头，眉眼，鼻尖，唇峰，下巴。感觉脑中关于丁衍那部分的储存空间猛然增多。
　　余然拉开车门下车，回身对丁衍说，“学长，开车回去小心一点，谢谢你送我回来，再见。”
　　“余然，”丁衍降下车窗望着眼前的青年，“你知道我喜欢什么类型的吗？”
　　“啊？不知道啊。”余然诧异的摇头。
　　“余然，我喜欢漂亮可爱的，皮肤白也不错。”丁衍盯着余然的眼睛缓缓说道。
　　余然也愣愣的盯着丁衍，他在脑中搜索了一下这句话要表达的意思，豁然明白。
　　“我知道了学长，我会帮你留意的。”
　　“……”
　　丁衍确定余然是真的从头到尾都没明白他在说什么。
　　他看着眼前的青年，感觉他像极了童年时候吃的奶糖，浓郁纯粹又甜糯软绵。
　　丁衍盯了他一会，笑着无奈道。“那小然不准备给我留个联系方式吗？你也太敷衍我了吧。”
　　余然从来没想过，自己和丁衍还会有什么交集，他心生犹豫，他并不是个没有七情六欲的人，也会有妄想也会有嫉妒，他无法确定自己会不会在还有机会见面的这种可能中，暴露出自己对丁衍的情意，他不想被丁衍厌恶。
　　丁衍坐在驾驶室的角度正好可以把余然的表情尽收眼底，他的心突然软了一下，丁衍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也会像个无赖式的不停的给一个人性暗示，得不到回应后，还会继续讨要联系方式。
　　丁衍开始也不过是因为觉得青年可爱，他看他的眼神毫不掩饰，丁衍以为这是青年给的信号，然后他发现跟自己想的所有的都有偏差，余然好像只是在喜欢他。
　　这个认知让丁衍觉得荒谬，但又让他觉得温暖，他放低声音，“小然，上去吧，你做得很好，以后也要这样，联系方式不要随便给人。”
　　丁衍说完，挥挥手就发动汽车开走了。
　　余然看着丁衍的车消失在小巷里，他懊悔不已，他抬手掩住了眼睛，十分沮丧，自己肯定被讨厌了，余然心想，因为自己龌龊的心思而伤害了丁衍，他十分自责。
　　朋友间留联系方式不是正常的吗，他想到和师兄分开的时候，师兄也对丁衍说再联系，余然更加煎熬，丁衍会不会以为自己讨厌他，自己刚才那样，丁衍是不是非常尴尬。

　　余然常听到周围的人谈论“这简直是我的童年阴影”这类的话，他并不十分理解他们口中的“童年阴影”，对于父母的逝世，他回想起来的都是他们还在世时一家人的温馨幸福。对于当时想占他便宜的那些亲戚，他回想起来甚至连他们的脸都记不住更别提都说了什么话了。对于一个人又要养活自己又要读书这件事，余然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从小都是这么过的，他回想起来也并没有觉得有什么煎熬的。
　　可是余然不会懂，那些能宣之于口的阴影，又哪里能真的成为阴影呢，真正的阴影，是附着于你的灵魂之中，隐藏在你脑部神经的每一个递质上。
　　所以，余然喜欢一成不变，他每天两点一线，每周固定时间清扫房屋，不社交，不娱乐，他为这种在别人看来无聊至极的生活感到安定自在。
　　然而丁衍的出现打断了他的这种安定，他因为觉得自己没有做好而伤害了丁衍这件事感到深深的自责，他一想到如果以后在丁衍心中都要给他安上一个“这个人讨厌我”这个标签，他就无法入睡，也毫无胃口。
　　唐同飞已经四天没来公司了，他忙着帮丁衍找房子，忙着应付相亲，忙着酒局应酬。等他公司后看见余然，简直吓了一跳。
　　浓重的黑眼圈在他瓷白的脸上显得怵然。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清减了一圈。
　　唐同飞抓起余然就想往医院走，余然十分无奈。
　　“师兄，我真的没生病。”
　　“没生病？你还好意思说没生病，你看看你现在的样子，我在晚几天来公司，我怀疑我会直接看到你过劳死。”
　　唐同飞皱紧眉头，余然很少让他操心这些，他这个小师弟内心早熟，从不爱给人添麻烦，这么多年，他虽也知他是真心拿他当家人的，但也从未跟他开过口。
　　“真的没生病，我只是这两天胃口不好。”
　　“胃口不好？胃口不好不也是病吗？走走走，医院医院。”唐同飞二话不说，捉了人就往车库走去。
　　公司的新员工本来见老板的机会都不多，见到这一幕，都惊讶得不得了，老员工们早已见怪不怪他们老板的咋咋唬唬，最开始的时候，公司不少人都猜测余然和唐同飞有不可描述的关系，不然，为什么余然在公司就像在自己家，不用上下班打卡，不用参加任何会议，头脑风暴也用不上他。只需要他把最后的设计图标完成就行。
　　一开始，大家都是觉得余然必定是一个草包美人，但是接了三、四个业务之后，这种声音就慢慢淡下来了，哪有草包美人，设计的标志、形象回回都合品牌方的意的？况且这个搞创意设计的人，还能顺便做个文案，再加上余然除了很少参加讨论会和集体活动，几乎从不迟到早退，拜托他帮忙时也是实心实意。
　　相处越久同事之间越了解余然的性子，都十分默契的给他足够的空间，新来的员工，只觉得余然是公司大神，哪里会去招惹他，是以余然这些年在公司呆得十分顺心。
　　“喂，博文，你在医院吗？行，我这会过来，不是我，是我弟。好。挂了。”
　　唐同飞一上车就给他当医生的发小打了个电话，然后开车去医院。
　　“师兄，我真没事，你还替我麻烦别人，我周末休息两天就好了。”余然感到十分歉疚。
　　唐同飞恨铁不成钢的用手指了指余然，十分无奈道。“小然，你说说你，我是虐待你了是吧，人不舒服不在家休息跑公司去干嘛？”
　　“我也没多难受，再说了随便就不去上班总归不好。”
　　“你别说什么好不好的了，我这是强伸着个大腿求你抱，真的我腿都伸抽筋了，你行行好偶尔也给抱一抱，我都替我大腿心酸啊。”
　　余然反应了一下唐同飞的话，然后呵呵呵的笑起来。
　　唐同飞横他一眼，看他还笑个不停，本来还想说他几句，也没忍住哈哈哈的跟着笑起来。
　　余然边笑边问，“师兄，你笑什么？”
　　“哈哈哈哈哈，我笑哈哈哈，我笑你的反应哈哈哈哈，太慢了。”唐同飞笑得停不下来。“我刚刚说了那话之后我都差不多忘了然后已经准备好新的开头了。你才反应过来，哎哟，笑死我了。你笑什么？”
　　余然也笑，“我是笑抱你的大腿不管用，腿太短了，在抽筋也没办法。”
　　“……你说说，是有多远，我的长腿无法企及。”
　　“我想吃老街门口那家三丁包子。”
　　“……那我真庆幸我腿短。”
　　余然和唐同飞在一起的时候很放松，不会有让他尴尬的冷场，不会有那些令他紧张的客套的寒暄攀谈。唐同飞会照顾他的感受，也会时不时的拉他出门吃个饭，逗会乐。
　　想到这些，余然心里十分触动，“师兄，谢谢你这么多年一直这么照顾我。”
　　唐同飞看了他一眼。“完了完了，还说没病呢，我看病得不轻，你是小然不是啊，不是被什么玩意附身了吧，想说漂亮话迷惑我？看我火眼金睛不照得你个妖怪现原形。”
　　余然鼻子有些发酸。“是啊，糊涂神，被糊涂神附身了。”
　　说完，他俩都哈哈笑起来。